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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界的建筑格局说起来也颇为古怪。
一方面限于技术力量,普遍低矮,多不过三层。另一方面又有着通天法术在,往往能创造出特有的奇观。
杏花楼就是这样一个典型代表。
此楼高有七层,只有中间部分立于地面,四周皆浮于空中,离地三丈。其形如塔,盘旋而上,雕有十八飞蟒相缠,远远看去到象是一条未撑开的大伞。
刚进入楼内,唐劫就感到一股特有的灵气波动在楼内泛开,以一种未知的顺序环绕于楼内各处。
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
“阵法……”唐劫低喃一声。
果然这杏花楼其实是由阵法支撑起来的。
以灵阵支撑建筑,本身就代表着很多含义,最简单的一条,就是这座楼背后的主人是位仙人,闲杂人等莫来惹事。
目光在四处略扫了一眼,唐劫已将整个楼内布局尽收眼底:“艮位养心木,主生养安居,离位清源石,主明心见性……还算是个平和之阵。”
杏花楼的大门及厅堂,就是此阵生门所在,以养心木为基,长处其中,对身心大有好处。中央以清源石为楼基,布成景门。
景门主隐匿伪装,但在这杏花楼主人的布置下,却成了真正的看风景所在。在此楼内登高望远,就算是视野都会开阔许多,成为真正的观景之门。
至于楼内处处雕梁画栋之处,在唐劫眼中看来,分明就是密布的阵纹,每一处皆有其意义所在。
从阵纹走向看,杏花楼顶层上方应当就是主控制的杜门。
至于中枢开门应当是隐藏在某处了,杀伐之死门则位于地下。
此阵非杀阵,故死惊伤等诸门皆被隐藏,搁置,不以为动。
但唐阶怀疑如果有谁真敢在这里闹事,只怕就能看到惊门乱象,死门杀伐,伤门侵袭等诸般场面也说不得。
不管怎样,能将一座大阵完美的融于整座建筑内,这杏花楼的主人阵道造诣绝对不差。
这刻入了楼,三人便一起向楼顶走去。
杏花楼自有规矩,楼顶七层也不是谁都可去的,需有身份地位者方可。
好在他三人身穿洗月学子衫,只此一条便无人敢阻他们,自有小厮引着三人上楼。
一路上行,唐阶依旧在悉心观察整栋杏花楼的建筑格局,越看越觉得这楼内大阵布置的精妙,竟是忍不住对着楼内建筑描绘起来。
那引路的小厮大约十六岁左右,看到唐阶手指不由自主地虚点,不由笑道:“原来公子也是个懂阵之人。”
“略学过一些,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如此奇妙之阵。建筑与阵法相结合,浑然天成,有若一体,真真是令人佩服!到不知这是何人手笔?”唐阶的佩服发自内心,他自问别说他自己做不到这一步,就算是那洗月赵希良来了,也未必能做到这种地步。
对这个问题,那小厮只是一笑,却不回答了。
他们三人很快上了杏花楼七层。
杏花楼七层极为宽敞,楼内中央是一块硕大的题字碑,一些南来北往的文人墨客有时经历此地,也会在这里留下墨宝。
此时楼上还有一些人正在远眺,对着远处指指点点。
唐阶看了一下,共有三波人。
其中一名虬髯大汉,独自一人危坐,正举着杯子大口狂饮。
手边还放着一把大剑,看起来比蔡君扬的那把还要大上不少,有若门板一般。
另一边则坐着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面如冠玉,长相俊美,乍一眼看过去,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人莫不是女扮男装吧?
但再仔细看他咽下喉结,才能确定这真是个男人。
只是长得如此妖孽,就连男人都要忍不住对他动心。
靠在围栏旁则是一群人。
那是几名华服公子正站在窗前,看其衣衫装扮非富即贵,腰下长剑凛带灵光,明显是术器,应当也是修仙中人,也不知是哪家学院的学子微服出游。
唐劫他们三人上了楼,随便找了个位置,叫了茶水,侍梦为卫天冲奉茶,尽仆役之事,卫天冲临窗远眺,唐阶则站在题字碑前,表面上是在看其上墨宝,其实在观察这楼内布局。
这块题字碑明显是阵门之物,主镇八方,是阵中核心。
将阵中核心放在这显眼位置上,只能说这布阵者气度非凡。
这刻正欣赏间,就听耳边一阵话语声:“不是说登楼远眺,可观花海吗?怎的这杏花海却不见?”
