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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这一个意见,不知道多数朋友们以为如何?不过有一点应该郑重声明,我决不 想把自己的意见强加于人,所以无论朋友们赞成或反对,都不至于影响实际教学,可以 放心!
燕山夜话(四集) 创作要不要灵感
曾经有人认为,所谓创作的灵感是唯心的概念,实际上并不存在什么灵感。这种认 识对不对呢?在一切文艺创作活动中,究竟要不要灵感呢?
应该承认,过去有许多资产阶级作家和文艺理论家,的确是把创作的灵感做了唯心 的解释。特别是有一些解释也说了一些道理,文章也写得不坏,推理的方法也符合形式 逻辑的一般要求。虽然它的前提本身往往违背事实,站不住脚,但是它所举的例证颇能 迷惑不明真相的人们,而且有时叙述也颇生动,因此,有不少读者常常被那些解释所欺 骗。
大概有许多读者,早年都曾经读过一些谈论创作的灵感问题的文章吧。我从前就曾 读过梁任公的题为《烟土坡里纯》的文章,当时觉得他的解释很有道理,文笔又富于情 感,心中大为所动。后来慢慢地懂得了他的解释多半强词夺理,主观武断。真正要想了 解灵感的实质是什么,这个问题决不能从唯心的观点中求得解答。那些关于灵感问题的 唯心解释,根本上是错误的。对于那些错误的说法,应该心里有数,懂得用批判的眼光 看待它们。
但是,这并不等于说,我们可以完全抹杀创作的灵感。事实上,许多作家在从事创 作活动的过程中,不可能是毫无灵感的。问题是要看我们对于创作的灵感,怎样认识它 的实质,臬分析它的实际作用。不应该把有关灵感问题的研究,看得很神秘,也不应该 害怕研究这个问题,不要躲避这个问题。难道一提起创作的灵感,就只能是唯心的概念 吗?我们能不能对创作的灵感做出唯物的解释呢?
很明显,创作的灵感无非是一切作者思维活动的高潮的产物。这是人体这个物质结 构中最高级最精密的物质构造——大脑的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所产生的。因此,不但艺 术家在进行形象思维的时候,要有灵感;科学家在进行论理探讨的时候,也要有灵感。 当然,任何思维过程,如果非常平静,没有什么波澜,大脑的活动不紧张,甚至于没有 出现兴奋状态,不能形成高潮,那末,在这种情况下,所谓灵感一般地是不会产生的。
照这样说来,灵感是人的创作思给高度集中的产物,而不是人的一切思维过程中都 会出现的产物。但是,无论如何,灵感毕竟是大脑活动的产物。因此,它是物质性的。 它对于文学艺术的创作和科学技术的研究,都有巨大的作用。因为,只有在思维活动最 紧张的时候,大脑才能把对于客观事物的各种反映,加以分析和综合,得出全面的系统 的认识,产生了鲜明的形象,或者掌握了科学的规律。我想这就是关于灵感的唯物主义 的一个浅显的解释。
在这里,有人要问:那末,我们平常说的灵机一动的思想状态,能不能算是灵感呢? 当然,我们不能把偶然的灵机一动和灵感混为一谈。偶然的灵机一动往往没有经过对客 观事物进行系统的分析和综合的过程,而仅仅根据临时的某些直觉的印象做出不完全的 判断。这和灵感有什么共同点呢?
