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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动荡抬手摸了一下额头,自嘲地笑了一下,“唉,昨晚喝多了,今天都还正常吧。”
“正常,没有什么事,你就再睡一会儿吧。”朱虹显出关心的样子,“醉酒后会很难受的。”
“没什么,”关动荡慢慢走到桌边坐下,看定了朱虹,“卢兵什么时候走的,他走的时候说了些什么没有,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拿押金。”
听到关动荡问起这件事,朱虹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笔,靠到椅背上,而后说道:“他昨天吃完饭就走了,也没有说什么,我跟他说,他挪用的报款也差不多和押金一样的数目了,今后就不要再来站里纠缠了,他听后没说什么就走了,怎么样,我还算是会办事的吧。”
“恩,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但是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总还是一个悬着的事情,最终还是要有个了结。现在关键是沿江晚报的押金条子还在他的手上,如果想那样两相抵销,我们必须将他手上的押金条子收回来,然后在站内将两个账做平,这件事情才能算彻底解决,要不然始终还是个麻烦事。如果他哪天手头紧了想起来就来站里闹,想起来就来站里催,会闹得人很心烦的。毕竟他有白纸黑字的证据在手里,怎么说我们都显得有些被动。”关动荡凭直觉说道。可是等话说完了,他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可究竟哪里不对,他一时又说不上来。细想了一想才发觉,朱虹坐在自己对面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让关动荡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看来自己今后和这个小丫头相处真要小心一些了。
“不会的,我敢打包票,你在这里,他不会再来闹的。”朱虹显然觉得关动荡的担心有些多余。一来卢兵挪用的报款也确实有近三百来块钱,和他的押金相差无几,就是卢兵再想来要回押金,他也应该知道,如果报款不交齐,想拿押金,在哪个站长手上也做不到。二来她自认为对卢兵很是了解,昨天晚上在房间里卢兵明确答复今后不再来发行站纠缠押金的事情。她想以自己的姿色将这个小男孩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不成什么问题的。有了自己的要求,谅他再也不会到这里来要押金。再说了卢兵家里在高勃市偏远的大山区,他到高勃来一趟,光路费都不便宜还不说,沿途还要步行二十多里山路,他想来还真是要下很大的决心。只要他这次回去了,今后可保站里太平无事。
当然朱虹这样帮站里办事,并不是出于什么公心,她有自己的打算。朱虹今年二十三岁了,用她父亲的话来说,也老大不小了。在她们村里,像她这样大的女孩子,结婚早的小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结婚晚的也快添小孩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同龄的女孩里还没有嫁人,甚至连一个男朋友都没有,她也开始有些着急了。但是由于心性较高,一直在外打工,总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这几年来,她一直在想办法找朋友。可是每次不是瞧不上别人,就是别人瞧不上自己,再要么就是瞧上了别人,又被别人玩弄后抛弃了。她一直搞不清楚自己错在哪里,自己不就是想做个城里人吗,怎么就这么难呢。
时间长了她也就死心了。来高勃站后,他看到卢兵长得也还结实,人也很帅,就真真假假地和他处了一段时间,感觉还是不错的。可是等她休息时抽空到卢兵家里去玩了一次后,就彻底地死了心。那是什么地方啊!穷山沟里,简直连个象样的房子都没有,我朱虹真是花中选花,越挑越差了。
