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弼之后的那一代人中间最伟大的思想家。
我们现在拥有他们所注的《庄子》,注者名为郭象,但是我们不能确切
知道,这两个人中谁对哪一部分负责。有一种说法,④郭象“发展了”向秀
的注。郭象还搜集了《庄子》当时存世的诸种版本,从中弄出了个定本,按
照传统说法它多少作了些删节,这就是我们现时所有的本子。象何晏与王弼
的情况那样,我们也要谈几句关于这两位哲学家的生平,因为在中国。一个
人的生活和思想总是有联系的。
向秀(大约死于公元300年)是嵇康(公元223—262年)的朋友;后者
为曹魏的富裕贵族,曾联姻于曹操之曾孙女。在正始时期的末年,他招集了
①
一批后来称为竹林七贤的文士追随着他。这个俱乐部包括一些实际信奉道教
的人,这种道教有时被称为新道教。这些人中有些人搞长生术,例如嵇康本
人就是如此,而另外一些人则从道家的自由意志论趋向放荡不羁,从“无”
走向虚无主义。后者放纵自己:饮酒、服用药物——而最令儒家清教徒难堪
②
的是搞裸体主义,打着庄子主张“自然”的旗号来为这些古怪行为辩护。
竹林七贤之一的阮籍(公元210—263年)是诗人,曾著有《达庄论》一
文。就是在这些人中间向秀才有了应该给《庄子》作透彻的注疏的想法。他
② 《三国志·魏书二十八》,第795 页;冯友兰:《中国哲学史》(英文版),第179—180 页。
③ 《崇有论》,部分翻译见于白乐日:《虚无主义的叛逆或神秘的遁世主义:公元3 世纪中国的思想潮流》,
载于他的 《中国的文明和官僚:一个主题思想的变异形式》, H。M。赖特译,芮沃寿编 (纽黑文和伦敦),
第251 页以下。
① 关于“竹林七贤”,见唐纳德·霍尔兹曼:《嵇康的生平和思想(公元223—262 年)》(莱顿,1957);
《竹林七贤与当时的社会》,载《通报》,44 (1956),第317—346 页;以及罗伯特·G。亨利克斯:《公
元3 世纪中国的哲学和争论:嵇康的文章》 (普林斯顿,新泽西,1983)。
② 关于服食药物,见瓦格纳:《中世纪中国的生活作风和药物》。关于裸体主义,见冯友兰:《中国哲学
史》 (英文版),第2 卷,第190 页;泽克;《佛教征服中国史》,第79 页;白乐日:《虚无主义的叛乱
或神秘的遁世主义》,第236 页以下;以及戴密微:《一位诗人的作品》,载《通报》,56 (1970),第
241—261 页。
… Page 555…
的朋友们喜欢蔑弃书本和咬文嚼字的形式,所以嘲笑他,并问他为什么觉得
应该写一本注释而不使自己适情任性,象伊壁鸠鲁学派的信念所要求的那
样。在这方面我们得知,在向秀以前读过 《庄子》的人们只是一些方士,但
①
是没有人能够解释庄子的思想体系(“旨统”)。在他的一段关于诡辩家惠
施的注文中,就连郭象(如果不是向秀的话)也说,在他读到《庄子》以前,
他经常听到辩论家们讨论惠施的悖论,说它们应该属于庄子,最后他确信,
②
庄子是属于辩证学派的。当向秀把他已完稿的著作送给他的朋友们看时,他
们都大为惊异,其中有一个曾嘲笑过他的名叫吕安的人大声叫道:“庄子可
以不朽矣!”③
公元262年,竹林七贤中的两人——嵇康和吕安——被司马氏处死,因
为后者敌视自由意志派的道家。向秀马上赶赴京城,为他的朋友们说情。但
④
是,他很快又与独裁者司马昭取得和解,跟他的朋友脱离了关系;在司马氏
于公元265年做了皇帝以后他便当了司马氏的官,从而直接否定了他的道家
信仰。因此,150年以后诗人谢灵运说向秀是一个儒、道二家的调和者,这
