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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不由得笑了。
“娘,你是不是鬼神的故事听多啦。”
“多听听有好处。”田氏说。
夏至陪着田氏说了一会话,依旧出来。她能感觉到,田氏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什么。不是金银,也不是依仗,田氏想得到她从心里往外的,由衷的谅解。
孙兰儿和夏桥一会也都出来陪着夏至。
“娘这些年大不一样了。她知道过去做错了。那也不……不能全怪她。娘她,她家就那样,她觉得理所当然的。她现在每天都在后悔。”
如果田氏不病,不是病的治不好白白受罪,只怕她也难悔悟。夏至心里想。
“十六,你这两天有空多陪陪咱娘,跟她说说话。咱娘总说,你给她花钱,对她好,可你心里头还记恨着她。”
“我没记恨她。”夏至说。
这是实话。她不记恨田氏,也谈不上原谅。
正说着话,就有人说小树儿回来了。
小树儿如今也是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了。他跟夏桥站在一起,还比夏桥略微高了些,不过比夏桥窄了一条,没有夏桥那么肩宽背厚。
“姐。”小树儿亲亲热热地喊夏至。
“事情办好了?”夏至就问。刚才她打发了小树儿去镇上办事。
“都办妥了。”小树儿回答。
夏至就没再多问,她对小树儿很信任,不仅信任小树儿的忠心,也对小树儿的能力有自信。
夏家这兄弟叔侄几个,在读书上面小树儿是最没天分,也是最没心思的。不过这些年来,只有他始终跟着夏至。
当年因为夏至和小黑鱼儿好,夏老太太经常取笑,说夏至出嫁的时候得把小黑鱼儿打包当成一件嫁妆带过去。事实证明,这句话更加适合小树儿。
小树儿在北镇府考了个秀才,之后乡试一直失利。小树儿很苦恼,到后来夏至不得不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好在小树儿为人精明,于人情世故上更是通达,他跟着田括帮忙料理夏至的产业,一入门就如鱼得水,并且以此为乐事,完全不像觉得读书那般辛苦。
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
夏至认清了小树儿的专长和喜好,就放心地将更多的事务交给小树儿打理。小树儿不仅帮忙料理夏至外面的产业,他还帮着夏至料理家务。
夏至和李夏住在京城,小树儿跟他们一块住,庶务上料理的很是精心周到,有时候还陪着李夏在外面应酬,可给李夏和夏至分担了不少。
两个舅子,李夏本来跟夏桥最为亲厚。这些年下来,李夏早就将小树儿当做亲兄弟一般了,又比亲兄弟多了一层父亲似的慈爱。小树儿也对李夏敬重,如父如兄。
不用夏至开口,李夏也不会亏待了小舅子。他不仅给小树儿活动了个官职,还给小树儿娶了亲。
番外五
这些年夏至虽然没回来过,但是小树儿却回来过两回。因为他小小的年纪就离开家,跟在了夏至和李夏的身边,所以无论是夏桥和孙兰儿两个,还是夏秀才和田氏,大家在看到小树儿的时候都不免多了几分慈爱。
看小树儿跟夏至说话,夏桥就走过来揽住了小树儿的肩膀。
“好像比上回看见的时候又长高了。”夏桥说。
小树儿嘿嘿笑:“哥,我比你高。”
“是啊。”夏桥感慨地点头,“长大了。”
夏桥看着小树儿的目光很是欣慰。实际上,夏家人都没想到小树儿会出息成今天的样子。
“十六会教导人。”夏桥和孙兰儿都说。
他们说着话,后院就过来人告诉他们,说是七月和她女婿吴春林来了。
夏至就将几个孩子都交给孙兰儿和奶娘们照看,她自己和李夏、夏桥、小树儿、小树儿媳妇几个往后院来。
七月和吴春林迎了出来。七月脸上有些讪讪的,吴春林很恭敬地给夏至和李夏行礼。
小树儿是见过吴春林的,就上前笑嘻嘻地叫五姐夫。
大家寒暄着到后院上房坐了。
夏老爷子刚才歇了半晌,这会又很精神了。大家说话,夏至打量七月和吴春林。
或许是因为发福了的缘故,七月的模样有些变了。白白胖胖的七月一看就是生活的不错。吴春林文质彬彬的,不像是个庄稼人,倒像是个读书人。
吴春林也读过书,因此几次都没考过童生试就专心务农了。有李夏和夏至在场,吴春林显得有些拘谨。但大家聊着家常,吴春林说话很是周到有礼。
这个吴春林确实比七月强很多。
七月还是跟从前一样并不善于言谈,沉默了好一会,她才干巴巴地跟夏至说话。
“四姐,你好些年没回来了。”
夏至笑了笑:“是啊。大家伙的变化都不小。七月,你过的咋样?”
