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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奈我何?”有尾态度陡变:“若杀了我,弄丹从今往后都要疯疯傻傻,一辈子不得消解惑术之力。”
“我。。。。。。我从未想过伤你。只是求你,自你入宫,弄丹便是一番赤诚与你相交,你莫要如此对她。”
有尾刚要回嘴,却听得门外一声大喝:“你们作甚?”
赤武侧头,见苍文现于主殿门口,如获大赦:“师兄,来得正好!求你劝劝有尾,且让她放过弄丹,收了惑术吧。”
苍文快马加鞭从藻圭镇赶回知日宫,正想跟弄无悯回报镜妖之事。且他久未得见有尾,心下也是念着的。谁曾想,这一番急马倦归风尘仆仆,迎面却见弄家姐妹打作一团,招招似要夺人性命。而这罪魁,正于殿上观战,一派闲适。
“快令其停下!”苍文见弄墨一掌拍向弄丹后背,幸此时赤武急急飞至将弄墨掌力引向一旁,“不然休怪我辣手!”
有尾似要垂泪,眼角一耷:“枉我一直惦念,你竟如此对我?”她伸手揽住苍文。苍文又感心中一动,忽觉自己语气过重,便想好声好气劝有尾罢手,却不知为何,自己脑中一片空白,混沌无明,竟直直飞至弄家姐妹中间,跟她们四人均过起招来。
赤武登时呆立一边:这有尾居然也惑住了师兄!
有尾看一眼殿上众人,自己缓缓退至门口,倚住镶金镂空木门,往外看看,又回身伸个懒腰。
弄家姐妹已恶斗了一刻辰光,体力渐显不支。她们毕竟同出一门,所使招数也大同小异。不过弄琴手段老辣,弄柯步步为营,弄墨弄丹已现劣势。待苍文加入,倒给了弄墨弄丹喘息之机。
“真是无趣。”有尾娇嗔,眼中寒光陡地扫向苍文。于此同时,她将脚边那只茶盅径直踢了出去。
苍文似是得令,单手应对弄琴进攻,另一手朝不远处茶盅发力,手腕向里一收,那茶盅已是飞入掌心。
赤武听得“啪”的一声,再看时,苍文已单手将那茶盅捏碎。他右脚脚尖触地,身体借力弹起,左腿与地面平行踢出,扫了一圈,便将弄琴弄柯逼退几步。趁此机会,苍文跳出包围,竟是直直飞向弄墨。弄墨毕竟功力不深,不及反抗,面上已被苍文手中那尖利碎物划了血淋淋一道。
“打得好,打得好!”有尾一边拍手一边跳脚,此情状下,竟作如此少女之态,看得赤武心中又惊又惧。
第七章:犹寒乍暖时 … 第27话
赤武心知若不让有尾出了恶气,她定不肯罢手。眼下局势,赤武只得时时留意弄丹境况,求其莫受伤害。他要么帮弄丹引开他人掌风,要么中途挺身阻住旁人进攻,如此一来,倒也无暇再央求有尾。
有尾听得殿中殴斗之声嘈杂,渐渐觉得困乏。双眼刚刚阖上,便感耳中喧嚣皆似停止,身外虚空一片,万物具静,置身其内,游神其外。陡在此时,脑中似有发丝崩断之声,紧接着有尾浑身一抖,似为重物直击面门。
“不好!”有尾猛抬眼,见弄家姐妹跟苍文全部停了动作,赤武一人于一旁扶柱喘息。而大殿正中座位端坐一人,面容仍是沉静,气势却甚骇人。
此人,正是弄无悯。
“师父,终是盼得您出关!”
弄无悯手一抬,阻了赤武说话。他嘴唇未动,密音有尾道:“我以定身法将其定住,却未破你惑术。若你现自行罢手,我尚可轻判。”
有尾朗声道:“顺水推舟卖我人情么?”有尾捂嘴吃吃笑了,声音愈甜,“谢宫主仙人大恩。然我这惑术本就旁门,我人又呆笨的很,习得不好,只懂施术不懂收法,恐要劳动仙人赐教。”
弄无悯闻言,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再施以密音,开口道:“此恨至深?”
“有尾不敢。只是有尾老实,她们姐妹既咬定为我所惑,我思前想后,自愧昨夜未遂其心,实在难安,现补给他们,也免得罔担妖物名头。”
“禀师父,确是弄墨师姐说昨夜为有尾惑术所害,只是依徒儿推测,假使真有此事,也非有尾所为。”赤武看看有尾,又看看弄无悯,“这显是引骤火烧己身,非有尾行事作风。”
有尾冷笑,厉声道:“昨夜必是无事发生。”
弄无悯眉头微皱,下巴稍抬似作询问。
“刚刚殿上弄家姐妹合力诬我。弄琴说弄墨昨夜失魂,疯癫了半柱香方才停歇,”有尾看看赤武,“她可是这么说?”
