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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美善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慢走到她跟前。“抬起头来,我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你这个徒弟。”
钟珍朝着地上猛磕了三个头,这才敢抬头。眼睛都不敢直视对方,“岳师叔,实在是弟子被那木婉宁逼得没有法子了。冒犯之处,还请您随意责罚。”
想起曾经还是炼魄期的时候与木离愁的过往,岳美善便问道:“那木婉宁到底为何要为难与你?”
钟珍正等着这句话,“弟子今儿早上还不知哪里得罪了此人,到现在还觉得完全不明白。听木婉宁怒骂粪姑还有花小珠。想必与她们有些恩怨。大约因我与粪姑有点头之交,与花小珠乃是好友姐妹,便莫名将我牵扯在内。今天一早出门被木婉宁追杀。”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然后继续说道:“实在是情势危急,弟子。。。弟子不得已。便拿出您的名头来。说是岳师叔您带我来门派的。弟子实在不该扯虎皮做大旗,心想这下她应该能放过弟子。不料木婉宁竟然完全不将您放在眼里,口出狂言说什么,誓不罢休。徒儿躲到地底逃出一命,得知丫鬟竹豆被带走,最终只得铤而走险,偷进她的院中将丫鬟救了出来。”
她这些话半真半假,倒有一大半是在进谗言。心里早有计较。无论如何也得将岳师叔给拉进来挡在木家姑侄二人前面,便添油加醋的加了些故事情节。
岳美善不禁冷笑连连。木离愁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连她那个侄女都如此胆大包天,小小一个炼魄期的弟子,敢如此狂傲不知尊卑。真是有什么姑姑,就有什么侄女,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钟珍见岳美善脸色难看之极,心中暗喜。先前就瞧出来了,木离愁那个恶婆娘与岳师叔之间不对付,这番话果然将岳师叔给绕进来了,以后靠山有望。
这会儿也不用再说什么,只等岳美善下决断,是否真的一气之下,收下自己这个徒弟。
岳美善气了半响,到底是修为深厚,心境不比少年之人,便将此事暂且放下。木离愁在掌门面前颇有脸面,今天已经逼得她动手废除侄女的修为,也算是报了些仇。
她想了想钟珍先前的话,觉得有些地方甚为不解,“你已经是修行之人,区区一个丫鬟,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险?”
钟珍先前也一直觉得稀奇,这可完全不符合她的性子,没把握的事情根本不会去做。竹豆伺候得再好,那也是她份内之事,就算有几分情谊,事后报仇便是了,用不着这会儿来救人将自己搭进去。
做了便做了,这会儿再去想为什么似乎太迟。
不过理由倒是现成的,钟珍顿时满脸泪光,将几分的情谊说成十分,悲悲戚戚讲道:“竹豆与我有救命之恩,当初我修炼出了岔子,人事不知的倒在修炼室,要不是她担心前来探望,我早就死了。。。做人就得有恩报恩,岳师叔将我从暗墓门带回花间阁,我一直记在心里,很是感激。”
听闻钟珍这么情深意切,唱作俱佳的说辞,岳美善倒是真的想收下这个徒弟,也不完全是为了上等的七情果。懂得报恩的人,连个丫鬟都要拼着性命不要前去搭救,总不会是个白眼狼。
“你起来吧!”她转头对旁边的陆天颜说道:“陆师侄,既然你也在此,正好做个见证。今日我便收下钟珍为徒,我们也不讲那些虚礼,不用再弄个仪式,免得木离愁那个婆子疑神疑鬼。”
钟珍心中大定,看来误打误撞的,头脑发热,做了个见义勇为的人,估摸着是叫岳师叔,不,应该是给师父看上了。
她又大力的磕了好几个头,也没数到底有多少个,便起身站了起来。
再跪下去就显得太假了。
“师父,您瞧竹豆还有救吗?”