正是那群公子哥中的一个。
“林兄你是修炼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了,杏花盛开的时节在初春,如今已入秋,时节不对,哪里还能看到杏海。要想看到,除非等到来年了。”有人接口道。
那被称为林兄的少年眉毛一扬:“哪有时间来年再看,既然来了这一趟,怎也不能空手而归,就让这花海为我们再开一次便是。”
先前接话的年轻人一愣:“林兄你的意思是……”
那林姓年轻人也不回话,只是对着虚空点了几下,一道道灵气波动从他指间泛出,向着外方逸去。
这一手使处,楼内诸人同时抬头,那虬髯大汉正喝着酒,突然地放下酒碗看向那群人。
那长相妖孽如处子的年轻人,同样向着着边转了下头。
就连唐劫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看向那林姓年轻人,眉头大皱。
第三十四章 无妄字
那接话的年轻人更是吃了一惊,一把抓住对方的手道:“万物生源法?林兄使不得啊!”
那林姓年轻人的术法被自己人一下中断,大感不耐:“这有什么使不得的?我辈修仙,不就是图一个从心所欲吗?再说如今已是秋季,万物蛰伏,我以生源之法使其开花,使我们不至空跑,也为这方山城的萧瑟之秋带来美景,使他们闲暇之余多一个好去处,正是大善之举,沈兄何必阻我。”
“正是正是,林兄所言极是啊。”旁边的几名年轻人也一起附和,看样子对这林姓年轻人到颇有畏惧。
“荒谬!”一只大碗砸在桌上,溅起漫天水花。
说话的正是那虬髯汉子。
“恩?”楼前的几名年轻人一起回头。
那林姓少年眼中已露出怒意:“你是在说我吗?”
那大汉哼了一声:“说的就是你。强抽木源,拔苗助长,得一时之繁华,却让那些花儿今后怎么活下去?今日之后,不需三月,这杏花林怕就要变成一片死林了!”
林姓少年哼了一声:“死便死吧,重新栽了便是,由得着你来多管闲事?大不了我赔钱就是。”
这林姓少年出身不凡,心性本就倔傲。
在他看来,杏花林本就是无识无灵之物,有何好珍惜的?他平素在家,什么时候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他自问自己不是什么欺男霸女之徒,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要看万花缤纷,繁华胜景,顺便也炫一下自家手段,这点小事竟然也要被人教训,心中自然不快,这刻脸色更是拉了下来。
可惜在他眼中的小事,在别人眼中却是大事。
那大汉已喝道:“混帐东西,那杏花林是你家的不成?由你说毁就毁?别以为有几个身家就可以横行天下。”
林姓少年立时大怒:“混帐竟敢辱我。”
他说着手已按在剑上,眼看就要动手,唐劫突然道:“杏花楼每年接纳的游客成千上万。”
“恩?”众人一起向他看去。
唐劫悠悠道:“杏花林的存在也已有百年。”
那林姓少年盯着唐劫看:“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看唐劫一身学子衫,知道他是洗月学院中人,总算没嚣张到要连他也一起揍。
唐劫自顾自道:“杏花盛开的时节却只有短短二十日。想来,大部分的游客都是看不到花海的吧?百年以来,多少能人异士途经此处,也不知是他们蠢呢?还是无能,竟无一人想到要以仙法使杏花盛开。”
林姓少年愕住,有些明白了唐劫的意思。
唐劫的手轻轻按在石碑上,指尖抚过石碑留痕,道:“市井之中有大能。杏花楼屹立百年而不倒,无风无雨,岂是侥幸?几位若不想被这杏花楼逐出去,成为世人笑柄,还是收敛些的好。”
他所抚摩的字迹,赫然是那碑上最后一段题字,却是杏花楼自己刻下的警示:
“诸客安坐,非请勿动,违者逐!”
这里的勿动,却是包含了多重意思。
有没资格的别在上面乱题字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