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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处乃至局领导的轮番盘问,今天是我被软禁的第五天。看到地面上一片狼藉,我又想起来,自打两天前冲局长摔了杯子之后,好像就没人再进来过。
“想得怎么样?有收获吗?”皇甫敬的问话让我很窝火,于是地上喀啪一声爆响。杯子早没了,这回我摔的是床头的饭盒。“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皇甫敬无奈地搓着手,“可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想帮你都感到为难。”
我牢牢盯着他的眼睛:“你要真想帮我,就他娘的快放我出去。”他也盯着我:“好说,但前提是找到制造爆炸案的凶犯。”我笑得直切齿:“你们都怀疑我是凶手?”“因为你是事故中唯一健全的幸存者。”皇甫敬也笑了,但笑得很阴邪,“再说,当晚用的是你的车,经检查,引爆的媒介是**,而**插在油箱下,从作案时间和作案逻辑判断,你的嫌疑最大。”
我狠狠一拳捣过去,却被对方抓在手里:“我说的,都是客观事实。”“那动机呢?”我瞪大眼睛。皇甫敬针锋相对:“夺取萧院士手中的机密资料。”“皇-甫-敬!”我不再顾忌什么尊卑长幼规矩礼法,一字一字崩出他的姓名,“拜托你动脑筋想想,我若是凶手,会留在现场等你们盘根究底地讯问?会住这儿天天陪你们玩车轮战?我是狗熊你们是猪啊?”
我一激动,脸色就会红一阵白一阵,跟打了彩光一样,皇甫敬则不同,他皮肤黝黑看不出任何变化,经常喜怒无形。我咽了口唾沫,把拳头慢慢收回来。全组甚至全局,恐怕只有我敢这么没大没小没高没低地折腾,倒不是有什么背景或后台,而是因为我卓尔不凡的工作能力,跟“二五八”一样,“卓然”二字也不是浪得虚名。皇甫敬之所以能当组长,头脑发达、处事稳重是其次,主要靠的是他那点可表可不表的所谓资历。要是斗武,十个回合撂翻他绝不在话下。
驴脾气是我的缺点,为此没少得罪人,好在我能节制情绪该收即收,不至于搞得群情激奋成为公敌。虽然凭我的家境不指望工资吃饭,可被扫地出门也是不光彩的。仔细回想一下,他的话并非没有一点道理,但有个问题不大明白,因此我问道:“你刚才说我是‘唯一健全的幸存者’,这什么意思?”见我开始对路,皇甫敬往椅子上靠了靠,明显放松下来:“萧院士受伤很重,再加上强烈的精神刺激,脑子出了点问题。”
我忽然想到萧院士塞给我的那样东西,于是满地找鞋:“我得去见他。”皇甫敬把我拦住:“不行,你现在哪儿都不能去。”我光脚站在地板上,双眼又开始冒火:“你想软禁我多久?”“不是软禁,是保护。”皇甫敬不紧不慢地说,“萧院士手里的东西,我们在案发现场并没找到,也就是说,很可能已经被人拿走。这些资料的机密性和重要性谁都无法想象,一旦被别有用心者利用,结果将是灾难性的。现在,消息已经泄露出去,越来越多的人盯着你。因为你参加了押运行动,又唯一没遭受伤害,而拿到资料者想杀人灭口,没有得手者会铤而走险,公报私仇者要落井下石,因此,你需要保护。”
难得皇甫敬说出这么一大段话,也难得我没有再做坚持。半分钟后,皇甫敬从房间离开了,走之前他再次嘱托道:“你要好好想想,看还有哪个环节被疏漏的?比如,你的车最近有没人借过?押运路上有无异常状况?诸如此类吧,想好了来找我。”
躺回床上,我忽然想给父母打个电话,摸一摸裤袋才想起手机被收走,屋里的固话也被掐了线头。从衣袋摸出那包熊猫,这几日幸好有它,否则没等出去就先憋死到这儿了。点一支抽了几口,把烟盒倒过来晃晃,里边掉出一拇指盖大小的黑色物件,该物厚约三毫米,铝合金质,外观呈盾形,开口狭小,露出一小段黄色电路板,侧端有个长一公分宽约两毫米的凹槽,上宽下窄接近于三角形。没错,这就是出事当天萧院士塞给我的那样东西。当时,我丢掉几只烟把它藏在余下的缝隙里,才算躲过了皇甫敬的搜查。
几天前看过之后我一直在想,这东西应该是个存储器,但不是连接电脑,而是插在某种特制的仪器上。奇怪的是,物件表面有几个白色的符号从来没见过,也不知是哪国文字,画得跟鸟一样。难道是密文?我脑子里一阵翻腾:此物从何而来,藏有什么秘密,何以带来祸乱天下的灾难?既为机密,应该没太多人知道才对,萧院士为何兴师动众采取武装押运,难道早就预感到可能要出事?如果感到不安全,为何不通知对方来取,非要抛头露面千里迢迢送往北京?北京的接头又是谁,事发有好几天为何不露面?危难之际把资料交给我,他到底是出于信任、无奈还是别有心计的陷害?