“就那样吧。”七月说,似乎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还不大满意。
夏至给李夏使了个眼色,然后就从东屋出来。男人有男人们的话题,女人也有自己的话题。
七月也跟到西屋来,夏老太太、夏三婶带着夏林媳妇张罗茶水点心。
夏家的孙女们如今都是客人了。回到娘家来,她们都不用做这些。
七月并不多问夏至的寒温,她一屁~股坐下之后就开始吃喝,还很自然地支使夏林媳妇去给她煮红糖水荷包蛋。
“给我煮老点儿,我不像他们别人爱吃溏心儿的。”
夏林媳妇飞快地看了众人一眼,就答应着出去了。
“七月的脾气还跟小时候一样。”夏至笑着说。
七月听不出夏至的褒贬来。她的世界显然是只围着她自己转的。因为刚才夏至问了她过的怎么样,所以七月就打开了话匣子。
“……老实头一个,说一说才能转一转。啥事都听他爹娘的,没个刚性儿。干啥啥不行。”
夏老太太听不下去。
“七月啊,不是奶说你。奶也是为了你好。该你干的活你也多少干点儿,别啥事都支使你女婿。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做个锅台转儿。外头的事还不够他忙活的!你女婿孝顺,可也没亏待你。你公公婆婆对你就算不错。”
七月哼了一声:“反正你们都向着他。”
“奶这么说你,那不还是为了你好。”腊月不高兴了,“七月姐,这也就是老吴家人都老实,换个人家,人家不一定能容你。”
“他谁敢不容我。我还不容他呢。”七月虽然这么说,但声气却缓和了下来。她竟是有些惧着腊月。
“就是个庄稼汉,啥出息都没有。我不屈的慌!”七月低声说。
就算吴春林是庄稼汉,可七月不也是庄稼人吗。七月到底对自己的身份有怎样的误解?!
夏至本不打算说什么。可她想了想,还是问了七月一句:“七月,你难道不是庄稼人的闺女?”
七月就有些愣住了:“我咋是庄稼人的闺女?”
“你咋不是庄稼人的闺女。”夏至淡淡的。
七月盯着夏至,慢慢地脸色就变了。
夏至也不再搭理七月,只跟夏老太太众人说话。众人也没有理睬七月。
七月坐在那里发呆,脸上变颜变色的。好一会,她的脸上突然堆出笑容来。
“四姐,我是你妹子。有你在,那我、我咋能是庄稼人呢。还有我小叔,我大伯,我大桥哥,听说小树儿都是个官了。”
难得七月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软话来。
看来七月养成如今这幅模样确实是有仗势的。而且能够这么快就转换了脸孔,七月这也是习学了不少的生存技能啊。
“可你还是你。”夏至不客气地说,她从来就不喜欢自己什么都不是,却偏偏仗势欺人的人。
七月脸上灰灰的,大家只当没看见,都只顾自地说话。这个时候,夏林媳妇端了个托盘,里面是几碗荷包蛋。夏林媳妇模样并不是十分出色,可是显然心里有数,很会来事儿。
夏林媳妇端了荷包蛋先让夏至,按照次序才让端给七月。
七月似乎就在炕上坐不住了,她从炕沿上起身接了荷包蛋:“……小林子媳妇挺能干……”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往后,七月就不像先前那么嚣张了。
腊月背地里就说:“七月眼睛里没人,还是得我姐收拾她。”
傍晚的时候,夏二叔一股人果然到了。
夏二叔、夏二婶几个是和张家老夫人一起来的。他们各自坐着大车,在大门口的时候,夏二叔还跟张家老夫人差点儿撞上,因为他抢着要在张家老夫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