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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手中的棋子安稳地落在棋盘上,沉声道:“晚辈一介妇人,并不懂朝堂之事,唯一希望的便是我的孩儿将来可以吃饱穿暖。”
“呵,你的希望倒是实在,不过这也正是我想说的,眼下朝中人手不足,上上下下都靠那位年轻的丞相,如今这和谈自然还是他,他这一离开京城,不知道京城又会乱成什么样呢?”慕容好似一幅看戏的神态。
凌云看向慕容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最终也只是将注意力投注到棋盘上,什么也没有说。
“你一个妇人住在这山里,身边又只有一个伺候的丫头,你家夫君都不曾来探望你,你也不担心他被身边的狐狸精勾走吗?”慕容在对凌云说话的时候从来都是肆无忌惮,这点令凌云心中十分不平,昨日她不过一句无心之语都要同他道歉,今日这句话实在非常无礼,对方却说得理直气壮,真是令她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凌云想了想,收了心里的愤愤不平,淡定道:“他乃一家之主,事务自然繁忙,他若真能放下我们母子去去寻花问柳,便也不是他了,我就更没什么好担忧的。我唯一担心的便是我的母亲,她身子不好,千万别因见不到我而伤了身子,否则我这做女儿的就算到地下也没脸面对亡父。”说着,凌云叹口气,几日来都淡定的面容在提到她的母亲事难掩忧虑。
慕容定定地望着凌云,见她对自己的母亲真情流露,反而在提到夫君时,情绪没有半点波动,要么是特别信任他要么就是半点都不在乎,真是令人难以捉摸。
对于凌云的这番话,慕容一直没有再说什么,等到要告辞的时候,他才思量了片刻,问凌云:“可否要给你的母亲带封信?”
凌云眸中掠过一道极亮的光彩,但不过瞬间,她便镇定地回道:“晚辈身边只有这一个丫头,离不得身,可否麻烦前辈?”
慕容道:“然。”
凌云在梅雁的不可置信下,催着她取来了笔墨,十分简洁地写了封信,完全没有隐瞒慕容的意思,一字一句都让他看得清清楚楚,最后装入信封递给慕容:“那就麻烦前辈了。”
慕容道:“不必客气,施恩必图报,希望到那一日你不会觉得我要的报酬太高。”
凌云只当没有听到这话,行礼谢过,目送那主仆二人离去,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由提了一口气。
这下梅雁更是沉不住气了,伸手指向慕容消失的方向,张口结舌道:“小姐,他……他……”
凌云笑睨了她一眼,沉默不语,任她自己胡思乱想去。
又一日,却是一大早,慕容便吩咐了杜嬷嬷前来,对梅雁道:“为你家夫人收拾东西,咱们要出京了。”
梅雁当场张大嘴巴愣在原地,等看到门外宽大的马车旁立着的两队护卫,而他们身上所着衣衫与当日抓捕凌云的五名女子样式相同,再看从马车里探出头的慕容,好一会儿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她猛地深吸一口气,下一刻便转身向卧室跑去,待一眼看到凌云气定神闲地坐在妆台前,顿时恍然大悟,凌云想必是早就猜到了。
既然凌云心里早已有数,梅雁便不再耽搁时间,按照杜嬷嬷的吩咐,将一应事物打包好,扶着凌云向马车走去。
凌云上了马车,发现里面竟是比平日相府的马车还要豪华宽敞,而车厢里同样摆着一副棋盘,虽不知慕容打的什么主意,凌云却想着,无论如何比一直被困在那方小院里强。
等梅雁为她将周围弄得舒舒服服的,坐卧躺靠都适意,她才抬眼看向自己同自己下棋的慕容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慕容头也不抬地回道:“去宁水郡,那里应该有好戏看。”
凌云闻言挑挑眉,担忧地瞧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她已经快满五个月的身孕了,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从京城到宁水郡,以这马车的速度,怎么也得一个月,一来一回就要两个月。尤其到怀孕后期,能否长途跋涉都不一定,是不是这一走就难回来了?
慕容一直留意着凌云的反应,注意到她似乎在担心自己的孩子,面容竟是略微缓和了一些,他开口道:“你只要跟在我身边,你们母子就不会有事。”
凌云微微苦笑,明知他心思不简单,要自己在一步步接近君牧野的时候还留在他身边,这实在是强人所难。
“我们在后面还是在前面?”凌云不再同他打哑谜,直接问道。
“前面,晚上打尖的时候可能会碰到,以后就会落在后面。”慕容毫不隐瞒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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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至少四更!
