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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修炼这套功法,虽然威力大大降低了,比起原主来多有不如,但这只是相对而言,于修真界来说,也是一套巅峰杀伐之技,最关键的是,将《斗战九式》修至最高深处,便能褪去凡体,成就不灭魔身!
作为九泉魔宗的真传,他自然知道许多秘闻,比如飞升无望的事实。
在仙途已绝的时代中,能够成就不灭妖魔,哪怕要投身妖界魔域,这也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莫大诱惑!
此人也是一等一的好胆魄,得到这功法后便悄然远遁,趁着合界东风来到这偏远区域,为了满足修习斗战九式的条件,果断自废修为,从堂堂地位元婴降至筑基境,粗略修成了斗战九式的前四式,这才设法利用九泉魔宗的秘法,将修为往丹境上突破。
斗战九式,修成易,大成难,他这四式只能算草草入门,便将坚固如圣体的张原打到肉烂骨裂的地步,换作别的修士,连受伤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身死道消。
而这四式,分别是虎魔战天骨犹立,牛魔俯首为崩山,猿魔击地不服天,以及……
魔龙乘空星陆沉!!!
传言有七首魔龙,但凡降世,必定星斗陨落,陆地撕裂,一界为之消散。
魔龙虚影呼啸而来,沛然莫当、无处不至的毁灭之力让幻空步彻底失去了效果,那足以拖拽着天上星辰坠地的七首魔龙露出了狰狞一角!
面对这绝命一击,张原将戒中所有防护法器全数召出,一时间灵盾覆盖,金钟旋转,灵光闪耀在周身上下,将其遮护得严严实实,对面的中年修士见状,眼中也露出一丝愕然。
这么多数量的法器,这小子身家该有多厚?又该有多么怕死?不过……
“有个卵用!”中年修士淡淡一晒,“没有法宝,就给老夫受死吧!”
砰轰嘣……!
下一瞬间,一连串炸响如雷电频频交集般出现,品质皆属上好的法器纷纷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吹散出去,当所有防护被撕裂朽布般轰然击破,残余的力量仍旧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毁灭之力,向张原当头压下,将他从天空打落,身形如流星般飞速坠落了下去!
这一刻,往日似乎无所不能的阳神都无法脱壳而出,那种毁灭之力深入骨髓乃至魂魄,让圣体之下的皮肉骨骼都在缓缓分解,直至化为身化飞灰!
好强悍的杀伐!好强悍的斗战九式!
这时,眼看着张原即将身死道消,魂体中如星辰般的光点亮了一亮,迅速遏制了躯体的崩解,并驱除了那股毁灭之力,使他得以清醒过来。
“咦?”中年修士真的惊讶了,这小子竟能在这一击之下生还?看来也是个奇遇的家伙啊。
不过……还是得死!
一只血红大手当空拍下,遮天蔽日,魔气翻涌,这一击之下,张原再无幸理!
此时此刻,天空中飓风似乎变得轻柔,前世今生所有往事一闪即过,张原脑海中忽现一道灵光,心随意动,一面平凡的古镜自胸口浮现,以光阴之力的背面对准了中年修士,转瞬间,一道道让他暗生恐怖的幽黑雾河流出,飞快地没入了对方体内……
“这……这是?”中年修士神色惊愕,不可思议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在飞速下跌,眨眼间就从丹境降到了筑基。
血手虚影消散,那股幽黑的雾河也陡然终止,似是已经用完,二人踏剑而立,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一动不动,都为这不可思议地异变震惊得失去了反应能力。
“不!!!为什么??时间未到,本座怎么可能降回筑基境???”
“你做了什么??你这个杂碎,你究竟做了什么啊???”
“镜子……对了,那面镜子,那是什么?啊?你告诉我,那是什么鬼玩意???”
中年修士仓皇失措,口不择言,纵横修真界上千年,他从未遇见过这等诡异状况!若是有什么东西能降人修为,那还苦苦修持作甚?大伙不如回凡间去享受富贵算了。
张原亦是为这一变化深深震撼,面对此情此景,他的第一个心情不是喜悦,而是畏怖!这面古镜……究竟是何等异宝,竟然能降人修为?
