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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人已消失不见。
他是一秒也不想多等了。
长天摇了摇头,缓步踱出了小院。
她怎么还不回来?
¥¥¥¥¥
斗转星移,再张眼,她已身处一片林地。
地面潮湿,厚厚的落叶踩起来很松软。她还嗅到了一丝咸腥,那是海水特有的气味。
离海好像很近,可惜她失了修为,否则就可以听到潮汐涨落的声音。
她并不好奇这是哪里,因为眼前矗立着两棵高耸入云的巨树,即便放在大劫难之前的巴蛇森林,能与它比肩的大树也寥寥无几。
更何况这两棵树同根偶生、相偎相依,这么高大的身段、这么独特的造型,实在是辨识度很高啊。
她轻轻呢喃出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扶桑木!”
传说中,这是金乌栖息的家园。
月娥直接将她送到了四万五千年前的东海之滨、扶桑木树下?
林子很密,天色好像也暗下来了,她得赶紧找个地方过夜,然后好生想想怎么找到这个时代的长天。
南赡部洲很大,这时候他会在哪里呢?
所幸,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她太久。
因为她才刚刚拨开头上一片落叶,就听到空中传来异响。
准确地说,是扶桑木上好像传来奇怪的响动,好像是……鸟叫?
紧接着,上头有样东西掉下来,就落在她足边的落叶上,滚了两圈。
木头?她拣了起来,不须端详,亲和植物的本能就告诉她:
这是扶桑木的一部分,准确来说,是一块树芯。
唔,树芯?她蓦地瞪大了眼,等等,这该不会是……
“月光杯!”穷奇的小尖嗓子从神魔狱中传来,“娘娘,月光杯还在咱这里呢!”神王被镇入七界以后,神魔狱也物归原主,穷奇自然跟着回来了。这一回长天无法亲至,就让她带上了这件保命的宝贝。
上头的声响变大。
宁小闲抬头,赫然望见一条巨蛇从天而降,浑身黝黑,头上长角。
别以为按原比例缩小为后世的百分之一,她就不认识他了!
他轰然砸在地面上的时候,恰好听见她口中又低又细的呼唤:“长天……?”
直立起来的巨蛇和她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果然是长天呢,那对金眸她绝对不会认错。
上头传来愤怒的鸟鸣,还有翅膀扇风扑枝的响动。
那是金乌,并且不止一只!
她刚听出金乌声音中的气势汹汹,眼前就蓦地一黑:
巴蛇张大嘴,将她和扶桑树芯一口吞了进去,而后毫不犹豫往地底一钻,瞬间没了踪影。
千钧一发之际,他逃走了,徒留怒气冲冲的金乌在上空来回盘旋。
宁小闲:“……”
原来他喜欢吞人的毛病,从这么小就养成了!
说好的推倒小鲜肉开荤呢?为什么先被吞进肚子里的人是她?
……
约莫是巴蛇在地下穿行,她在黑暗中度过了数十息,突然被甩出蛇口,滚落地上。
有一个轻柔的声音惊讶道:“这是作甚?”
这是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她一抬头,就望见营火边坐着一人,紫衣黑发,面容比女子还要俊秀,还长着一双招人的桃花眼。
这张脸、这个人,她熟悉已极,却是头一次见着他真正的身躯。
阴九幽?
少掉了后世的算计和深沉,这时的阴九幽眸子里一片清澈,看起来文弱安静却是无害。
“扶桑木芯。”低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恣意,“这个赌,我赢了。”
她心头咚咚跳得很快,他变回人形了?她一回头,就能见到他了。
阴九幽也望见了她怀里抱着的树芯,却指了指她的人:“这个呢?”
