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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对朱子陵讲道:“你修为弱一些,留下来。就算出了事,我与珍宝总能逃出一条命来。”
朱子陵仿佛早猜到钟珍会如此决定,一点都不吃惊,“还以为要过些日子呢,早点走也好,免得总悬着心。我且去收拾下行李。”
他根本不接独孤破城的腔,转身回房去收他的茶炉子和琴棋书画了,打算一道跟着去。
李怀虚弯腰摸了摸身边小鬼的脑袋,“祝你们一路顺风,当初困在乾坤镜也罢了,身不由己。如今已经在外面了,知道有那么大一片星空,再困在一方小世界就太划算了。”
小鬼却是毫无选择,他连自己谁都不晓得,不过吴先生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关于一个大魔头和一个炼器师的故事。
这个魔头十分的不仁义,杀了很多很多的人。炼器师为了救人,杀死大魔头,也杀了很多很多人。
先生说,他是一缕残缺的执念,也许是那位大魔头,也许是那个炼器师。
因为体内有一片炼制乾坤镜和乾坤山河图遗留下来的材料,所以与镜子有一丝联系。
因为这片没有彻底融合的材料,乾坤镜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空间,也就是小鬼的家。
小鬼并不特别明白执念是什么,先生又继续解释,执念就是人们常说的“鬼”。
其实本人早已经死了,却因为心中有放不下的事,意念撑着残缺的一丝元神在世间徘徊。
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小鬼觉得他应该是那位炼器师的执念,因为他好歹是个仁义之鬼。
这是个很没有存在感的鬼,他一向感觉不到自己的价值,仿佛只能坚持些什么,才觉得变得重要了一些。
比如说仁义,比如说很强大的求生欲。
“我会死吗?”小鬼问道。
问完他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傻,因为他已经死了。
不善于杀生的吴先生,一时间得考虑一下,再次回答小鬼的这个问题。虽然他已经问过多次了。
小鬼或许会消失也或许不会消失,不过早点解决乾坤镜的事,他活下去的可能会稍微大那么一点点。
关键得看他自己多想一直存在下去。
吴先生微笑着对小鬼说道:“。。。。。。我会将那小空间取出,你如今也算不得是鬼或者执念,而是小空间的器灵。乾坤镜是血炼之物,规则混乱,我并无万全的把握。”
小空间其实就是个很小的屋子,比储物戒要高档,能容纳活人。
小鬼想了想,“我希望做器灵,我不要是别人的执念。”
他记得器灵是很厉害的存在,只有传说中才会出现,比如说一柄大剑修的古剑中会有个器灵什么的。
当然他也不知道器灵到底是什么。
器灵是强大修士们的不死执念,这缕执念,通常是法宝的主人,或者是被法宝杀死的修士。
最后一息无法散去,进入法宝之中。
尤其是剑在人在,剑忘人亡的剑修们,人虽然死了,却因为意念强大,执念比常人要更加的强烈,因此可能存活那么一丝半缕。
吴先生没有告诉小鬼这一点,知非是一名剑修,所以他极有可能是知非的执念。
这名叫做知非的剑修求生的**强烈到极点,以致入魔吞生魂而不自裁。
相比之下,炼器师欧冶则早存了死心。此人目睹了山河破碎,敌人授首,无论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心愿达成,留下执念的可能会很小。
事情就这么简单的决定了。
小鬼和他的屋子,大概会分离出来,不过大家却得先借用他的屋子到下界,因此会一起跟随。
不知死活的黄毛一心想跟着钟珍,却被她一脚踢开。
独孤破城与朱子陵两人准备了许多的防御宝物,准备一起前往。
李怀虚打算先好好稳固修为,拿一堆灵石出来购买材料,求吴先生打造飞舟,向浩瀚的星空进发。
要销毁乾坤镜并非是随手一掌,将此物给拍烂了,需要做的事情很多。
花掉了大约从柯家搜刮来的三成灵石。要不是手里的灵石不少,连买材料炼制阵法都不够。
四处购买搜刮大量的材料,一切准备停当,又过去了数年。
即将要离开,钟珍忽然想到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从前李怀虚大约是不会说的,如今大家可能再也不能相见了,他必定会说出来。
“杏花,你本名是什么?”