能杀人的宝物不可怕,可怕的是将别人苦苦修来的境阶转瞬化去,这代表着一切位阶差距、一切苦功和努力都将化为流水,代表着堂堂修真大道变成了随时会坍塌的山间小路这比死更可怕!
这一瞬间,他马上回忆起“猖”死之后,那道没入镜身内的乌光。这之后,从地底神龙尸身上流出同样的乌光,他虽然因为陷入昏迷没有看见,此刻却联系了起来……
都是与幽界有关么?
古镜两面,一面是催发成熟的“逝”之力,一面却是降人修为的“溯”之力,光阴流转,逝溯如意,这诡异神通,让持有此镜的张原也不禁暗自心惊。
不过……
他面色惨白,渐渐绽开一个微笑,那是死里逃生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轻松,对着近乎发疯崩溃的中年修士拱了拱手,“还是我赢了,请道友上路!”
第185章 唯别
数日后,具南珠结束朝会,满身疲惫地回到寝宫中,刚刚屏退宫女,走入内室,就发现一个高大地人影背对着自己,伫立在窗前。
她骇了一跳,但马上认出了这个背影是什么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嗔怪道:“你这人,每次都是突然出现,你就不能用正常一点的方式来见我吗?”
嘴上虽是责怪,心中却莫名欢欣着。
她还记得,这个男子第一次夜入寝宫,半夜三更的把自己从床上拖起来,就为了保存那根破木头的往事。
粗粗一算,竟然过去了七年时光。本以为他早已忘了那根木头,忘了辛罗的她,却不想到还是出现了。
第一次出现,他为自己解决了那个妖人;第二次出现,他又替自己灭了那个妖道。说起来,这个男子莫非是自己注定的守护星么?
那么,这第三次,他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呢?具南珠满含期待地望着对方,美眸一眨不眨,凝视着这个给她留下深刻记忆的男子。
七年了,他好似一点都没变过呢。
张原转身,打量了一眼了对方,见那紧身宫服下隐藏着起伏曼妙的熟透娇躯,其优美弧线,让人恨不得在上面攀援流连。
“抱歉,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特地来跟你告个别。”
具南珠本来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暗自羞喜之余,闻言却心头一提,随即故作轻松,实则满眼复杂地道:“你做到了,你真的除掉了那个妖道,你现在……是神仙中人了吗?”
衍庆宫被摧毁,天空上的惊人斗法,早被全城人看了去,她自然不会不知道。事发之日,她亦是仰首观看那如许神迹的一员,心中百般滋味难以尽言,却知道自己距离这男子越来越远了。
那时她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王位和权力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张原不置可否地道:“对凡人而言,差不多吧。”
具南珠低垂臻首,手中捏着衣角打转,这般局促地小女儿姿态本不该出现在她身上,这会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勉强笑道:“你去什么地方?嗯,我是说……什么时候路过辛罗,记得来看看我。”
“再来这里的机会应该不大,但我记住了。”张原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毫不拖泥带水。
具南珠强忍住心中酸涩,哽咽无语,见张原走出了殿外,连忙疾步追上前去,紧紧地抓住门框,冲着他喊道:“张原,你什么都不懂!”
时值初冬,寒意渐重,园中蔷薇盛开,张原脚下一顿,随后回首一揖:“请多保重。”
说完踏剑升空而去,剩下心中绞痛的具南珠无力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呆呆地望着天边越来越小的黑点。
……
此番恶战,几番游走生死边缘,是之前的张原完全没有意想到的。
这一路走来,无论凝气还是筑基的修士,纷纷折戟于自己手下,唯有金丹以上修士才能令自己退避三舍,这种顺利不知不觉地令他生出了金丹以下,不外如是的自傲心理。
市井中有句俗语,叫做和垃圾打交道久了,就会慢慢变成垃圾而不自知。
若不是被那中年魔修当头一棒,张原至今还未醒转。
他有什么足以自恃的?
圣僧之体?阳神之魂?
玄元仙尊的传承至今还是个没影的画饼,仅仅靠着这两样前路不明的底牌,又怎能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