“路上拣的。”
她再忍不住,嚯然转身。四百年来的修养和含蓄,都被扔到九霄云外。
这一回望,恰见那人年少,华茂春松。
营火在微风拨弄下跳动不已,对面而站的两人影子被拖得老长,在很远处交融在一起,再分不出彼此。
正如后世。
定制番外:小白龙与唐方(1)
撼天神君大婚前一个月,点绛楼。
这里是中京年头最久、字号最老的首饰铺子,卖出来的东西不仅精工细造,常常还附有五花八门的神通,深得女修喜爱。
不过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人就不会太多。唐方和南霜晚走进来的时候,柜前只有一位客人对镜试钗,似是试得满意了,对掌柜道:“还不错,包起来罢。”
她将钗子从乌亮的发丝中取中,唐方就听到身边的南霜晚轻“咦”了一声,快步上前。那客人听到声响回头,却是个明眸善睐的姑娘,瓜子脸、小瑶鼻,明艳中又见爽利。
她也在打量眼前两人。南霜晚是个温婉美人,面如芙蓉,生得自是好的,可是和身边的男子并肩而行,旁人的目光忍不住就往他身上放。
他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只不过面部轮廓比一般人深些,鼻子比一般人挺些,眼睛比一般人有神,睫毛比姑娘们更长更卷,肌肤也是玉一般的色泽。
这些加在一起,就是个罕见的美男子。难得的是该有的棱角都有,俊逸却不奶油,配上挺拔的身形自有勃勃英气。
中京真是个好地方,连男人的成色都这么足。花想容一时微讶,眼神在唐方身上流连不去:这么漂亮的男人,她走南闯北却也没见着几个,多看两眼都提神醒脑啊。
异性看待自己的目光,唐方见怪不怪,这时面无表情。
南霜晚却觉她盯着唐方的眼神太通透也太明目张胆,心底暗生不快,面上却轻声细语:“姑娘,您手里的钗子,好像是我定做的。”
“你的?”花想容的目光移到她身上,又看了看手里的钗子,轻笑一声,“你想多了。”吩咐掌柜一句,“包起来。”
这是不把南霜晚当回事儿。
南霜晚脾气再好,也被她目中无人的态度气坏,这时将一枚玉放到柜上,原本娇娇弱弱的声音加重了些:“掌柜的你看好,这东西是我的还是她的?”
这玉是点绛楼的标牌,先前定制饰品法器的客人凭它来提取物件。掌柜拿起她的标牌,递给边上的伙计:“速去。”
伙计麻利儿去了,这段时间里,花想容一手支在柜上,回身打量这一对男女。
南霜晚只觉她的目光快要黏在唐方身上,心里有气,出声道:“敢问这位姑娘是哪个仙府?”
她话刚出口,唐方眉心即微微一皱。修仙者陌路相逢要比高下,不打架的话当然只有拼门派。南霜晚出身大宗自有底气,但中京里面卧虎藏龙,这位大小姐的做法可不太妥当。
“这位是……”掌柜正要开口,对面的姑娘出声打断:“我山野来的。看两位气度非凡,出自哪一名门?”
掌柜当下呐呐不言。
她说“气度非凡”的时候,眼睛只瞅着唐方。南霜晚抬起了下巴:“千秋阁,南霜晚。”
唐方只淡淡跟一句:“牧云府。”就没了下文。
“原来是千秋阁的掌门千金南大小姐。”花想容笑道,“久仰大名。”千秋阁是中部大派,坐拥七州,都是物产丰饶之地,在中京更有话事权。南霜晚的身份,的确尊贵。
她一口道破自己身份,南霜晚火气稍敛,唐方却望见了她眼底的不屑。
这种不屑,她甚至懒得掩藏。
伙计奔了过来,手上只拿着南霜晚的玉牌,向掌柜低声道:“格子是空的,南仙姑定做的钗子不在里面。”
掌柜听得面色一变,望向花想容露出为难之色。但他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好似南小姐的饰品放错了……真是对不住三位贵客!今日酉时之前,点绛楼一定将新钗送到南小姐府上,这是我们的失误,定金这就退回,钗子就当赠予南小姐的赔礼!”
唐方目光一动。这话听着诚心诚意,南霜晚也得了免单的实惠,可话底的意思竟然是要把钗子交由对面这姑娘拿走。这只凤尾钗即便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可是用料昂贵、做工考究,好歹也有几千灵石的身价。做买卖的哪个愿意赔钱?除非得罪眼前人损失更大。
“上道儿!”花想容夸了掌柜一声,抓起钗子丢进锦盒,迈步往店外就走,“后会有期。”
南霜晚也听得明白,这时就提起声量:“站住!那钗子是我的,我只要那支!”那是她的东西,凭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