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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不是你干的,将她们从这里带出去,保证还活着。”云雁将手中的两个白茧扔给蜘蛛:“大冰封术只该针对我,不该涉及无辜。”
牧檀伸出两腿,接过杨苹和廖佳,黑漆漆的脸上充满好奇:“你……变得好奇怪,好像一个好人……”
看来这只蜘蛛,也把自己和以前的商红羽等同起来,加以对照了。云雁的脑袋有些疼,她现在根本不想思考,什么前世之类的事。牧檀是开阳剑卫,虽然跑来骚扰十分可恶,但只要自己处理得当,她便不会加害无辜。
如今此地被大冰封术笼罩,将杨苹和廖佳送走,才是最紧迫的。
问题是,为什么论剑山会突然出动剑神器,对自己所在的位置,施展如此庞大的道术!
她忍不住心里的疑惑,便出口对大蜘蛛询问,虽不保证能够得到真相,但有一些讯息,总归是好的。
岂料那大蜘蛛发了一会呆,竟开口吐露真言:“你问我,为什么论剑山要突然冰封此地?那是因为上次把你关在冰坛里,你却差点把冰坛给吸干了。”
“所以要重新关住你,自然需要更大更强的束缚。”牧檀横抱着包裹两女的白茧,开始从里面抽出丝线来:“但我没有想到,你为了救她们,不打算从这里出去了。”
她慢慢解开两女的束缚:“原本主上很担心,说以你的能力,怕是大冰封术难以成型。”
“所以绿绮就派了你来绑架她们,威胁于我。”云雁指着杨苹和廖佳,冷冷道:“没想到身为七剑,开阳星君为了私怨,竟会做出这样的事,真令人失望。”
大蜘蛛举起腿来连连摆动:“不不不!主上说了,像你这样的人,心冷如铁,是不会为了别人有所动摇的!”
她指向背后暗沉的天幕:“所以威胁你只是延缓下时间,让它能够被完全召唤出来。”
“昂……”
牧檀指着的方向,那灰蒙蒙的空间里,传来某种巨兽的呼喊,飘渺间带出浓郁的仙气,充满肃杀与威慑。
“它……是什么?”云雁有些糊涂,怔怔地朝巨兽怒吼的方向望去:“你们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它是三角青虬,大概是这世间,最后的一条青虬的精魄。”牧檀道:“因为珍贵,这头巨兽死后,被前代大铸剑们召唤,化为了剑神器的器灵。”
云雁黑着脸:“就是布下大冰封的那个剑神器吗?”
“世间剩下的剑神器只有几个了,大部分都存放在论剑山。”蜘蛛道:“它们功效各异,这青虬缚具备顶级的封印能力。只要器灵被召唤出来,就算是大乘金仙被它盯上,也会十分头疼。”
“记得吗?你以前偷了它,干了许多坏事。”牧檀有些得瑟地笑了起来:“以前你用它把我捆住,今天我看着它来捆住你,这算不算一种报应呢?”
云雁又开始头疼。
虽然知道商红羽是个大魔头,做了许多坏事,而且人人都把那些算在自己头上……但具体的,却一件也想不起来,比如牧檀说的什么青虬缚。如今这犯案工具出现在眼前,自己也完全没有印象了。
这时,被蜘蛛放开的两女,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在青虬的惊天怒吼里,杨苹脸色惨白,对云雁发出大叫“云雁!你……你还愣着干嘛……那器灵已经被召唤来了……你快跑!”
“云师姐!为什么会这样!”廖佳则哭哭啼啼:“他们为什么要出动剑神器来封印你……峨顶审判中,你的罪不是都被洗清了吗?”
“这辈子的罪或许没了。”云雁有些怨毒地瞪着大蜘蛛:“但在开阳星君眼里,我要偿还的,还有许多。”
“不管怎么样,你倒是快跑啊!”杨苹大喊:“他们偷偷地驱动封印术,或许根本没有得到长老团的认可!”
廖佳也大叫:“现在七峰大部分都是支持你的,这不是戒律堂的最后裁决!”
