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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心看到二人前来,眼泪不停地往外流下,扑到翟镜月的怀中痛哭。翟静月并不知发生什么事情,只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让她不要过分伤心。
梅九通看见乐异扬手臂的箭伤,向葛岷山问道:“老前辈,乐老弟的伤严重吗?”葛岷山回答道:“乐公子中了剧毒,左手臂不能再要了。”梅九通不明白他的意思,又问道:“就算箭头有毒,也是可以化解的,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葛岷山道:“梅公子,如今尚并不清楚乐公子中的是何种毒,又怎能配置的出相应的解药来?”
梅九通思索了一会,拍着手道:“乐公子,我在翠眉山曾递给马神医三把飞镖,你还记得吗?”乐异扬说道:“在下当然记得,那日拓跋济予想暗算郭侍卫,却被郭侍卫识破把戏,三把飞镖都被击落。”
梅九通朗道:“如果梅某没有猜错,这弓箭上的毒与飞镖上的毒是同一种。我这就返回开封找马神医取解药。”乐异扬抓住他的衣服,劝道:“梅大哥,你的心意我领了。此去开封有一千余里,来回至少需要十日,等到梅大哥回来,小弟恐怕已经不在人世。再者,拓跋济予阴险无比,他使的箭毒怎会被轻易破解。而今之计,只能让葛老前辈为我截臂。没了左手臂,小弟还有右臂,照样可以生活下去。”
梅九通不甘心,又说道:“我现在就去追拓跋济予,他身上一定带有解药。如今他没了坐骑,相信走不了太远。”乐异扬摇摇头道:“梅大哥,拓跋济予武功不容小觑,你千万不能为我去冒这个险。”梅九通正欲开口,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说道:“乐兄弟,有件事现在不知当说不当说。乐异扬道:“梅大哥,你我兄弟二人,有什么话不可以说?”梅九通这才说道:“刚才我和镜月骑了拓跋济予的马,一路狂奔进入树林,途中遇见几只出来觅食的老虎和饿狼,见到我们过来,都不停地四处逃窜,这真是一件怪事。”乐异扬听后,叹了一口气,说道:“连虎狼都害怕拓跋济予的坐骑,真让人不可思议。”
葛岷山听了两人的谈话,打断道:“两位公子,老夫在这谷中几十年,深知这里的虎狼凶猛无比,又怎会怕区区一匹千里马?除非这匹马有什么特别之处。”梅九通躬身答道:“若非晚辈亲眼目睹,当真不信这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事情。”一旁的翟镜月也说道:“梅大哥所言句句属实,当时我也在马上。”乐异扬听后更觉得奇怪。
袁甄桢看众人都在谈论拓跋济予的马,心里十分着急,担心时间一长,乐异扬可能性命不保,于是提醒道:“师父,还是先治乐公子的箭伤吧。”葛岷山点头道:“还请小姑娘暂且回避。”
翠心听后,凄凄切切地望了乐异扬一眼,只见他强颜欢笑,若无其事地说道:“心妹,你先出去等一会。”翠心想着乐公子好好一条手臂,只因中了一种不知来路的毒药,便要一辈子忍受截肢之痛,心头涌上一阵一阵悲恸。
第六十六章 回生无望
翠心站在地上不肯离去。梅九通用手戳了戳翟镜月。翟镜月打起精神,上前对翠心说道:“妹妹,我们出去吧,不要打扰老爷爷做事。”翠心“哦”了一声,不情愿地随着梅九通和翟镜月走出去。
屋内只剩下葛岷山、袁甄桢和乐异扬三人。葛岷山对乐异扬说道:“乐公子,你现在感觉怎样?”乐异扬只觉头脑眩晕,四肢无力,口中吐出白沫,虚弱地说道:“葛老前辈,你的药酒药效太强了,晚辈……”话未说完,便“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袁甄桢急忙扶起他,问道:“乐公子,乐公子,你怎么了?快醒醒啊!”葛岷山伸出右手,在乐异扬腕部触摸把脉,突然缩回手,对袁甄桢说道:“不好,乐公子并不是被为师的药酒麻醉了,而是其手臂的箭毒侵入全身所致。事不宜迟,必须马上将他体内的毒逼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葛岷山将乐异扬盘坐在地上,坐在他身后,吩咐袁甄桢道:“桢儿,为师这就替乐公子解毒。在我运功期间,不能受到任何人的打扰,以免真气倒流,误伤乐公子。”袁甄桢应诺道:“师父放心,徒儿会一直守在您的身边。”
