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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栩栩如生,宛若登高望远,看到这山石的壮阔,心中不禁澎湃万千。
不过以专业角度来看,沈傲真正在意的不是画的全局,而是画中的用笔和着墨,每一丝线条,每一个用笔,哪处略有遗憾,哪处是神来之笔,心中都要品鉴一番。
赵紫衡则是只看全幅的布局和山林的景色,不禁赞叹道:“真好,可惜粗糙了一些,怎么能用粗笔去绘林木呢?”
沈傲不自禁地道:“燕文贵的画风就是如此,乍看之下显得这林木画的简率了一些,可是你再认真看看,是否觉得这率真中有一种自然的情态?”
赵紫衡便又努力端详了一阵,才惊呼道:“是了,若只看树木觉得草率,可是与这山石融汇在一起,就像是水**融一样。”
水**融……沈傲的眼睛不禁瞄了赵紫衡的小胸脯一眼,随即咳嗽,心里念,罪过罪过
看过了《溪山楼观图》,再一路看过去,这殿中居然还藏着不少名家的墨宝,几乎所有宋初的画作巨匠都云集于此,除了燕文贵,还有孙梦卿、石恪、高文进、雀白、李济元等人,整个大宋初期的画风在这里绽露的一览无余,让沈傲颇有空入宝山的感觉。
赵紫衡叽叽喳喳地开始品评,偶尔将这些人的画作与沈傲的对比,沈傲只是淡笑,道:“作画到了大宋的时候,就成了分界岭,大宋之前的画作大多只讲究顾恺之的神韵,画中略带抽象,可是到了宋初的时候,神韵固然注重,可是一些作画的技巧也开始让人重视了,比如方才的溪山楼观图,你看他用粗壮墨、淡墨、浓墨、擦笔的各种技巧已经娴熟,所以就算这一幅幅画中有许多不如意的地方,甚至还有一些画在布局中略显生涩,可是正是他们,开创了一种新的画风,我不过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而已,哪里能与这些人并肩而论?”
赵紫衡想了想,道:“我明白了,就如孔子一样,孔子传了学问,他的学问固然有纰漏之处,可是天下的书生都是他的门徒,就是学问再高,也及不上他。是不是?”
沈傲瞪大眼睛,道:“不要胡说,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若是真被书生们听到你说孔圣人的学问有纰漏之处,看你怎么收场。”
赵紫衡就嘻嘻笑道:“人又不是神佛,怎么可能没有错处?你难道就不是读书人?你能听,为什么别的读书人不能听?”
沈傲摇摇头,笑道:“我问你,我若是当着你的面骂顾恺之怎么样?”
赵紫衡要挣脱沈傲的大手,瞪大眼睛道:“你敢”
沈傲淡淡一笑,道:“这就是了,每一行都有圣人,是不能胡乱骂的,子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不是?”
赵紫衡乖乖地道:“好吧,这一次你说得有道理。”
二人忘我的闲谈,等沈傲回过神来,才发现其他女眷居然都走了个干净,不过在这佛殿中,居然还有一个人,只是自己刚才的心思都扑在悬在壁上的画上,才疏忽了。沈傲瞥眼看了这人一眼,见这人穿着异族的服色,浑身白衫,头上却是不伦不类地戴着纶巾,手中摇着一柄白扇,煞有介事地看着他。
沈傲不禁苦笑,安宁她们肯定是见了这里有生人,自己又不理会她们,所以才退避出去。倒是自己方才言谈举止,都被这人看了个清楚。好在他脸皮厚,脸上看不出惭愧之色,只是淡淡笑道:“打扰了兄台雅兴,兄台不是汴京人?”
这人淡淡一笑,道:“鄙人段正声,见过殿下。”
段……沈傲霎时想起从前陆之章和自己说过的一席话,心想,莫非这人就是他?大理国有许多高僧,这人能在相国寺中随意出入地位超然也不足为奇。便淡淡笑道:“噢,段兄请坐。”
赵紫衡在边上低声道:“好像我们才是客人,该是他请我们坐才是。”
沈傲脸色不变,道:“他是大理人,我是大宋人,以大宋之礼待大理客嘛,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哈哈。”
赵紫衡不禁吐了吐舌,心里想这个家伙的脸皮还是这样的厚。
段正声却是呵呵一笑,道:“殿下说的有理。”
沈傲不禁道:“你知道本王的身份?”
