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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皮蛋。
“没口福!多好吃啊!明天就带你吃!”我说。
“你也吃?”
“当然!”
他马上端着他的面碗躲到另一桌去,好像我是一颗暴露在外的动物的脑子一样!
我们吃饱回家,倒在沙发上不到两分钟,居然有人拿钥匙开我家门,我定睛一看,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爸妈回来了。
我和soeren像触电一样站起来,我爸妈也石化在门口。
“怎么回事啊?”
我妈打破沉默,鞋都不脱,边往里冲、边用尖到云霄的声音质问我,“沙发呢?茶几呢?餐桌呢?”
我赶紧跟在后面:“妈妈,你听我说。”
“来了强盗了?”她问我。
“没。”我说。
“那是怎么回事啊?”
“你不是说现在喜欢藤的家具吗,我就先帮你把空间给腾出来了!”
“什么?”我爸惊讶道。他比我妈稍微镇定一点,他是换了拖鞋再往屋里冲的。
“你卖掉啦?卖了多少钱?”我妈愤怒地问。
“哎,你看你跟我爸,风尘仆仆的,先洗澡先休息啊,新家具有时间我们去买,只买你喜欢的编藤的!”
我连忙把他俩的箱子往房间里推。
我妈也跟着进了她的房间,打开柜子一个一个检查:“你还卖了什么东西?”
“你喜欢的,我都留着。”我说。
她还没检查她的首饰,冲向了我的房间。
“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倒要看看……”
她打开我的衣柜门,突然定住了。
“怎么收了个泡菜坛子在衣柜里?”
我立刻跑过去,一把抱起易续妈妈的骨灰坛,冲出门外!等不了电梯,跑向楼梯间。
不一会儿soeren叫着我的名字出现在我身后。
“哦,我忘了你了!”
“没关系。”
“我爸妈看到你了没?”
“看到了。我sayhi了。”
我摆摆手:“不say也没关系。”
“我们现在去哪里?”
“你带钱了没?”
“你看!”他说。
我回头一看,他身上背了两个包。
“哇,你怎么做到的,这么处事不惊?”
“没听懂。可是,你爸爸给我的。”
我捂着胸口:“跟你介绍,我老爸是菩萨。”
“你妈妈呢?”
“阎王。”
“什么?”
“我说错话了,对了,你为什么喜欢门?”我突然想起一个可能性。
“因为我可以照顾好它们。”
我掏出手机给我爸打电话:“我去张衣家住几天,等我妈气消了再说,别担心我哈。”
“因为你14岁第一份兼职工作是修理门的,对不对?”我问soeren。
“对。”他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说,“你记得。”
“我还记得,你说你会开锁对不对?”
“对!”
“不破坏锁的情况下?”
“当然!”
“像电影那样,很快?”
“对!”
“不需要把整个锁都弄下来,用卡片或者别的小东西就能打开?”
他拍拍他的包,表示里面有他的工具:“是的!”
“我再问你,你这一次来中国,安排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到了这么多城市,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来中国了?”
