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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某所知,萧山百姓,敬白衣大仙的少,畏白衣大仙的更多。白衣大仙的这般行径,在某看来,不过是强盗恶行。”
子玉兄摇头:“诋佛者,必入三恶道,这话当何解?直白地说,就是你骂他,他便咒你进三恶道。这等行径,怕也算不得光明吧。”
“说白衣大仙行恶行,此事极少流传,且,你我眼中的恶行,在求的人眼中,真就是恶行吗?”
“他佛家说因果,说地狱,说潜心修佛者,死后可去西方极乐世界。他道家说功德,说黄泉,说潜心修炼者,可白日飞升,长生不老。佛家和道家说到底,也不过是先来恐吓,再来you huo。这种手段,和白衣大仙又有多大区别?不过是,一个重于说,一个重于做。”
“呵呵,在某看来,这说得未免过于虚伪了些,这做的倒更可爱一些。”
清文兄怒了:“巩家子弟,借白衣大仙之名,行不法之事。其恶行,某这书生听了,都恨不得提三尺青锋,将他刺个透心凉!这些罪孽,难道不该归于白衣大仙身上?”
子玉兄笑道:“借善之名,行恶之事,此事古往今来还少吗?若真要论起,区区一个巩家,跟千年来无数佛家子弟所行的恶事相比,那不过是沧海一粟,何足道哉!清文兄饱读诗书,难道不知,前人为何数次灭佛?”
“你。”清文兄怒极,手指着子玉兄,却说不出话来。
茶肆中人,见这同情白衣大仙的书生,将那贬毁白衣大仙的书生,说的哑口无言,立时大喜,一时叫好声不断。
小道士和许若雪对视了一眼,心中更觉不安:岂止是在普通百姓中,便是在士子中,支持白衣大仙的人怕也不在少数啊!
听着这满耳的喝采声,子玉兄得意洋洋。
可他的得意很快便消失了。因为清文兄说道:“那白衣大仙便是真个灵验,可那又如何?”
他一指府衙方向:“如今我绍兴府风云动荡,一个不好便有倾覆之危,甚至会直接动摇社稷!到那时,我绍兴府内定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手一指茶肆中众人:“试问,当你的妻子儿女倒在血泊中,尔等还会说那白衣大仙如何灵验,如何好吗?”
他长叹:“诸位,这白衣大仙已成了我绍兴府的祸乱之源。哪怕他无辜,也已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他来祸害苍生。更何况,这白衣大仙真的无辜吗?”
“诸位,为将来计,我等绍兴百姓必得配合朝廷,将此祸害斩除。他在一天,我绍兴府便危险一天。动乱若真的生起,得益的,是那心怀不轨之人。可遭不幸的,却是我绍兴百姓啊!”
他痛心疾首地说道:“都已到了此时,诸位还在为那白衣大仙说好话,这真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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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3 白衣起,血光升
他这话,说得声泪俱下,一时茶肆中寂然无声!
一人喊道:“这厮说大话吓唬人,大家别信他。那书生,你好好反驳他,驳得他再说不出话。”
子玉兄呆呆地坐着不动,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待听到这声喊后,他霍地站起。人群中立时发出几声叫好声,众人等着看他,再次大发神威。
却不料,子玉兄对清文兄郑重一揖,长揖至地。
他正色说道:“某只顾逞一时口舌之利,赢了口舌,却输了大节。清文兄的话,却如当头棒喝,将某生生敲醒过来。”
他朗声说道:“清文兄说得极是!近百年来,白衣大仙纵是给了世人一些恩惠,却不过是小恩小惠,与他能掀起的动乱相比,这点小恩小惠算得了什么?”
“便如刚说的那位侄女,一到夜间便啼哭不停。这种怪病既便能困扰她一时,难道还能困扰住她一世?既便能困扰她一世,难道还能真要了她的命?可若是大乱一起,绍兴府里生灵涂炭,那她极可能会在动乱中丢了性命。只是丢了性命还好些,若不幸落入贼人之手,她定会受尽屈辱而死!两相比较,那个怪病算得了什么?”