段正声笑道:“方才这位女施主不是一直呼唤殿下的大名吗?这汴京姓沈名傲的只怕不多,再看殿下的谈吐,其实并不难猜到。”
沈傲呵呵一笑道:“见笑了。”
大家一起坐下,段正声正色道:“段某一直盼与殿下相见,只是一直寻不到机会,今日能与殿下在这佛寺中座谈,荣幸至极。”
沈傲故作不知,道:“莫非段兄有事相求?”
段正声的眼眸变幻,随即叹了口气,才道:“不怕殿下见笑,段某是大理国二王子,家父便是大理国王,这一趟来大宋,确实有事相求。”
沈傲淡淡笑道:“在佛寺里谈俗物做什么?沈某人听说大理一向佛业兴盛,是这样的吗?噢对了,大理上一代国王段正淳后来也是避位出家为僧的是不是?”
沈傲显然没兴趣去听段正声这些大理国杂七杂八的事,这种麻烦当然能避就避,这年头谁认识谁?亲兄弟都能翻脸不认,更何况是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段正声略带失态地笑了笑,随即道:“中宗先帝确实是出了家,只是并非为了佛事。”
赵紫衡道:“不是为了佛祖,他出家做什么?”
段正声苦涩地道:“不得已而为之。”
赵紫衡还要问,沈傲却不断地给她使眼色,赵紫衡这一次居然会意了,撇撇嘴:“做了大王,有什么不得已的。”
段正声看向沈傲,道:“因为国中出了权臣。”
沈傲心里想,这家伙莫非是在讽刺自己?不对,自己就算权势滔天,却还是臣,能逼着君主出家的,这世上掰着手指头也就这么几个。
段正声继续道:“眼下大理国又要故伎重演了,殿下可知道,这一次大理举行的佛会,召集各国的王公、高僧云集在大理,可是为了什么吗?”
沈傲硬着头皮道:“段兄说便是。”
段正声道:“立威”
沈傲撇撇嘴道:“大理这样的国力也能立威吗?”
段正声摇头道:“并非是大理向各国立威,而是大理的权臣要向大理的王室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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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六章:万国展览
第七百二十六章:万国展览
以沈傲对权争的领悟,顿时就知道了段正声的意思,无非是大理有人要趁着各国去大理的时机,当着天下人的面,给大理国王脸色看而已。
大理国王叫什么名字来着?沈傲只略略一想,不禁摸了摸鼻子。这人在后世可是家喻户晓,不过若非沈傲在鸿胪寺里公干,只怕也很难将后世所知道的那个人与现实的这个人联系起来。
段誉,你就是一个废柴。
段正声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担忧地道:“这一次父皇让我来大宋,便是希望大宋能够主持公道,只是不得其门,跑断了腿也无人搭理。”
沈傲心里想,大宋是文官主政的地方,官僚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就是踢皮球,像你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是人都不愿意管,一个番邦王子,要吃要喝,大家当然尽力的供奉,要找麻烦,那就想都别想了,还不把你当蹴鞠?不来来回回踢个几十次那才怪了。
段正声的眼中露出渴求之色,道:“后来段某左右打听,才知道这大宋真正署理番邦的是平西王殿下,殿下一定要为我大理宗室做主,若是再这般下去,我大理早晚要被逆臣篡夺。”
沈傲在鸿胪寺时,也曾知道大理的一些近况,大理国的国政一向把持在高氏的手里,高氏甚至一度直接勒令段氏传位,自称为大中国,不过后来因为大宋的不满和大理国内部的反对,最后高氏又还政给大理国前代君主段正淳,只是虽是还政,其实也不过是个噱头,军政还是牢牢控制在高氏手里,仍旧是挂羊头卖狗肉而已。
所以许多人往往称大理分为三个部分,一个是前大理,这是段氏正式执政的时期,中间还有一个大中国,这是高氏篡位的时期,而现在则被人称作是后大理,虽是段氏执政,却因为只是个摆设,所以才被人区别开。
只是这种事当然懒得去管,管你是高氏还是段氏,只要乖乖听话,自然相安无事,谁管你来着?
沈傲淡淡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