正文 第187章 恩怨
凌云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道:“看来前辈的目的是我家夫君了,可否告知原因?”
慕容执棋的手一顿,脸却始终面对棋盘,头也是一动不动,好像定格一般。不知道为什么,凌云就是有一种他很生气,现在正在努力压抑怒气的感觉。
凌云见他不动,自己也不动,好像谁先打破这样一幅画面谁就输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见慕容的手指终于动了,那停顿良久的棋子被放在棋盘上,然后抬起没有表情的脸,瞧着凌云半晌,道:“我这里有一个故事,你来听听看,最后该如何裁决。”
凌云下意识地坐正了身子,却见慕容伸手对她按了按,平淡道:“你随意,这个故事挺长的,你坐久了会腰疼。”
凌云会意一笑,又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向后靠在了车厢上,那里有梅雁给她垫着的一个大软枕,倚在上面很舒服,而慕容的故事也就这么开始了。
三十年前有三个结拜兄弟,他们生于乱世,发誓要做一番大事出来。大哥本就是个大将军,手握雄兵,为人豪气,深得二弟和三弟的爱戴。二弟出身书香世家,善谋略,为人和善待人亲切。三弟在两位兄长的影响下,带兵打仗冲锋陷阵,一心追随二位兄长,唯他们马首是瞻。
就这样,三兄弟并肩作战十年,这乱世就差一位圣明君主来将所有的浊气涤荡,大哥雄心百丈,二弟和三弟都愿支持他为王,可经过十年的磨练三弟的本领和功绩也深得将士们推崇,于是渐渐有了另一种声音。三弟更年轻,也更有谋略,更适合坐上王位。
可是,在三弟心中,两位兄长才是世上最文武双全的人,无论下面的人怎么劝,他都不曾动心。甚至几次三番在两位哥哥面前表忠心。可就是这样,又一次战斗,大哥和三弟并肩作战的时候,大哥在杀了敌人的同时故意刺中三弟身下的马眼。那马在一只眼失明之下,伴着剧痛发狂直奔,一直奔向不远处的山崖。三弟原本就冲在大哥前面满身是伤奄奄一息,此时哪里还有力气勒住马缰,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马带着自己跃下了悬崖。在落下悬崖那一刻,三弟回头望了大哥一眼。你猜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安心与解脱,甚至释然的笑意。
或许就是那一眼的仇恨支撑了三弟在崖下半年多,独自一人竟然活了下来,后来他每次回想到那段经历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等他从崖底爬出来,面目全非地回到自己家里。想着自己走的时候妻子已经怀孕八个多月,如今孩子该是生下来了。那时候他还天真地想着,大哥果然心够狠。倒是挺适合做皇帝的,如果事实证明他是个好皇帝,他愿意带着自己的妻儿远走高飞,也算成全了这一场兄弟情义。
可是,三弟回到家看到的却是人去屋空,他偷偷地潜进去看到的是床上早已陈旧地发黑的血迹,他找到邻居打听,却被告知他的两位结拜兄弟曾带兵前来,告知他的妻子他已经阵亡的消息,他的妻子承受不了这突然而来的打击。腹中骤痛导致难产,最后一尸两命,是他的两位结拜兄弟帮他的妻儿收的尸。仆人也都被打发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三弟就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当即就要去找他那结义的大哥二哥问个明白,却得到他们一个做了皇帝一个做了丞相的结果,他终于冷静下来,他这么一去最后还是会送命。
慕容在说这一切的时候,声音都很冷漠,好像这真的就是别人的故事一般,故事告一段落,他看向眼睛大睁的凌云,唇角竟勾起了一丝笑,他问:“你说,落到这种地步,这个三弟会怎么办?”
凌云直直地盯着慕容,脑子转得飞快,她试着猜道:“他会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行刺他的两位兄长,再不然就杀了他们的后代和妻子,让他们和他一样痛失妻儿。”
慕容对着凌云一笑:“可惜,他的两位兄长死得早,他们的后代再怎么惨他们也看不到,所以,这些痛就让他们的妻子来承受吧。”
凌云仍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慕容,想到之前宁祥的死,她心里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