赤武颔首:“你之前便跟我和弄丹提过,此术过半柱香功夫自解。”
“其实,这惑术实需两个时辰方可失效。”有尾白赤武一眼,“还要多谢弄丹跟你,或者还有你们大师兄。这半柱香效力,乃我信口说来,且也只告于你们几人;必是弄琴从你们口中得知此事,这便暗暗记下,再寻时机施苦肉计陷我不义。”
“你是承认,之前谎诈?”弄无悯淡淡说道。
“我这谎无伤大雅,你徒弟们扯的谎可是要致我死地。”
弄无悯将右手手指往里一收,闭目不言。少顷,他抬眼,右臂一挥,有尾赤武皆感一阵热浪,殿上弄家姐妹及苍文如大梦初醒,已是回复神智活动如常。在其身下,各有一小滩水迹。
有尾见状,心知弄无悯已令夺魂冰刃自融。
“师父。”苍文冲弄无悯施以大礼。
“宫主,您出关了。”弄家姐妹也齐齐施礼道。
弄无悯也不应答,就只静静注视有尾。
“师兄,你们刚为惑术所侵,五人相残。”赤武在一旁,埋头轻道。言罢,他抬头,看看弄丹,柔声道:“你可还好?”
弄丹回身望一眼有尾,又冲赤武微微摇头,几要落下泪来。
弄墨这才得以伸手揩揩面颊,却见手背满是鲜血。“我的脸。。。。。。”弄墨大惊。
“你伤我跛脚,我毁你容颜,两不相欠。”有尾轻笑。
“宫主,此妖趁您闭关,以妖术乱我知日宫。您。。。。。。”
弄无悯一道眼风,弄墨便不敢多言。
“知日宫一向宫规严明,错必纠,过必惩。”弄无悯看看弄琴,“你们。。。。。。”
弄琴弄柯弄墨见其话不言明,三人换个眼色,也不言语。倒是弄丹在一旁很是不解。
“弄琴弄柯弄墨三人,自明日起依次上贯日崖思过。每人三日,不得饮食。”
“苍文赤武二人,每人誊录宫规百遍,两日完成。”
“至于你,”弄无悯看看有尾,“可想申辩?”
“辩无可辩。”有尾嘴角一扯,苦笑道。
弄无悯不再说话,转过身去,负手而立,难见表情。猛地,他回身,同时已将右掌掌心对着有尾。殿中各位皆不敢做声,低头却往有尾处偷瞧。此时有尾似觉突有一力隔空点在自己大椎穴上,后顺着自己脊梁将每根椎骨捏得粉碎。
初始,有尾咬紧下唇欲硬挺过去,但到后来,痛达极限反倒失了感知,已然麻痹,不觉痛痒。浑身再无一丝气力,而头脚躯干都慢慢找不到去处。。。。。。
殿中众人眼见有尾缓缓跌在地上,面色苍白,一呼一吸都已难为。
“师父,”苍文慌道:“有尾之罪,当受重罚。但您常言,妖亦生灵,可感可知。”
弄无悯也不答话,已是果断收手。
“为师停下,并非因你求情。”弄无悯往前几步,坐于殿中正座:“其惑术之能已被封入骨髓。后若再行此术,那夺魂冰魄会先行刺其肌理,如她吃痛停下,倒也罢了;若她执迷,继续此术,那夺魂冰魄刺破其皮,一旦脱出,其骨立碎。”
赤武弄丹闻听此言,无不心忧。虽受有尾惑术所害,但念她孤苦无依,受此酷刑,着实不忍。
“你们退下吧。”弄无悯轻道。
苍文经此一变,心中不知对有尾到底怀了哪般情愫。纵为宫中大弟子,却也不过是个年轻儿郎。他缓步向殿外退去,经过有尾身边,忧心、气恼、疼惜、怨怼,交织一处,竟催得他加快脚步,似要快些逃出去才好。
“赤武,有尾当如何?”弄丹轻道。
“我们暂且回去,师父自会安排。”赤武心中亦是难安,但想着弄丹今日经历,不愿让其再添思虑。
殿中寂静,弄无悯坐于高处,不发一言。而有尾倒在堂下,心中将弄无悯剐了千遍,却虚弱至极,难有声响。
两人似都不觉对方存在,就如此静默相对。
半晌,弄无悯方轻轻击掌两次,殿外应声飞入两只仙鹤,每只均有一人多高。它们一声啼叫,落在弄无悯身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