对于创作的灵感来说,特别是对于一个艺术家的灵感来说,只有在平日对于实际生 活深入体验的基础上,才有可能在某些时候接受某种偶然的刺激,或者由于某些事物的 启发,引起某种联想,因而触动了蕴藏已久的灵感。但是,这和偶然的灵机一动是迥然 不同的啊!至于说唐代的大诗人李白“斗酒诗百篇”之类的传说,那只能作为谈笑笔的 资料罢了。
说到这里,使我想起唐代著名画家吴道子的一个故事来了。据唐代的朱景玄编的 《唐朝名画录》记载:“吴道元……浪迹东洛时,明皇知其名,召入内供奉。开元中驾 幸东洛。吴生与裴旻将军、张旭长史相遇,各陈其能。时将军裴旻厚以金帛,召致道子 于东都天宫寺,为其所亲将施绘事。道子封还金帛,一无所受,谓旻曰:闻将军旧矣, 为舞剑一曲,足以当惠;观其壮气可助挥毫。旻因墨缞,为道子舞剑。舞毕,奋笔俄顷 而成,有若神助。张旭长史亦书一壁。”
这个例子说明,裴蠊将军的舞剑,对于吴道子和张旭的书画创作的灵感是有启发作 用的。但是,这种启发作用,无论如何不能代替创作的灵感。真正的创作灵感,只能来 源于现实生活,这是毫无疑义的。
燕山夜话(四集) 这是不是好现象
每次经过王府井大街,我总要走进新华书店门市部和东安市场旧书门市部,看看有 什么新书和罕见的旧书。
这些门市部几乎每天都相当拥挤。有许多人走来走去,又有许多人站着或者蹲着看 书。我只怕妨碍了别人,所以每次都只匆匆忙忙地向业务员问一两句话,或者赶快买一 部书就走出来了。
但是,毕竟因为接触的次数多了,我对于这些门市部的顾客们,逐渐有所了解。在 我的印象中,他们大体可以分为两种人:一种人是来逛的,另一种人是来读的。那些走 来走去的人们,就属于来逛的一种;而那些站着或者蹲着看书的人们,则属于来读的一 种。
这两种人的情况,如果详细分析,当然还很复杂。逛的人有各种各样,读的人也有 各种各样。特别是逛的人,情形最为复杂,实际上还可以细分为好几种。不过,那样细 分是没有必要的,笼统一些也没有关系。比如,象我这样的人,列入逛的一种,也是完 全可以的。
历来逛书店的都有许多种人。起初没有新式的书店,只有玻璃厂那样的旧式书铺。 逛书铺的不但有许多贫苦的读书人,还有不少知名的学者。他们经常去逛书铺,寻找他 们所需要的图书资料。清代康熙年间有一个著名的诗人,名叫王渔洋,他常常到宣武门 外下斜街的慈仁寺去逛旧书摊。有人要找他,去他的家里往往找不见,到慈仁寺书摊里 反而很容易碰见。在《古夫于亭杂录》中,他自己写道:
“昔有士欲谒余不见,以告昆山徐司寇。司寇教以每月三、五,于慈仁书摊候之。 已而果然。”
《桃花扇传奇》的作者孔尚任,有一首七言绝句,就是记载这个情形的:
“弹铗归来抱膝吟,候门今似海门深。
御车扫径皆多事,只向慈仁寺里寻。“
原诗末尾有作者的一则注解,他说:“渔洋龙门高峻,不易见。每于慈仁寺购书, 乃得一颜色。”
象王渔洋那样逛书摊的人,在当时非常惹人注目,因为在那个时候,能够去逛书摊 的,只是极少数人,而他又是极少数人中的突出人物。现在我们广大的群众,都有条件 去逛书店,都有力量随便选购各种图书,这真是古人梦想不到的事情。
有人认为现在逛书店的人太多,恐怕秩序会很乱,不好管理。其实,这是多余的顾 虑。应该完全肯定,现在逛书店的人空前增多,是大好现象,管理秩序等等只要努力跟 上去,就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问题。
还有的人对于在书店看书的现象,表示不满。他们认为要看书就应该到图书馆去, 不该到书店里看,妨碍书店的营业。我觉得这个意见也不一定对。
不是我爱拿古人的事来做比,我总以为我们现代人的一切,都应该远远地超过古人。 而古人站在书摊边读书的可是不少啊!大家都知道,汉代有一位具有唯物主义思想的大 学者,名叫王充。据《后汉书》《王充传》载:
“(充)师事扶风班彪,好博览而不守章句。家贫无书,常游洛阳市肆,阅所卖书, 一见辄能诵忆,遂博通众流百家之言。后归乡里,屏居教授。”
从这个简短的记述中,我们不难设想,距今一千九百年前,在洛阳城里的书摊旁边, 有一位年青的读书人,时常站着或者蹲着看书。他看了一本又一本,日子久了,差不多 把书摊上的书籍全都读完了。凡是读过的书,他常常都会背诵。这个青年人后来成了一 位著名的学者,就决不是偶然的。我们现在的青年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