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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案前放了张黄花梨四方桌,左右各放一张同样为黄花梨的太师椅,下首左右两排是太师椅,用黄花梨的花几隔着。还有多宝阁架子,其上各种古玩摆件儿,墙角放着一尊半人高三足鎏金的香炉。
只看这厅堂,就能知晓宏昌票号之富,就不提别的,黄花梨的物件并不稀罕,可若是一屋子黄花梨的东西,那就极为罕见了。
再看那槅窗上镶嵌的,哪里是寻常人家用的窗纸或是窗纱,而是西洋来的玻璃。这琉璃大昌也有,却不叫玻璃而叫琉璃,只是做不到如今纯净透明。
西洋来的琉璃在大昌最受欢迎,价格高昂。招儿早就想购置些把家里的窗扇都给换一换,可惜没舍得。
此时,首位的太师椅上坐着一名老者,看模样大约有五十多岁的模样,发色花白,衣着朴素,看起来与寻常老者无疑。若说有些区别,那就是此人气势不一般,只是坐在那里,就知晓不是个简单人物。
这便是项青山了,也是宏昌票号的大东家。
“见过项大东家。”招儿作了个揖礼。
项青山和蔼地摆摆手,道:“王公子莫要客气,当不得如此。快坐吧,看茶。”
招儿在左侧第三个位置坐了下来,今日既然是来谈生意,这座位也是有讲究。
第一个位置方是极为亲近之人落座,而第三个位置,不近也不远,恰到好处的距离。随着招儿落座下来,便有一名青衣小厮捧着茶盘上来了,将茶放在她手边的花几上。
“老夫听闻王公子来了多次,可惜老夫琐事缠身又出了趟远门,倒是怠慢了。”
招儿恭敬道:“大东家客气了,于长幼
第207章 第207章
==第二百零八章==
“姑娘!”
安伯突然拔高嗓门; 道:“您实在不用相信那些胡说八道; 老爷听信游方道士之言,难道您也相信?”
“我自是不信,可我爹信了。”吴宛琼苦笑道。
薛庭儴被贬斥出京; 吴阁老只当女儿这下终于死心了; 便又与她择了个夫君人选,可这次吴宛琼十分坚持; 竟是怎么都不愿。
吴阁老强逼; 她就绝食,此事自然进行不下去了,父女之间也因此产生了隔阂。
后; 某一日吴府来了位游方道士,此人来自蜀地; 精通命学; 又擅长药理。在蜀地的名头颇大,人称送子神医。
这次会来到吴府,也是吴阁老不能离京; 特意托人专门将他请来的。
为的不过是求子。
其实这些年来; 吴阁老已经求访了许多名医,可人人都说他没问题,却就是生不出孩子。
神医帮吴阁老看过; 与其他名医所言相差无几; 吴阁老自然失望之极。
见此; 那神医便观了观他的面相; 算出他有一女,与之相克,所以才一直未能有子嗣诞出。
命理之说不过是虚妄,但架不住吴阁老信了。
不是相克,为何自打吴宛琼出生后,他后宅妾室众多,却无一人能传出好消息。要知道,在吴宛琼之前,吴阁老虽是没有子嗣诞出,但也有妾室是怀过身孕的,只是因为意外小产了。
捧在手心里二十多年的掌上明珠,突然变成了阻碍自己生儿子的不祥之人,吴阁老一夕之间态度大变,对吴宛琼厌恶至极。
吴宛琼心中自是悲痛难忍,又见他爹操持着想将她送到庄子上去小住,也心知这一去恐怕就回不来了,便主动提出回苏州老家暂居。
这么一来自是正中吴阁老下怀,毕竟是亲女儿,有些事还是不易闹得太难看。
而安伯之所以会来苏州,是另有原因。自打发生吴钱父子背着吴阁老做出舞弊之事,连累他差点致仕告老,吴阁老便夺了吴钱掌管吴家生意的权利。
如今吴家的生意没人打理,下面各为其政,乱得一团糟,急需有个人前去坐镇,安伯自告奋勇下,吴阁老想着也只有安伯能震住吴家那些旁枝,便准了他随着吴宛琼一同来到苏州。
有安伯的撑腰,吴宛琼在苏州的日子并不难过,就是一直郁郁寡欢。如是过了大半年,也不知她脑子里那根筋抽了,竟提出要做生意。
要知道她可是千金大小姐,堆金积玉养大的,阁老家的姑娘去做生意,说出去就惹人笑话。
可吴宛琼坚持,安伯拗不过她,便给了她一家铺子做着。
她倒也做得有模有样,安伯见姑娘总算鲜活了些,自是不再阻着她,混就当打发时间了。而吴宛琼渐渐竟能独当一面,吴家有半数生意是她在打理的。
却万万没想到发生了这场事,安伯自此才明白吴宛琼的心思。
她竟然一直没放下那薛庭儴,和对方的妻子较上真了。怪不得平时有意无意总是打听定海的事,安伯曾疑心过她是不是对薛庭儴旧情难忘,可探看神色着实不像是,只当她是担忧吴家和夷人的生意,倒也没多想过。
安伯心中暗叹一口:“姑娘,他着实不当你如此。”
“安伯,他当不当我如此不重要,如今因那定海市舶司,家里跟夷人的生意受创,这王招儿竟然找上门要和宏昌票号联手。难道你真坐视她坐大?要知道这宏昌票号吴家也不过只占三成干股,这项青山是个老狐狸,你就不怕他靠上薛庭儴,反了咱们吴家?”
