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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关动荡实在是忍不住,他决定到方明亮所管辖的区站才华站玩一下,顺便也了解一下最近发行部的动态。毕竟一个人在家时间长了,消息也闭塞得很。关动荡所住的三层楼在才华站的辖区内,关动荡去才华站最近,骑个自行车,十来分钟就到了。此时是早上八点多钟,按照以往的作息时间,方明亮这个时候应该在站里处理内部事务。关动荡却没有在站里找到方明亮,一问才华站那个瘦弱不堪骨感十足的女卡管周小雅,才知道方明亮一早上就带着投递员到外面卖报纸去了。这对关动荡来说,倒还是一件新鲜事,一来在晚报发行的历史上还没有卖报的先例,二来即使是要卖报,也只是投递员的事情,站长亲自出门卖报,还真是少见。何况这是方明亮所管辖的区站,亲自参加基层劳动可不是方明亮的风格,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倒是要去看看方明亮怎么样卖报。带着这样的疑问,关动荡按照周小雅所指的位置,来到了才华二路的路口。远远就看到路口佐近公汽车站上有几个穿着红马甲的人手上拿着报纸在人群中叫卖。关动荡仔细看了看,竟然没有发现方明亮。“这家伙,不会是又将投递员安排到这里卖报,自己跑到哪里去躲懒了吧。”心里这样想着,关动荡的人已经来到了车站上。他拍了拍一个红马甲的肩头,“看到你们方站长吗?我找他有事。”听到关动荡问话,红马甲转回身来,疑惑地看了看关动荡,显然是没听清关动荡说什么。关动荡只好又将刚才的问话重复了一遍。红马甲这才反应过来,“方站长啊,上车卖报去了,你看,那不是他吗?”
顺着红马甲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关动荡看到方明亮正拿着一摞报纸从一辆222路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攥着一把零钱。关动荡连忙喊了一声。但是方明亮并没有什么反应,在这人车混杂的站台上,关动荡的声音显得十分地弱小。无奈之下,关动荡只好找了个地方将自行车停好,再回头找方明亮时,看到他正在上一辆刚刚排队进站的801。等到关动荡穿过人群走到跟前,方明亮已经被上车的人流挟裹着进了车厢。见此情景,关动荡只好来到801的后门边,随着车的移动,跟着慢慢往前走,等着方明亮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到801都快要出站上路走了,关动荡才看到方明亮出现在后车门边,一边下车,一边还意犹未尽地在喊着,“看报,看报啊,今天的时报。”
关动荡从后面拍了拍方明亮的肩头,方明亮立刻回过头来,嘴里还在问,“要报纸吗。”关动荡笑了笑,“老二,怎么变成一个报童了。”
见是关动荡,方明亮无奈地笑笑,“怎么办呢?上面要求我们这样做,不卖不行啊,你怎么来了,身体复原了吗?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去看你呢。”
“没事,快好了,在家里闲着没事,就来找你玩玩,没想到你在这里卖报纸。”
方明亮将手中的报纸交给身边的一个投递员,拉着关动荡来到路边一个店面的房檐下,抽出一颗烟来点上,满脸无奈地说:“别提了,你在家休息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要不然还不一样要出来卖报纸。拿吴瑞年的话说,现在时报的流动零售是各区站的首要任务,各站要将这个事当成大事来抓,这不,我们这一抓就抓到公汽车站来了。”
“是谁想出这么一个好主意,”关动荡笑笑,“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啊。”
“穷折腾呗,发行、办报都拼不赢大江都市报,就想这样的馊主意,不知道下一步还会出什么幺蛾子。不过像今天这样上街卖报,发行也算是做到地头了,也不会再有什么比这更馊的点子了。”