一直想到中午,毫无收获。吃了顿不可口的午饭,抽了两支烟,我把物件藏起来决定不再想下去。脑子一空居然睡着了,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发黑,我刚打算下床活动活动,忽然发觉床边有个黑影,身子一抽一抽像在哭泣,我心头一紧:不会又是噩梦吧?黑影抬起头,一双眼睛闪亮闪亮。“头儿。”黑影抽噎着说,“我把你吵醒了吧?”我长喘一口气,原来是萧一笑。“你咋在这儿?哭什么呢?”我问。黑影又是一阵抽噎,抽到我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回了句话,却骇得我浑身汗毛倒立!
第三章(八脚蟾蜍)
萧一笑压低声音说:“我爸让我告诉你,墓地有鬼。”呆了半晌,我摸摸她的额头,不烧,再摸摸自己,也不烫。
“有鬼”,这话从一个科学院院士嘴里说出来着实令人吃惊,毕竟唯物论和唯心论是不共戴天的一对儿冤家,像他们那种人,磁场强得连做梦都梦不到鬼,怎么还会亲眼看见?就算萧院士脑子真的有点问题,也不会随便扭转自己的唯物主义立场啊?(个人观点,可能有偏见,不争论哈),而干我们这行的,虽然经历无数怪事,但根本上还是个唯物主义者,对于各类无法解释的现象,也只认为科学尚未发达到一定程度,并非鬼怪所为。如今,萧一笑在转述她父亲这话时,神情相当的严肃,也就是说她也信了。
一个在我手下做历史研究员,一个是在科学院研究地球物理,父女俩可谓上看五千年,下看五千年,一起说墓地有鬼,的确挺吓人的。“你爸现在在哪儿?”我匆匆穿着鞋子,管他娘的“皇甫敬”还是“绿甫敬”,“杀人灭口”还是“落井下石”,说什么我也得去见见他,老头肯定看到了什么,如果他能讲出个子丑寅卯,那辆大奔倒在其次,关键是我的清白就有了。
我站起身,萧一笑却蹲着不动,哭声更响了。“发生了什么事?”我只好坐下来,心里感到几分不妙。果然她身子一歪伏在了我的肩头:“我爸已经不在了,这几天,一直在料理他的后事。”死了?我好像挨了一闷棍,半晌说不出话。萧一笑比我小两岁,在我眼里,她是个从不暴露真性情的女子,恐怕只有痛心到极点,才会这般脆弱与伤怀。因此,我拍拍她的肩膀,劝慰说:“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现在最关紧的,是找到凶犯替你爸爸报仇,然后,完成他未竟的愿望。”
听我这么一说,萧一笑似乎想起了什么,忙直起腰从口袋掏出一样东西,朝门口看了看快速塞到我手心,动作和神态跟他父亲当初塞给我那个黑色物件时差不多。我用指头抠了一下,是个纸团。确定屋里没装摄像头、窗外无人偷听后,我打开床头的台灯。展开纸条,那是一片巴掌大的旧报纸,上头用黑色钢笔写了六个汉字,歪歪扭扭但轮廓分明:小心八脚蟾蜍!很明显,这六个字出于警示或提醒,于是我问:“哪儿来的?”
萧一笑止住呜咽:“是我爸在弥留之际塞给我的。”“当时谁在场?”“罗院长、我妈妈,嗯,还有咱们头儿。”“塞给你纸条的时候,你爸爸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有,他悄悄对我说‘告诉卓然,墓地有鬼’。”翻过纸条背面,并无其他文字,我扶萧一笑在床边坐下:“依你看,你爸爸所说的八脚蟾蜍,是指动物还是指人?”萧一笑脱口而出:“肯定指人。”
“那就是了,你爸爸肯定知道真相。”我果断地告诉她:“他在用暗语提醒,我们队伍里有内奸。”萧一笑显出错愕的神情。我冷笑一声,继续问:“依你看,谁是八脚蟾蜍?”萧一笑摇摇头。“我怀疑是皇甫敬!正因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