“什么本名,我不就叫做李怀虚吗?”
“你别哄我了,小地方的人怎么会有这么的名字,我认得一个人叫做慕容九斤,还有一个叫做卢八斤,你呢?”
李怀虚沉默了很久,忽然释然地笑了。
大家都是一个地方来的,再说以后他们也没机会嘲笑自己了,说了也不打紧。
“李谷子。”
“什么?”李怀虚说得太快,钟珍一下子没听见。
“我家很穷,全村的人都很穷,经常吃不饱饭。孩子们的名字通常与吃有关,麦子,谷子,小米,大米。嗯,就这样。我的本名叫做李谷子。”
朱子陵的脸忽然很扭曲,仿佛想到了什么,忍了又忍,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未完待续。)
第七三八章 问
不但一贯斯文有礼的朱子陵笑得没个人形,钟珍愣了愣,立刻也笑得揉肚子。
独孤破城却觉得这两人实在不应该,李谷子哪里有那么好笑。再则名字是父母所取,代表着长辈的地孩子的期待,如何能笑话与他。
不等他训斥这两人,李怀虚早就义愤填膺了。
一脸怒容,李怀虚大嚷,“朱子陵你笑什么,要是你小时候没饭吃,说不定你爹给你取个名字叫做朱肉。”
朱肉,猪肉。。。。。。
独孤破城与钟珍看了看如浊世佳公子的朱子陵,猛地喷了。
朱子陵微微一笑,取出一柄折扇摇了摇,手指上的玉扳指带着柔润的莹光。
“谷子兄,我并非笑你的本名。五谷丰登,其寓意甚佳。我是笑‘怀虚’。你这种从不知谦虚为何物的人,为何叫做‘怀虚’,今天我终于明白了。”
怀虚若谷。
这下李怀虚不再生气了,他露出洋洋得意的神色,“是不是很厉害,书上都说了,‘怀虚’若‘谷’嘛!”
大家脑子里不免泛起许多词:求才若渴,怅然若失,趋之若骛,动若脱兔。。。。。。
于是钟珍便说道:“幸好你爹没因为你生来好动,给你取个名字叫做李动,不然你得改成李脱兔了。我倒觉得李脱兔比较适合你。”
是夜,寒风透骨,带着侵人的凉意。
钟珍了无睡意,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大家早已经离开了杏花村,来到遗弃之地的一大片沙漠,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大伙儿都住在一栋不小的两层小楼中,这种炼制好的楼很方便携带,出远门必备。
沙漠的夜晚很冷,钟珍一人独自走到外面,心中难以平静。
走了许久,便停住了脚步,并未回头却仿佛知道后面有人似的,“你跟着我做什么?”
“嗯,我一直没有机会与你单独说几句话。”声音略显低沉沙哑,是朱子陵。
钟珍回过头,看着这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人,“我们好像没有什么事需要单独聊,是不是?”
虽然被断然拒绝,不过朱子陵仿佛没听到她话里的意思,“我们去得远一些吧,在这里说话,他们一个个耳朵灵便得很。”
荒漠的风很大,声音很响,不停从耳边呼啸而过,却掩盖不了人的声音,尤其是对一群高阶修士而言。
沉默了一阵,钟珍实在不想单独面对此人,她正要开口,不料朱子陵又道:“明天你们两人就要走了,再见面不知道是何时,仅此一次。”
声音中充满了恳求。
无奈之下,钟珍点点头。这人什么都猜到了,真拿他没办法。
大约飞了两百来里,布下隔音阵法。
似乎从抢养魂木的那天开始,他们并没有真正的坐下来说话。其实在那之前,也并没有真的交心。
戒备,猜疑,揣测,内疚,感激什么都有,却不曾开诚布公。
看朱子陵的神情严肃,钟珍其实不想听他想要说的话,一点都不想,却鬼使神差地坐在这片沙漠中的防御阵中。
地上铺着一条精美的毯子,这位最近越来越喜欢煮茶的公子,却并未取出茶炉子。
只燃了一炉熏香。
一张矮几,两个蒲团,一葫芦酒。
并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