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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城主府。
晨练过后,柳尘着毛巾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汗水,面对厨房做好的早饭,出乎意料的,今日的沧澜王竟没有丝毫胃口,就那般独自一人站在城主府的花厅前坪,柳尘的心绪,不由自主的开始杂乱起来。
“大王……”换班过来的天玑阁亲兵站在远处犹豫了好半晌,这才小心翼翼的挪步来到了柳尘的身边,拱手轻唤道:“是不是后厨准备的餐点不合胃口,若不然,卑下重新给大王呈一份来?”
“不用了!”睁开了死死合闭的双眼,柳尘拧着眉,颇为烦躁道:“阿奇,桂城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莫名的情绪让柳尘一阵心神不稳,他也闹不清今天是出了什么状况,仔细想了好久,他们没发现自己今天错漏了什么,只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心慌,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一样。
“桂城……”被唤作阿奇的亲兵小将刚刚抬头,还未开口问答柳尘的问话,却不料背后的天空陡然爆发出一声嘹亮的清响……
“嗖!”
“是世子殿下的信号弹……大王,桂城事定矣……”
望着那划破天际的火花,柳尘的心情并没有好上几分,没多久,远方滚滚浓烟应声而起,几乎就要将整片天空都染成灰蒙蒙的一片。
……
打马来到桂城南面的山坡上,班叔子明和新晋三城总督刘守业已经在等着柳尘了。
“大王,城中的粮仓点着了……万万没想到啊,这桂城的粮草竟然全部被堆积到了南城门口,难怪我们总是找不到……”
班叔子明笑吟吟的身手接过了柳尘递来的缰绳,把追星马交给亲兵牵好之后,他又凑近柳尘几步,拱手轻笑道:“恭喜大王了,光复桂城近在眼前啊!”
“嗯……”不置可否的颔首点头,柳尘谁也不理,自顾走到了小坡的边缘,呐呐的盯着桂城方向愣神。
“什么情况?”见得柳尘如此形容,班叔子明眉头一皱,先是与刘守业暗中交换了一个眼色,旋即拉过了柳尘的亲兵阿奇,压低了声音问道:“谁惹王爷生气了?”
“总参大人,总督大人……”苦着脸朝那虎视眈眈的班叔子明和刘守业拱了拱手,阿奇一脸无奈道:“今儿一早,大王就这个样子了,早餐都没吃哩……卑职……卑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
依稀能听见桂城里边儿传来的哭喊声,班叔子明稍作酝酿,又抬步来到了柳尘的身边,轻声问了句:“大王,可是身体抱恙?”
应声摇头,柳尘转过脸来,笑容略显勉强,“子明,孤心里不是很舒服,你且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好吧!”似有深意的瞥了柳尘一眼,班叔子明叹息一声,再度拱手道:“只是方才城中火起之时,刘督又和我提了下关于桂城军民的处置问题……”
“哼!”很是不耐烦的打断了班叔子明的继续,柳尘高皱眉梢,没好气道:“他不懂,你是不是也不懂?还要孤说多少遍?桂城是我军第一战,孤不要俘虏!”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一声厉喝,让这不大不小的山坡上人人失声,各个低垂着脑袋,不敢再着眼柳尘分毫,现在的沧澜王,那张脸早已是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我知道你们想着什么,记住,你们是文人,孤是武人,不懂你们所谓的仁义道德,孤只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若是你们真要救那‘无辜’百姓,可以……求求老天爷吧,要是老天爷能给孤一个不杀他们的理由……”
“报!”
原本柳尘的声音就够大了,现在,一声比他更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怒火中烧的转过身去,柳尘一下就看见了远处的林间小道里,一骑风尘仆仆的传信兵策马穿过了沧澜军团的大营,直直朝中军所在的方向奔来……
“八百里加急……闲人退散!”
马上骑士声嘶力竭,几欲疯狂,落到柳尘的眼底,直让他浑身猛地一抖,脑中一片空白……
“长安急报,陛下病危,着沧澜大王火速回京稳定局势……”
“噗……”连爬带滚的踉跄到柳尘的身前,那信使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就染红了山坡上的青草,“大王……陛下病危……请您火速回京……主持大局!”