他充满期待地说:“还有很多国家没有去,所以会很久不来中国。你在汉堡也去很多地方看一看,你会去unitedstates,franceandbrazil,对吗?我们可以去那里见。”
我无法回答他。我没法现在告诉他,我逛遍汉堡的想法就是离开德国后,我就一辈子待在易续身边了,黏着他,他去哪儿,我去哪儿,他不去哪儿,我也不去哪儿。美国、法国、巴西,去不去无所谓,一辈子不出长沙,都无所谓。易续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又摇摇头,说:“还有northamerica、southamerica,和africa。”
我动了下嘴角,也不知道够不够形成一个微笑。就算是假装,也笑不出来,他这么单纯、这么天真、这么无忧无虑,而我,打算利用他,冒着要害他的危险。
break in
我爸让soeren帮我拿出来的包里,居然还有阿姨的遗体领取证明和火化证明。我不能带着soeren和骨灰翻墙,soeren要被抓也必须在开了易续家的门之后,墙有点高,我也怕打坏骨灰坛子。翻墙只是第二方案。
我把身份证和两份证明书给门卫,他要求soeren出示护照,顺利放我们进去了。
易续家的门,我早就想进去。是马律师一直不同意。他说那里面不可能再找到什么能帮到易续的东西。跟案情有关的证据,早就被警察带走了。我要是闯进去,万一被抓,留下了案底,到时万一律师需要我的证词,法院也不会采信。
可是现在我没有地方可以安放阿姨的骨灰。而且,我需要钱。马律师说,政府指派的律师,从政府那边收到的不过是500块的费用,谁的手里不是大把的挣钱的案子,没有谁愿意花过多的精力在政府派的案件上,谁遇上谁就是倒了血霉,500块,坐计程车都不够,完全的亏本生意,所以都只是走个过场,在庭上把相关资料和条例读一遍而已。到时候,还是得马律师出马,献计策、谈技术、垂帘听政。十二月了,我也该给易续存钱了。我知道他还是不会用,我就是想告诉他,我没有哪一天想放弃他。
也就是说,我至少还需要准备五万零五百块。
还有,我在庭上能给的证词,之前有顾虑,这两天突然想明白了,我在庭上能做到的,林木森也能做到,而且他能比我做得更好。第一,他跟易续明面上是工作上的敌人,对易续做出正面的评价,可信度高。第二,我不在长沙的这两年,林木森在,对一个人的评价,总是时间越接近越具有说服力。第三,我只认识易续,林木森却认识另外两名死者。第四,林木森能证明易续在工作上的冷静、公平与出色,小珊瑚事件能证明易续把道德摆在利益之前,公司这两年的成绩有银行账户和各种数据、凭证、资料来支持,就算易续尴尬的在校的学习成绩或者出勤记录被提出来,也能毫无悬念地碾压。第五,我这个女朋友的身份,能让法院相信我的多少话?
所以我需要拿到易续的银行卡。我想好了,只要拿到卡,就找个体积小、有重量的东西,跟银行卡一块儿,用个塑料袋包着从阳台上扔下去,阳台下是一大片灌木丛,主要能砸到树底下去,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就算人被发现,关几天,出来了也能找回卡取到钱。
何况我们还抱着一个骨灰坛子,只要soeren三下五除二能让我们进去,邻居就算看到了也只会认为是亲戚或者朋友。那儿的邻里关系这么冷漠,我不弄出大阵仗,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所以我跟soeren要冒的险就是开锁的那几分钟有没有被人怀疑。最坏的结果是,我们被抓,在局子里待个三五天,soeren被遣送回国,十五、二十年内不允许再来中国。这个险,我不能告诉soeren,告诉他他就不会帮我了。
“这是谁?”soeren在电梯里问我。
“一个很重要的人。”我故意垂下眼帘,语焉不详企图蒙混过关:“很重要很重要,她死了。”
“是你包养的那个人吗?”他惊讶地问:“是旧的还是新的?”
我们在深圳放烟花时,我告诉他手上没钱是为了养活另一个人。他以为是我的新女友。
“哎,反正我需要把她送回家,这是她的心愿,可是她家里没有人了,我进不了她家的门,你得帮忙开个门。”我们走出电梯。
“breakin?”他担心地问。(非法入侵)
“nonono,事先被她和她的家人允许过的。”我指着易续家的密码锁说,“只是我不小心把密码忘了。”
“这个,不可以。”
“你不是说任何锁都可以吗?”我懊恼地低吼道。
“可是,这个,不是任何的。”他挠挠后脑勺,无辜地说。
我把他拉到楼梯间,虚弱地坐到地上去:“你这个骗子!”。
脚上的一只拖鞋飞得老远。
“可是,我们可以试一试。你的数字很好对不对?”
“数学。”
“哦,数学。”
“别在中国问我的数学成绩。”我心虚地说:“这跟数学成绩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