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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他的女儿
戴安娜没有回去学校的宿舍，马车一路驶出埃尔罗伊市的平民区，来到毗邻城市的一座豪华庄园里面。即便是夜晚都可以看到庄园的开阔，马车行驶在通往宅邸的干道上，两边矗立的路灯照亮了两侧花园，戴安娜出神看着外面的景色，她通常每隔一个月才会回来这里一趟。
马车停在一处人工喷泉池面前，喷泉往后的阶梯伫立一栋豪华巨大的建筑，从建筑风格判断应该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建成，融合了流行的古典之美与实用风格。她登上阶梯准备步入豪华宅邸，刚靠近大门佣人就帮她拉开了门把，随后几位女仆匆匆赶到。
“天啊，小姐你回来未免太突然，事前通知我们一下也好准备，噢~我可不想让你看到乱糟糟的样子。”一位年老的女仆赶来，看到戴安娜的时候扶着自己的额头无奈道。
戴安娜挥退了其她女仆笑着摇头：“这里是我的家，总不能我每回来一次都要郑重其事，最近家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发生让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事，如果有那肯定是我忘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上了年纪，今天早上就忘记吩咐泰勒打扫西侧走廊，这间房子对我来说太大了。”年老女仆唉声叹气。
“但也只有梅女士最了解克伦威尔家。”戴安娜轻笑颔首：“我先回房间，麻烦帮我准备热水。”
“要准备晚餐吗？”
“不需要，刚才已经吃过了一次丰盛的晚餐。”
戴安娜走上楼梯，迎面就看到两位西装革履的男性恰巧走下来，一位为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他面容英俊儒雅，但不苟言笑的模样难以让人产生亲近感，另外一位年龄比哈维大不了多少，样子和中年人有七八分相似，外貌给人一种富有教养的贵族子弟感觉。
“戴安娜，难得回来一次，提早通知我们的话就可以一起享用晚餐。”中年人稍显意外看着准备上楼的戴安娜。
戴安娜停下脚步，稍稍垂下眼帘歉意道：“非常抱歉，发生了一些意外，这次回来对于我个人也是有点突然，父亲，您似乎要外出是吗？”
“是的，和威廉一起参加费利克斯子爵的宴会。”
“那么请您注意安全。”
等他们下了楼梯，戴安娜才抬起头继续上楼。
自始至终没有和戴安娜打招呼的年轻男性皱眉看着自己的父亲疑问道：“父亲，为什么还不将她和艾德里安家族的婚礼毁掉，与埃尔罗伊家族联婚的话，克伦威尔商会将会一举成为埃尔罗伊市最大的商会之一，克伦威尔家族亦可以沾上伯爵的荣光，这样我们在社交界的地位能一跃千里，再也不需要看那些贵族脸色行事。”
中年男性瞥了他一眼淡道：“威廉，我听说最近你和埃尔罗伊家的次子走的很近，他对你有说什么吗？”
威廉摇了摇头：“不，但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喜欢戴安娜，反正她那副样子能有人喜欢就不错了，何况是凯希那么优秀的男性，个人能力突出，还是埃尔罗伊家族的次子，我想不出戴安娜拒绝他的理由。要知道我认识的那些人中，尤其是女性，无论多么美艳，多么富有都无比期望能攀上凯希。”
两人边说边上了一辆豪华马车，中年男性眯着眼睛考虑许久才对自己儿子说道：“这是戴安娜的事，她的性格和你的母亲特蕾西如出一辙，怎么可能轻易如愿。”
威廉无奈叹息：“父亲，我先说好，凯希他可不属于绅士类型，为了得到喜欢的东西可以不择手段，我听说他已经对哈维艾德里安下手，具体手段我也不清楚，就算是为了保护这位曾经的家族合作者，难道我们还不能做点什么。”
中年人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件事我知道，那位艾德里安家族的继承人欠下了一笔债务，如果他不能还上，艾德里安家族的名誉就会被剥夺，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和艾德里安家族划清关系，那位埃尔罗伊家的次子能想到这点倒是很好，可以让我们不需要承担一丝责任推掉婚约。”