“你说什么?”一字一句,柳尘瞪着双眼,那声音仿佛已经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太医说……陛下……陛下……时日不过半月啦……呜呜呜呜……”
匍匐在柳尘脚下,那信使已然嚎啕至晕厥当场……
风雷乍起,草坡上鸦雀无声。(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长安北望:(上)
“呃……”强忍着脑海中传来的眩晕,班叔子明脱力的后退了几步,这才在同样面色哀凄的术士们的搀扶下站稳了身形,殊不见,那白发苍苍的刘守业,已然泪流满面。
“陛下啊……”
“呜呜呜呜……”
不论文臣武将,不论出身何方,此时的沧澜军团大营里,皆尽苍茫……
……
“阿奇!”场面悲痛不已的时候,柳尘最先回过神来,一转身,他唤过满脸呆滞的亲兵护卫,狞声低喝道:“去把柳故找过来!”
“是……大王……”抬手抹了一把眼角,阿奇快步消失在了草坡之上。
“哥……”没过多久,行色匆匆的柳故便出现在了柳尘的身边,脸色无比复杂道:“陛下他……”
不理会柳故的挣扎,柳尘一皱眉,就提溜着他的肩膀来到了中军角落里无人的地方。
“为兄这便赶往长安,你把这个东西拿着!”
一方金印,象征着沧澜王的无上权威,柳故失魂落魄的抬眼望着自家兄长,手中的压力,却怎么也挨不过内心的沉重。
“这……”
“别废话!”抬手制止了柳故的犹豫,柳尘的语气,那是不容置疑的,“记住,我走之后……外事不决,请十三叔公作答!内事不决,请班叔子明作答!”
天启十五年的初冬,突然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刺骨……
……
当被动防守的仙族军队正讶异于人族大军的突然退却,长安噩耗的传来,直让整个东陆瞬间一片哗然。
北军大营内。
徐琨捏着手中的急报,浑身糠筛似的颤抖,不一会儿,两行浊泪就突兀的染湿了冠军侯脸上的斑驳,在他身边,兰陵王木东林紧闭着双眼,西北的苦寒,夹杂着心中的悲伤,已让他疲惫不堪。
“薛正……薛正!”突然,徐琨猛地站起身来,不住的朝那帅帐之外放声大吼着,等到薛大都督匆匆归营,却听见冠军侯那哽咽无比的开口:“薛正……你……你……替本侯去一趟长安……送送陛下……最后……最后一程吧……”
说完,北军大营内顿时响起了冠军侯那悲痛欲绝的哭嚎……
……
西军大营内。
吴锋满目唏嘘的放下了手中的军报,抬眼左右一看,大都督诸葛子明已然哭成了泪人,一应文官,尽都失魂落魄。
“镇海!”
沉默好久,吴锋的目光才落到了武将阵营的最前方,“你且代表为兄与征西大军去一趟长安吧……算是为陛下最后一次尽忠了!”
“是,大帅!”
踢踏凌乱的马蹄声随后响起,西宁侯一路东去,千里连营鸦雀无声。
……
不知日夜,不分寒暑,柳尘带着黑鹰在内的一队隐武卫高手,亡命似的奔袭在赶往长安的路上。
“大王,前面是云公的队伍!”
翻过了一座高山,柳尘等人再次踏上宽阔的官道,顺着黑鹰指引的方向一看,远处殻炱送酚导罚诖舐飞暇砥鹆寺煅坛尽�
“你和血狼跟着我一起,其余的隐武卫弟兄,都去和云公汇合吧!”
头也不回的吩咐一声,追星马陡然加速,嗖的一声,冲出去好远……
路过云州的大队,柳尘只是在马上侧头和云国公王烳相识点头,没有微笑,也没有寒暄,更多的,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当初,军部分配作战任务之后,却发现将所有军队都放在边境征战颇为不妥,是故,僧军从北线调到了西线,而原本应该征战西线的云州军,就成了机动部队,以逸待劳,随时准备支援三路大军。
柳尘在此时得见一身戎装的云国公,不用想,他肯定是刚从某一路前线撤了下来,边境停战,除了主帅,其余的国公可都是要回京给皇帝送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