说到这里,方明亮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自言自语地说道:“行了,也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回站吧,让他们几个在这里还守一会。”说着,他走到站台边对一个红马甲交待了两句,便回头同关动荡边聊边向才华站走去。
从聊天当中,关动荡才知道,在他回沿江市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吴瑞年突然在发行部发动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卖报运动。之所以说这是一场运动,是因为他的波及面之广,耗时之长,在沿江晚报发行史上是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在新中国成立以后,报纸发行业的开先河之举。他的这一行动也得到了报社前所未有的支持,最显著的支持就是报社上到社长江承望,下到一个普通的编辑记者,每个人每天都定有报纸的零售任务。以江承望为首,每天都要抽时间上街卖报。当然领导上街卖报,多少也有些作秀的嫌疑,但即使是作秀,他能够每天拿着那么多的报纸出去,并开口喊出卖报两个字,也很是不容易。作为一社之长这样出去卖报,后面自然也就少不了溜须拍马的人,这样一来,自然也就成了沿江市的一个街景,三五个人围在一起,跟着江承望后面,一人手上拿着几十份报纸,在街上叫卖。很快报社社长卖报这件事就在人们的茶余饭后传为了一段佳话,沿江市从来就有不少爱猎奇的人,他们不惜驱车几十分钟,就是为了看一下这一奇特的景象,也顺带在社长手上买一份喷着油墨香的当天报纸。对此沿江晚报用了一个小版面进行跟踪报道,其轰动效应自是不用说。有江承望带头,报社其他员工自然不敢怠慢,争相仿效。这样一来就将发行部所有的人员都逼上了街头,一时间,晚报各个发行站上到站长,下到投递员,每天在上线投递之前都有一定的时报零售任务。
一时之间,沿江市的大街小巷,车船码头,医院学校等凡是人流量大的公共场合,都可以看到穿着印有“沿江晚报”字样红马甲的人在叫卖晨光时报。
很快,其它报纸的零售量开始急剧下滑。首当其冲的当然还是大江都市报,下滑幅度极为明显。在如山的发行任务面前,大江都市报的很多零售站被逼无奈,也开始尝试着安排人员上街卖报。这一消息很快传到了沿江晚报发行部,也很快引起了吴瑞年的警觉。经过商讨后,他及时给各发行站下发了一个通知,明令各个站长守住自己开拓出来的流动零售阵地,不准许其它报纸抢滩卖报,违者重罚。这个通知一下达,有些站长日常的工作中就又多了一项头疼的任务,每天都要到自己辖区内的卖报点上驱赶售卖其它报纸的人员。致使沿江晚报和大江都市报相邻发行站之间的矛盾不断地升级,发行员之间的关系也不断地恶化。
“这样下去不是会影响投递员的投递质量吗?”听到这里,关动荡很自然地就想到一个问题。
“谁说不是啊,”方明亮说道,“现在这时报出来了,确实给站里的投递员增加了很大的工作难度。你在外埠工作可能还感觉不到,因为你们发的是隔日报,但是在沿江市城区就不同了,你想想,报社的时报是早上一清早就送到站里来了,晚报却要等到中午十二点钟之后到,这两份报纸的投递人马却是同一套班子。投递员不可能一天里在线上跑两趟,只好将时报压到下午和晚报一起发,如此一来,时报就不是时报,也变成‘晚’报了。读者对此有很大的意见。很多读者都说,‘订了报纸,原本想是图个方便,现在倒好,订报还不如上街买报。晨光时报早上六七点钟在街上都能买到,而要等投递员将订的报纸送到家,最晚的可能会到晚上六七点钟,你想这时报不就是成了慢报了吗?我们就不相信你们投递员在沿江市送一份报纸要一天的时间,效率是不是太低了?’这还不说,现在又提出让投递员上午就来卖报。你想想投递员本来做的就是高强度的体力活,现在这样一来,上午也不能休息,他们劳动量是增加了,工资上却没有体现,长期下去谁能受得了。”
“这也的确是个问题,”关动荡感叹了一声,“要是晚报也能早上发就好了。”
“谁说不是啊?所有站长都是这么想的,可是报社不答应,谁也没办法。不过最近好像听说报社的上层意见有些松动了,正在考虑改变报纸的印刷时间,也许等到你再上班的时候,晚报的发报时间就改在早上了呢。哦,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