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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真冷了,不管是富足大户,还是平常百姓,都到处买取暖的炭,暖炉,添置棉衣。
“咱们南头货仓里的铜手炉,可以买个好价钱了!”蔺氏突然想起她家里还有一批积压的货。
景耀二年的时候,江南也广下寒潮,陆锦乾正巧从北边的忻州回来,带了三大船的铜手炉。
这批铜手炉,是有人欠了陆锦乾二千两银子,着实没得还了,生意也做不下去了,非要用货来抵债。
南边不太冷,这种铜手炉要专门烧炭,没到真冷的时候,人家都怕麻烦,懒得用,只有怕冷的妇人或者老人家会专门去烧,不像北边人人捧着。
而且,绝大部分的人家都有一只暖手炉。
有了一只,凑合凑合用,无需单独去买,铜手炉就更没有销路了
陆锦乾明知道没有销路,可对方着实也难,陆锦乾就认了。
这批货约莫值六千两银子,人家贱卖给陆锦乾,陆锦乾也不忍心太占便宜,二千两的欠款不要了,还倒找了人家五百两。
回来之后,被蔺氏说了一顿。
“你带几只回来,我也不说了,可是你带可这么多。卖不掉不说,还占货仓!”蔺氏很生气。
陆锦乾安慰妻子:“宗东家确有难处,咱们来往多年,不能见死不救啊。”
“那咱们就该死吗?”蔺氏仍是不快,“你还倒找人家五百两银子,哪有你这么做买卖的?”
陆锦乾笑着说:“我记得我们小时候,也有过很多冷的冬天,万一冷了,岂不是有了销路?”
“再冷也冷不了两天,谁专门去买手炉呢?”蔺氏急得不行。
果不其然,这批货就压下了,压了好几年了。
蔺氏渐渐懒得理会了。
不成想,今年却真的冷了。
今年的冷,是难以忍受的冷,街上到处找卖手炉的铺子。
陆锦乾将这一存货放下出,不少的商铺大量进货。
陆锦乾想出货,要价也不高。
不出三天,这批铜手炉销售一空,买了九千两。刨去成本和这几年占货仓的钱,至少赚了四千两。
不仅有了赚头,一个大货仓也空出来了,解决了陆锦乾心头大患,为明年开春进货腾了地方。
陆锦乾和蔺氏很欢喜。
“嗳,还真让落儿说着了!”蔺氏回神间,对丈夫道。
陆锦乾一愣,笑道:“意外之财,真是很意外!”
蔺氏留下了几十个铜手炉,送给宗族的长辈、妯娌等,做做人情。
她也顺便说起了陆落,给陆落的名声添砖增瓦。
“你说她多灵啊!”蔺氏感叹道,“神仙都没她这么灵!”
蔺氏又把陆落的名声给宣传了一遍。
青敖湾没人再质疑陆落了,纷纷说她就是玄女下凡。
蔺氏也送了三个铜手炉给闻氏。
“这天太冷了,手伸出来就冻僵了,偏我们只有一个暖手炉,孝敬姨奶奶了,铺子里到处短货,你真是雪中送炭!”闻氏瞧见了,非常喜欢。
今年的冷不同往年,不是往袖子一缩就暖和的。
陆落和闻氏收下了蔺氏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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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师徒
转眼就是腊月,湖州一改常态,下起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浩雪。洋洋洒洒的雪,平整了远山近景,触目一望无垠。
恍惚还在京师。
陆落望着树枝梢头堆满了晶莹的白雪,心蜷缩成了一团,她想起了京师,想起了颜浧。
颜浧行军已快一年了。
陆落派人去西北打听他的消息,得知战事尚未结束,他好似遇到了劲敌,状况很棘手。
颜浧没有负伤,也没有想起陆落。
“若是没有变故,也许现在我都生孩子了。”陆落算了算日子,心中一片荒凉。
她不能想,一想就满腹戾气。
陆落不想把心思花在憎恶上,所以她尽转移注意力。偶然被勾起,她的恶念全起来了。
她深吸几口气,匆忙压下。
术士的怨气,会华为其他人的灾难,陆落不想变成柏兮那样的人。
“今年又变天了。”一年难得一遇的江南大雪,也许是另一种天象?