葛岷山放下心来,闭眼凝神,双掌抵在乐异扬后背,真气不断传到他的体内。乐异扬身中剧毒,体内七经八脉都受到箭毒的侵扰,心神完全丧失。他此时全无意识,身体冰凉。葛岷山虚岁已过八十,习武数十年,内力自是十分深厚,不过此时也感到双掌寒气逼人,额头慢慢透出汗液,背后也升起一团白烟。
袁甄桢看师父头上冒出了汗珠,乐异扬却仍然没有动静,心中隐隐担心起来。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乐异扬有些坐不住,身子朝一旁倾斜。葛岷山急忙体内真气输送,将他的身子重新扶正,随着自己的身子一起缓缓在原地转圈。袁甄桢靠在门后,双手紧握,不敢出一点声响。
乐异扬嘴角微微动了两下,背后也冒出了白烟。隔了一个时辰,他左手臂的伤口处渗出大片黑色的血液,一直流到手指尖。这时,乐异扬的脸色稍微变得红润,体温也渐渐恢复。
袁甄桢这才松了一口气。突然听到后面一声门响,她转过身去,发现章应闲走进来。袁甄桢急忙招手示意,说道:“章师弟,师父正在为乐公子治伤,不要打扰他们。”
章应闲看了两人一眼,不满地说道:“师父怎能为了一个不知来历的小子,白白消耗体内大量的真气?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仍未能解除这个小子身上的箭毒,我看是神仙下凡也治不好了,师父为何还不放弃。在这么下去,师父体内的真气耗完,到时就得不偿失了。”
袁甄桢正声说道:“章师弟,你不要胡说。如今乐公子体内的箭毒已经排出,如若不信,你自己可以走过去去看。”
章应贤望了乐异扬手臂一眼,摇着头说道:“箭毒已经进入血液里面,就好比把米酒倒入一碗水中,唯有将整碗水全部倒掉,才可以消除碗中的米酒。水可以完全倒掉,但血不能全部排出,你觉得我说的怎样?”
袁甄桢觉得他说的有理,但眼看乐异扬情况有所好转,仍愿意相信师父能够替他清除体内的箭毒。章应贤无可奈何,只得大声嚷道:“师父,你不要白费力气了。您的身体要紧啊!”
葛岷山听见他的话,猛然缩回双手,放在丹田之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训斥道:“贤儿,谁让你进来的!”章应贤一愣,笑着说道:“师父,徒儿见您为乐公子疗伤,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徒儿是担心您的身体,才进来看看。”葛岷山说道:“一派胡言!为师运功其间,最忌讳旁人打扰!你岂会不知!”章应贤收起脸上的笑容,淡淡地说道:“师父,徒儿也是为了您老人机好。你将自己的真气输到他的体内,最多延缓他几日寿命,徒儿觉得师父不值得这么做。”
葛岷山早就知道乐异扬中的箭毒非同寻常,没有解药是去除不了他体内的毒物,但念及他是林言将军的后人,不忍心他小小年纪就死于非命,因此才想尽办法来救他。听见章应贤一语洞穿自己的想法,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涌上来,怒道:“为师岂会不知,要你在这里添乱。还不赶快给我出去!”章应贤自讨没趣,灰溜溜地走出门口。
袁甄桢将门紧闭,上前关心:“师父,都怪徒儿不好,没有守住大门。”葛岷山微微扬起手,说道:“桢儿,与你无关。你这个师弟一向自作聪明,却不知有时聪明反被聪明误,为师真为他担心啊!”袁甄桢道:“师父,各人自有各人的造化,您又何必做操心这么多。”
葛岷山点头道:“桢儿所言不虚,为师老糊涂啦。”又望着乐异扬,叹气道:“多么英俊的一个少年,没想到只有几日寿命。老夫已经尽力了。林将军,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你的曾外孙能够平安无事吧。”
袁甄桢扶起葛岷山,说道:“师父,你累了一个时辰,先回房休息一会。乐公子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师弟们来办吧。”葛岷山道:“他身子比较虚弱,尽量不要让人打扰他。”袁甄桢道:“徒儿明白。”
袁甄桢然后去开门,对翠心、翟镜月与梅九通说道:“乐公子的箭毒已经扩散至全身,师父暂时用真气镇住毒物,如果找不到解药,恐怕就只能熬到这几天了。”三人听了之后,急忙进屋去,扶着乐异扬回房中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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