凡是以心血养果之人,都会被喂一粒续命丹,不让那人死了,以此保持心头热血的活力。可是,吃了续命丹的人,必死无疑,世上并无任何人可救。
这点岳美善清楚得很,即便是想给刚收的徒弟一个见面礼都不成,“珍儿,不是为师不愿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续命丹吃下去,再无可能救得回来。”
钟珍不由得再次落泪,其中倒有一大半是真眼泪。为何这么多愁善感?自从哀魄炼成之后,钟珍总觉得自己太婆婆妈妈极其可笑,一点都不洒脱。
见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岳美善觉得该好好教导一下这孩子,既然踏入修行之列,为了区区凡俗之人,如此劳神费力不说,还眼泪巴巴的,实在不像样子。(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善良得过头了
也是先入为主,岳美善知晓钟珍小小年纪身具爱魄,便觉得她性格定然不会太差。要知道爱魄并不容易产生,一般年岁小的孩子性格未定,修习出来的不是欲魄便是喜魄。
能产生爱魄,心中必然有所思所爱之人,假若是个男子,那却是不可能。一来钟珍年岁小,二则这丫头瞧着傻乎乎的也不像,多半是被某个至亲之人所激发而得来。
想起钟珍当初搭救了李独秀还被那人反咬一口,差点丧命。如今为了个丫鬟,也这么不要命。看来是善良得过头了,实在不妥。
岳美善既然做了师父,就得规劝几句,“珍儿,你年岁尚小,不懂修行之途颇为凶险,无处不是深渊陷阱。且记须得心境平和,万事不可动情动心,才能明辨是非。凡人的生死,有如蝼蚁,不可过于为此伤悲。”
其实这道理,钟珍哪里有不懂的,明哲保身这种事情,阿婆从小就拧着她的耳朵教导,只是想到竹豆的老祖母定然一心盼望她能早日归家,便会想起自家的阿婆。
与其说是救竹豆,不如说为了自己那点思念阿婆的小心思。
她伸手扯着袖子胡乱地抹掉眼泪点点头,“是师父,我明白了。”
既然竹豆已经无救,钟珍便立刻问了问花小珠的情景,岳美善都含含糊糊的不肯说。为让徒弟心安,免得又跑去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救人的举动,只得透露说她人已经离开花间阁。并无性命之忧。
先前岳美善听说花小珠被牵扯在内,还盼望着木离愁将花小珠打残了或者杀了,便私下问了两句。
木离愁一听岳美善问起。便气不打一处来。真是羊没吃到口,惹了一身的骚。心想姓岳的婆娘说不定早知道花小珠是个大有来历的,正等着看笑话呢!
且说花小珠被木离愁堵住,惊诧莫名,心中极其惶恐。
门派里的这些弟子们,就算没见过木长老,也见过木婉宁。两人形同母女。有五分相似。她自然也不是个傻子,被木长老私下追杀,想来肯定是哪里得罪了木婉宁刁那个完全不讲道理。心胸狭窄刁蛮得没有天理之人。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到这一刻了,花小珠取出信物表明自己身份。
眼前生死关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她无可奈何只好发下重誓。只要放过她一命,便立刻离开门派,并且承诺木离愁既往不咎。如若不然,大家鱼死网破,她便是死了,死之前也会传唤守在门派外面不远的护卫前来。
花小珠手里握着传信鸟,一副马上就要放出去的模样。木离愁犹豫了片刻,见她一身气质华贵。也怕花小珠说的是实话,只能打消杀她的念头。
门派外间有长期驻扎的护卫。花小珠就算再想自由自在的过日子,也不得不传讯过去,叫护卫们前来送她回家。
心中黯然神伤,往后如果想私逃,估计难如登天。
她已经存了不少灵晶,本来想等些日子修为再稍微高一点,便雇佣那些拿钱办事的修行者,缠住护卫们,自己就可以偷偷跑掉。虽然计划未必能成,试都不曾试过,便全叫这个木离愁这个臭婆娘给破坏的一干二净了。
花小珠恼恨不已,只是誓言已经发下,不能追究下去。
钟珍从岳美善口中得知花小珠无碍,心中顿时安定下来。再说她也瞧了下旁边陆天颜的模样,似乎并没怎么着急,显然也知晓了此事。
就算有事她也没辙,难不成去找木离愁的麻烦不成。
与岳美善告别,钟珍仍旧是回到小竹轩的住所,等竹豆彻底绝了气息,便取出她胸前的那枚果子,用玉盒收好放入珍宝袋中。将来如若能出门派,便去湘城那边寻她的家人。
她还不至于会抱着竹豆的尸体痛哭流涕,便是阿婆死了,钟珍也没有哭太久,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仿佛这世上就剩下她一人一般。
花小珠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