话不是没有道理的。事实上,向秀在年青时曾著有《儒道论》,但他后来否
认此文与他有关。⑤
郭象(大约死于公元313年)这个人甚至更重要一些。他甚至比向秀更
明确地注意不让他的哲学观点牵扯到他的世俗利害关系中去。他在西晋王朝
初年中的宦海生涯中很是得意,颇得统治者司马氏的言听计从。据说,他们
待他非常好,致使他在政府中有过分的影响,因而很多人嫉妒他,甚至有人
指责他剽窃了向秀。向秀的注释可以追溯到曹魏的末年,其时是在嵇康和吕
安于公元262年被处死之前;郭象对它的修订则应完成于晋惠帝统治时期(公
元290—306年在位)。
他们的这个注释本子浸透了在道家和儒家之间搞调和折衷的精神,重点
却细心地放在儒家方面。郭象的序是一篇极好的散文,精巧而富有深意,他
在这里对庄子表现了种种保留的态度。他说,庄子的华丽词藻不能见诸实用,
因此他的著作不能与儒家经典相提并论;他只不过是古代“百家”中最前面
的一家而已。①
那么,郭象,或者在他以前的向秀,是怎样高超地把儒家和道家融于一
②
个首尾相连而出色的有创造性的体系的呢? 他想法把庄子的自然同多年来
③
的半儒半法的给予各人的“分”的概念联系起来;这便有些象斯多葛派的“命
① 关于郭象的传记,见《晋书》卷五十,第1396 页以下。
② 关于“辩者之流”,见刘文典:《庄子补正》(上海,1947)卷十下,第24 页。
③ 《晋书》卷四九,第1374 页;《世说新语·文学四》,第13—14 页注 (理查德·B。马瑟译:《世说新
语》 〔明尼阿波利斯,1976〕,第100 页)。
④ 见前文。
⑤ 关于《儒道论》,见霍尔兹曼:《嵇康的生平和思想》,第28 页。
① 《庄子序》,第1 页。
② 郭象注释的片断由冯友兰译成了英文:《庄子》(上海,1933;纽约1954 年重印);《中国哲学史》(英
文版),第2 卷,第208—236 页;以及陈荣捷:《中国哲学资料集》(普林斯顿和伦敦,1963),第326—335
页。
③ 见戴密微:《中国哲学词汇形成的研究》,载《年鉴》,47 (1947),第151—157 页;48 (1948),第
158—160 页;49 (1949),第177—182 页。
… Page 556…
运” (katbēkon),或印度的种姓原则,或者象柏拉图的《共和国》里的正
义的观念。在郭象看来,事物之所以是什么 (“然”),是由于它本身是这
样的(“自”)。按照他的话说,我们应该使“自然”在我们的自身中行动,
遵循我们固有的秉性 (“性”),正象它在宇宙秩序中以及在社会和政治秩
序中自然而然 (“自然”)的那样。如果每个人都安分守己,根据他的“性
分”行事,那么,依据每个人的命运在其中密切结合而不可分的事物的自然
秩序 (“物理”),宇宙之“道”将能够完成它的作用,完成其所“化”了。
因此,在这种共性和这些个性之间就存在着这样的参与,这样的固有性,
④
严格说来,共性只存在于个性之中。宇宙'天和地'只是囊括万“物”的一个
⑤
总名词。共性——即道——只能在个性中才找得到。这些个性是自行存在的
(“自然”),是自己创造自己的(“自造”),是单独地起作用的(“独
化”)。道本身是“无”,因为它就是一切事物;它的特性是“无”,因为
①
它就是一切事物的特性。 “无”不再是象王弼所认为的那样是潜在性,或者
②
是“有”的产生的本源。它确实是“无”,一种非生产的无;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