云雁闻言心中微动,两女说的极有可能。
或许……戒律堂的狴犴大殿内,已传出无罪释放自己的消息。这使得绿绮等人很不满,所以偷偷驱动剑神器,想要折腾出些幺蛾子。没想到这个绿绮,嘴上说要遵守审讯规程,实际上却肆意妄为。
云雁心中充满烦躁,听得青虬的吼叫,已近至身边,便驱动庞大的剑气迅速转身,朝它狠狠地刺击过去。这一剑,饱含着最近她所受的郁闷,以及对绿绮等人的愤慨,用力极大。
耳边只听见,牧檀三人的高声惊呼。眼前则碎裂开了无数朵银色花瓣。
它们好像被玻璃纸折起,在四面空间里飘荡,褶皱里溢满流光。霎那间,这光芒迷花了云雁的眼,定睛一看,似乎已被青虬缚的灵力,带入了另一个空间。
第1578章 遥看(上)
这是一片银白色的,幽静宽阔之地。
因灵气充裕,地面袅袅燃烧着白色烟雾,将脚踝以下的高度遮掩。云雁紧握着止水,不敢有半点懈怠,在青虬缚的空间里游走。方才牧檀说过,此物是世间顶级的封印神器,就算大乘金仙,也会对它很头疼。
现在需要极为谨慎,寻找出口,才能摆脱它的障眼迷雾,回到现实中。或许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它的封印力中,泥足深陷。所以在这里的一切景致,都可能是幻象,不可随意相信。
云雁默默对自己叮嘱,踩着白雾,在这空旷里缓缓行走。
一步、两步、脚步因重复机械性的跨域,带出有节奏的轻响。不知走了多久,她现在有点烦闷。自己也是有剑神器的人,了解这些东西,很可能带有时间差的功能。
在此地一个时辰,或许是外界的几秒几分钟,也可能是外界的一天一夜,甚至一月一年。若老是寻不到出口,难道会被绿绮永远地囚禁下去?虽然自己已是分神,寿元非常绵长,但被困此地就算一年,也会无聊至极吧。
云雁被自己的猜测有些吓住,禁不住加快了脚步,开始在青虬缚里飞奔。也许被剑神器感应到了,她恐惧又烦恼的情绪,所以施加了压力。前方的白雾越来越浓郁,最后整个人都陷入烟尘里,难辨方向。
“混蛋。”云雁低声咒骂一句,察觉五感有些模糊,不得不驱动念力来探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好像是一只被关在壳里,无法脱身的鸟儿,焦急又无奈,只能埋头乱撞。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被一物绊住,踉跄几步快要摔倒。
但云雁却兴奋地高呼起来,因为一路之上,除了空荡荡的白雾,这个空间里什么都感受不到。现在就算出现个石头,也令人欣喜,好像找到了与外界沟通的桥梁。
她急忙蹲下身去,抬手去摸脚下那物,因五感被阻隔,花了好几秒,才传来了那物体的讯息。
不是个好的讯息,因为脚下横着的,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云雁现在就算泡在妄孽血海里,面对数千怨魂,也不会眨一下眼睛。更何况是一具小小的无名尸,她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便用神识去打量它,辨识是个什么样的人。
奇怪……这个人身上,似乎带着熟悉的淡淡的异香,好像月夜下莲池里荡漾星辉时,风中传递来的清雅,使人陷入迷醉。一滴、又一滴,是夜露顺着莲瓣,垂落到了手背吗?
如此冰冷,直抵心底最深处,溢满了哀思。
云雁发出轻轻抽泣,弯下胳膊将地下那人扶起,指尖掠过他细致的眉眼,她只觉全身微颤,喉咙干涩:“枢夜?”
“不……不会的。”她的身体好像被绑上了大石头,本能地想将臂弯中的人抛下。可是那香味丝丝溢入感官,毫不留情地告知着,眼前的少年遗体,正是他。
“枢夜?”云雁再次呼唤一声,悲从中来,终于落下眼泪。她紧了紧手臂,将那尸首扶起更高,凝视他皎皎洁白的脸庞,努力摇头:“这……这不是真的!这里是青虬缚掌控的地域,一切都是幻象!”
“对了,你是幻象。是那剑神器读取到我心底,隐藏的忧虑。”云雁不自然地笑了笑,拍拍枢夜的胳膊:“所以它把你制造出来,想干扰我的心神。”
她抬头环顾四周,依旧对着枢夜讲话:“否则为何此地空无一物,偏偏你出现了……还是以这样的状态。”
“枢夜,你没有死,我知道。”云雁对眼前的少年微笑:“我们向来感应默契,如果你真的去了,我定会有所感知,”
“在死海上,虽然看见了你的断剑……”她轻轻咬唇:“但我依旧没有,永远失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