自然是怕的,宏昌票号对吴家的重要性,不亚于吴家所有家产加起来的总和。
近多年来,因为尝到票号带来的甜头,吴家已经将下面的生意都缩减掉了,重心都放在票号和海上贸易上头。先有薛庭儴以定海为翘板,组建了市舶司,又在双屿岛上开阜,吴家的海上生意已经遭到严重打压。
若是项青山再和对方联手,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如今有权才是硬道理,可没有银子也是万万不能,吴家乃是大家族,几千族人靠着吴家吃饭,若真没有银子,将吴阁老的骨头拆了都不够他们吃。
“我当初在那王记花坊待过,不得不承认此女在商之一道上天赋惊人。当年他们还没进京时,王记菜行的生意便做出了山西,还有那花坊、那芸香纸、那醋坊,以及这泰隆票号。可以这么说,泰隆商行能有今时今日的势头,全靠此女一人支撑。
 
第208章 第208章
==第二百零九章==
一间宽敞的舱房中; 此时站满了人。
这些人衣着打扮皆是不同; 有穿文士衫的,有穿轻装短打的,有穿僧侣道服的; 还有的穿着麻衣麻裤; 手脚都□□在外面。
靠着一角站着几个人,这七八个人身上皆穿着水靠; 正是方才袭击招儿他们的人。墙壁上的铁环里插着一根根火把; 这跳跃的光映照在这些人脸上,平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息。
这紧张自是源于首位上的两个人,一个居中; 乃是名相貌妖异俊美的年轻男子,他穿一身深青色的锦袍; 若不是不合时宜;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儿来的世家公子。
靠他下首的位置,则坐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长着一对吊梢眼; 留着八字胡。
正是幺爷。
“莫堂主; 上面的命令是要了此女的命,你却让人将她带了回来,不知你是为何意?”幺爷的言语颇有几分不客气; 话里话外的意思让莫伽不要多管闲事。
“上面的命令?谁的?鲁岐的?”莫伽端着只茶盏; 那茶盏白里透着青碧; 温润光泽; 看着着实与这地方不符。事实上,莫伽此人从头到脚,乃至他身上每一个物件,都与红帮这种刀口舔血的海盗们不符。
他神情清淡,眉眼不惊,似乎并没有将幺爷放在眼里。
可他身边的黑子就没那么好了,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一脸凶相:“你什么身份,这么跟我们堂主说话,帮规不记得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下?”
随着黑子的话语,旁边围站着的玄字堂的人,当即上前了一步。
“你——”幺爷的脸,气成了猪肝色。
莫伽搁了茶盏,往下看了一眼,玄字堂的人才往后退去。他面无表情对幺爷道:“鲁岐既然请我走这一趟,就是以我为主,自然是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若是有什么意义,就回去和鲁岐说。”
幺爷站了起来,面色僵硬:“那还请莫堂主是时和堂主说清楚,可千万别连累了属下才是。”
他拱了拱手,便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随着地字堂的人离开,舱房里空了下来。
黑子有些犹豫地看着莫伽道:“堂主,这女人真留着?恐怕是个烫手山芋,还不如照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