她开始有意疏远卢兵,将心思全部花在工作上,既然婚姻帮不了自己,就只能靠自己的工作来改变命运了。自己如果能当上高勃站的站长,情况就不一样了。经过这一年多的磨练,朱虹感觉自己完全有能力胜任站长。其实在高勃市发行站工作以来,刚开始还都是方明亮在管事。后来方明亮就将站里的全部事务交给自己来处理了,他大多数时候都在沿江市待着。刚开始她还觉得这是方明亮对自己的培养,她干得很是带劲,方明亮也承诺将来推荐自己当站长。可是时间长了,朱虹心中开始不平衡起来。自己干的是站长兼卡管的双料事,而拿的钱却只有方明亮的一半。而且半年多过去了,方明亮承诺的早日调回沿江市的日子却遥遥无期,更别说将站长的职位让给她了。她开始怀疑方明亮和其它男人一样,在用甜言蜜语哄着自己,别的男人哄她是为了得到她的身体,方明亮却是哄着她做事,好让他自己脱身出来到处逍遥。她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这样的被动等待太让人难熬了。她决定私下里采取行动,促成方明亮早日调回沿江市,好让他兑现自己的承诺。而这个行动却不能让方明亮察觉,她要在站里生出事端,既要让站里不得安宁,又不能让方明亮觉得这是自己的管理不善造成的结果。
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朱虹决定掌握几个人在手上,而这几个人必须是站里的投递员。可是自己凭什么掌握这些人呢,凭权力吗?自己显然还做不到这一点。这些投递员都贼精,平时方明亮不在时,跟自己别提多亲热,一旦方明亮回站,却全都跟着回到了方明亮的身边。毕竟方明亮站长的身份改变不了,而且站里发工资等开支必须是方明亮签字。凭金钱,自己也不可能做到,方明亮每月来一次所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利用站里的公款请投递员出门吃饭,名义上是慰劳投递员,实质是联络感情。而自己呢,总不能拿自己的血汗钱去联络这帮人吧。那就只能凭姿色了,自己虽然长得不算是天姿国色,但是从男人们看自己的眼光来看,自己长得绝对不丑。
女人一旦豁出了自己的底线,想掌握几个男人还是很容易的。何况站里的几个投递员大多数是没有结婚的毛头小伙子,哪里见过这个阵仗。没有多长时间,站里就开始问题不断,没有了宁日。朱虹开始三天两头将电话打到方明亮家里,汇报站里的问题,这让方明亮头疼不已。他原以为一切局势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却没料到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以至于后来他天天在站里坐镇也解决不了问题。还经常受到人身伤害的威胁,弄得他是极其的狼狈。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来在酒桌上跟自己称兄道弟的一批死党怎么好像是一夜之间全变得不认识了,完全不听调配,还动不动就要跟自己打架。这一切都是因为钱吗?可是也不全是啊!他们有的挪用报款才几十块钱就跟自己不依不饶的,好像做错事的不是他们,而是方明亮。
看到方明亮焦头烂额的相,朱虹心中暗自地高兴。看来方明亮调回沿江市的日子不远了,有几次她看到方明亮在自己的眼前打电话,要沿江市的朋友帮忙活动,要求调回去。朱虹这个高兴啊,她在静等着这一切按自己的计划发展。大收订快完的时候,她让卢兵再加了一把火,弄得方明亮跑回沿江市去,有近半个月没敢在站里露面,全靠打电话给她朱虹安排站里的事情。朱虹在电话里静静地听着方明亮的调度,心里十分高兴。她感觉到方明亮这一次肯定是下了决心要调回沿江市的,那他也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她在静静地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第4节
然而,世上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这是方明亮谈到自己没有子嗣时经常挂在口头上的一句话,没想到却应验在了朱虹身上。当她满怀希望地等着发行部新的任命下来,而且这个任命的主角将是她朱虹的时候,却在十二月的一个夜晚,等来了这个关动荡,这个从外表看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帅小伙子。对,应该是帅,这是关动荡给朱虹的第一印象。但是帅有什么用呢,这一切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在那一刻,朱虹甚至是对于男人的帅也有了一种刻骨的仇恨。因为就是因为这样一个帅男人的到来,将自己的所有的梦想在瞬间击碎了。甚至都没有给自己一点准备的时间。
那天在寒风中同关动荡见过面,朱虹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躺下,却再也睡不着。她心里那个恨啊。好你个方明亮,说话像是放屁的,当初是怎么承诺的,害得我成天巴心巴肝地为站里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