“诸位,现在绍兴府内流言不断,有好些心怀不轨之徒在暗中兴风作浪,只想借着这白衣大仙的名头,兴兵作乱,再兵指临安,妄图夺得这大好江山。试想,若他们的阴谋得逞,诸位便是侥幸逃得了一死,还有可能再如今日般,在茶肆中品着香茶,谈天说地吗?”
子玉兄这话一说,茶肆中人人低头,静静深思。
一会儿后,有人说道:“两位说的极是,这几天城里说什么的都有,就连那些,那些胆子大的没边的话,都有很多人说。”
“那些白衣教徒,现在四处窜连,也不知在谋划些什么,神神秘秘的很。”
“是啊,昨晚有人传出一句话,说什么,什么‘白衣起,血光升。苍天变,人成仙’”
什么!
小道士和许若雪大惊。
子玉兄和清文兄大惊。
白衣起,血光升。苍天变,人成仙!
这话跟,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有多大区别?
绍兴府中,竟真的,有人借那白衣大仙的名号,以“白衣教”之名,准备起兵谋反!
自来邪教谋反,官府最是忌惮。一旦反起,平乱后,往往会将邪教盛行之地的所有百姓,一骨脑儿全杀光。因为朝廷无法分辩,这些人中,哪些人良善,哪些人已是邪教信徒!
真到了那时,绍兴府这繁华之地,文萃之所,还能存活下多少人?
子玉兄叫道:“那位兄台,请问这话是谁说的?”
那人一时冲动,脱口而出后,立即后悔。听得子玉兄问起,他二话不说,蒙头蒙脑地冲了出去。
众人大哗。
子玉兄和清文兄急急追了出去。可街上人来人往,哪还找得到那人的身影?
小道士也无心思品茶,对许若雪和醉道人说道:“走,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你我速去萧山!”
萧山。
这个小县,此时不太平,且,大大不平!
县中随处可见,有神情激动的百姓聚在一块,神神秘秘地说着什么,眼中闪着或激动、或惊慌、或残忍的光芒。
看到一身道袍,策马跑来的小道士,许多百姓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敌意,看小道士的眼里,凶光四射。
小道士纵马驰过长街时,街边一个汉子忽然毫无预兆地往地上一窜,竟是直接往马蹄下倒去。幸好小道士反应神速,一拉马缰,也幸好大黄马实在神骏,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才堪堪没有将那人踩死。
那汉子一愣之后,跳了起来,指着小道士骂道:“怎么骑的马,差点撞死老子。知道老子是谁吗?你敢撞死老子。”
说着他嘶开嗓子喊道:“来人啊,来人啊,这道士在街上纵马,踩死人啦。”
这一喊,四处立即冒出无数百姓,密密麻麻地向二人围来,个个眼中不怀好意。
醉道人大怒,反手就去取身后长弓。许若雪一声清叱,人在马上倏尔一闪,已出现在那汉子面前。二话不说,她一个老大的耳刮子打过去,打得那老大的一个人,竟生生往后就倒。
许若雪长剑出鞘,恶狠狠地说道:“这长街那么宽,你非得往我们马蹄下撞。怎么着,想讹我们是不?我等可是朝廷道录司派来的人,你等好大的胆子,朝廷的人也敢讹,想造反了不成?”
血海剑一出,杀气冲天,看她如此凶猛,杀气如此之盛,那些百姓立时被吓住,齐齐后退。
许若雪冷笑一声,收剑归鞘,说了声“走”。
小道士也是冷笑一声,在众多百姓的注视中,缓缓策马离去。
可,表面上镇定自若的小道士,后背却有汗流下!
不对劲,大不对劲,这萧山分明已变成了一个大干草堆,只需要一丁点火,一点微不足道的火,这个干草堆就会轰地一下燃起,烧红半边天!
自己进萧山才多久,还在一直纵马不曾停过。可就这么一点儿功夫,这帮人都不用商量,就能自发组织起来,要借故将自己留下。以免自己这个道士,对白衣大仙不利。
留下来后,这帮狂热的信徒,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两人往县衙那走去,可县衙那竟已空无一人。
感受着屋里,树后,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