“但是，威廉，我已经不止一次告诉过你别人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蠢。要不是戴安娜身为女性无法继承家族事业，继承人的位置就不会落到你的头上。”
威廉眼神迷茫：“我不懂您的意思。”
“埃尔罗伊家的次子的确做得很漂亮，一般人肯定顺水推舟促成这件事，他甚至都考虑到我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让你成为传达信息的媒介。从这一点我要你明白，社交界也是如此，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是工具，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绝对的利益。还有，你知道扇子为什么会在贵族女性之间流行起来吗？”
威廉毫不犹豫回答：“好看。”
中年男性用平淡的话诉说社交的风月礼仪：“的确，不拿扇子的女士犹如不拿剑的男性。扇子只是一种工具，能含蓄表达女士的意愿，当一位女士对你合上扇子就说明她对你不感兴趣，当她遮住自己的下巴，那么你只需观察她的眼睛。”
“我还不是不懂。”
“我的儿子，我或许应该重新考虑是否要将家族事业交给你。直白不一定比含蓄好，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让人珍惜，何况我们也需要考虑一下戴安娜本人的选择，除了利益之外，我们还可以选择亲情。”
“父亲，当初你让戴安娜和艾德里安家族联婚的时候可不是那么说。”
“”
戴安娜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布置一如学校宿舍那么简单，最大的区别就是靠近床的墙壁摆着一座大型木质书架，各类书籍琳琅满目。她抽出其中一本书翻开，找到了一把旧式钥匙，随后从床头柜里面找到一个木质盒子。
用旧式钥匙打开木盒，可以看到里面放置着一些书信以及一些华贵的珠宝，珠宝是她母亲特蕾西生前的遗物，特意留给戴安娜用来应急。
现在的社会正在歌颂女性，然而法律对女性权益的保护甚至不如几百年前，女性一旦嫁人就失去财产权，成为丈夫的附庸。所以这个时代寡妇反而相当受欢迎，尤其是那些拥有积蓄的寡妇，与她们结婚轻易就能得到全部财产。
戴安娜从盒子里面取出一条镶嵌蓝色宝石的项链，注视着这一条蓝宝石项链，她上挑的眼角自然垂下，高傲冷静的模样融化成温柔。虽然这些首饰饱含回忆，她却不会过多去留恋，正如她母亲将这些首饰特意留给她的目的，她是实用主义者，缅怀亲人的东西用简单的相片就足够了。
当然，不是必要时候她也不会使用这些价格昂贵的首饰。
第三十四章 冲突之前
围绕着《基督山伯爵》，埃尔罗伊市的出版界酝酿一场悄无声息的风暴。
审稿人普兰加西亚正陷入一场令他抓狂的争论里面，自从他决定辞掉工作和哈维艾德里安联合出版《基督山伯爵》以来就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
加西亚一家吃饭的时候，狭窄的客厅被被女人尖酸刻薄的语言填满。
“天啊，你是一定是疯了，你怎么能这样做！取走家里的全部积蓄，明天我们要吃什么，难道你想要我们一家人全部变成乞丐吗？噢~只有好心人施舍才能吃上一块白面包，多么奢侈！普兰，你已经辞掉了出版社的工作，难道想要我们养活你一个男人吗！”他的母亲格里诺克夫人已经不止一次这样说。
而他的姐姐很快也加入战场对他进行语言上的轰炸：“就是，这些积蓄里面还有一部分属于我的嫁妆，我不敢相信有谁会取一位没有嫁妆的女人，他们会嘲笑我们加西亚一家是穷鬼！不要那么做，看在我是你姐姐的份上，我甚至都从未对你说过一句重话，现在我恳请你不要拿全家的积蓄去出版一本别人看不上的小说，这太愚蠢了。”
“母亲还有我亲爱的姐姐，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只是需要些时间证明自己。”普兰揉着自己的眉心言辞苍白无力辩驳一句，他得承认，一旦《基督山伯爵》出现差错，后果正如这两位妇人所说，他们全家都要睡大街。但是她们难道不知道现在是谁在养活这个大家庭，他的父亲双腿残疾已经无法工作，他的姐姐成天幻想与那些贵族子弟攀上关系，据说前些天她在看戏的时候就有幸被一位贵族子弟看中，玩闹一番后第二天将一串葡萄带了回来炫耀，虽然葡萄的确是价格昂贵的水果，她的行为却过于盲目愚蠢。
至于他的母亲是一位普通的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