天气异常,会让陆落想起自己的师父。
师父和石庭上次出门,花了大半年。
这次却足有一年半。
也许,天下大乱的天象已定,师父和石庭扭转不了了。
“师父何时回来?”
陆落很担心他们,也需要师父的引导,时刻挂念着。
她也派人去西南找石庭和师父,可惜没有回音。
师父彻底失去了音讯。
从七伯陆锦乾的事以来,陆落这几个月的生活很热闹。
宗族平日里很照顾陆落母女。伯母婶母嫂子堂姊妹们,总过来窜门;族里过年的祭祀,族长居然想要问问陆落的意见。
陆落不改口风:要她开口说风水,先拿三千两来。
这三千两是垫底的,事成之后再给一万两以上。
宗亲们并不是拿不出这么多钱,而且没有必须花这笔巨款的事要求陆落。
所以,陆落几乎没生意。
她的名声却越传越远,慢慢渗透了湖州府。
平日里除了等待生意,陆落也常去自己的铺子,她的铺子慢慢有了起色。也来了生意。
她和柏兮不怎么说话。彼此看不顺眼。
柏兮更是看不惯陆落。
腊月初十,二伯母的生父薛将军去世了,二伯母很伤心,除了二伯。她身边也没有其他人知晓此事。
陆落和母亲过府去陪伴她。
“。。。。。。这几个月你一直照料他。他临走前反复说此生无憾。你就莫要再伤心了。”二伯在旁边劝。
而后,二伯给陆落和闻氏使眼色,让她们也帮忙劝说二伯母。
陆落和闻氏就诸般安慰她。
“我也不是太难过。就是心里有点沉。”二伯母叹气,“他一生无子,连个扶灵摔丧的人都没。。。。。。”
二伯母又不能露面。
想到他走得那么孤寂,二伯母就很心疼,格外的伤感。
薛将军早在五月初,就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
他托了两位可靠的部下,操持他的葬礼。他也上报了朝廷,要葬在湖州府,请朝廷给他筑坟立墓。
他的小妾胡姨娘懦软,他让陆落的二伯母照顾她。
如今他走了,一切都井然有序。
“他的老部下会替他扶灵的,你莫要太伤心了。”闻氏也劝慰道。
依照老将军的遗愿,只停灵七天就出殡了。
丧礼的过程中,二太太不敢露面,这也是老将军临终前的意思,别叫沈家其他人知晓了,寒了沈家的心。
是沈家把二太太养大的,薛老将军临走钱也反复说,要沈氏感谢沈家,铭记恩情。
下葬之后,到了腊月二十,天气仍是那么寒冷。
陆落和母亲陪着二伯母,悄悄去给老将军上坟。
二伯母没让二伯去,免得人太多了,被外人看到,引起他人的猜疑。
老将军的墓地有人看守,只不过看守的人得了胡姨娘的信,不会阻拦二太太。
她们是清早去的。
晨曦熹微,地上的土被冻得结实了,覆盖了层青霜,踩上去吱呀清脆。
她们踏进墓地的脚步声,惊扰了正在上坟的人。
薛将军的墓前,跪了两个人。
远远望过去,一男一女。
其中有个纤柔的身影,穿了身极粗的生麻布做的孝服,胸前挂了块衰布;而那个男人,穿着玄色风氅,眉宇清秀淡雅。
几个人面面相觑。
陆落觉得此男子有点面熟,隐约在哪里见过,而闻氏和二伯母则看着这位姑娘。
这位姑娘穿的斩衰孝服,这是未嫁女儿替父亲服孝的孝服。
阴寒刺骨的晨曦,萦绕着他们,几个人都默默站立,不知该怎么开口,怎么问话。
因为,他们自己的身份就挺尴尬的,也怕对方问。
“。。。。。。你们是何人?”沈氏开口,问道。
“我是澜娘。”一身重孝的女孩子,回答沈氏,她的声音嘶哑,眼皮肿肿的,显然是哭得很伤心。
澜娘是谁?
陆落和闻氏心里默默猜测她的身份,沈氏已经道:“你就是澜娘?”
“您认识我?”薛澜颇为吃惊。
“是啊,将军临终的时候,常念叨起你,说你是他的养女,去年追随一位医术高超的先生,去了西南。”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