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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送上断头台。
四
看起来,我的解读好像是在为玛丽·斯图亚特没能逃脱惩罚而遗憾。实际上,我更想探知的是,一个悲剧人物的命运何以至此。我并不认为玛丽贵为女王、身负命案就不当受到正义的审判。但问题在于,当别的国王更加嗜血成性、杀人如麻却安然无恙时,谈论对玛丽的审判就毫无公正可言。
玛丽·斯图亚特因罪而罚,与其说是正义的胜利,不如归之于她政治上的惨败。她败于勋爵的钩心斗角,败于宗教纷争,败于孤军作战、身无辅弼,败于民众对王室的蔑视与疏离,还败于强邻干涉、外交乏力。
她热爱王位,并勇敢地为捍卫王位而战,但王位对她而言只是攸关荣誉,与责任无涉。她投身政治,却至死不懂政治的真谛。
“最后,玛丽·斯图亚特给她的国家只留下她一生的传奇,而没有丝毫创造性的东西。”茨大师作了盖棺定论。只是那段悲剧似乎依然余音绕梁……
([奥]斯蒂芬·茨威格著、王蓓蓓等译:《为爱疯狂——苏格兰女王玛丽·斯图亚特传》,花城出版社2003年版)
“神仙”并不让人羡慕
——读《游戏的城市》
? 于香玲
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
——《论语》
“白领”这个名词不知从何时起袭击了中国大陆的每个角落。这群出色的表演者,在他们的舞台上,推出的都是二十世纪的主要剧目。刹那间,“白领意识”、“白领文化”、“白领消费”、“白领住宅”、“白领趣味”等等接踵而来,在民众的大脑中翻江倒海。而诚惶诚恐的民众被迫囫囵吞下后才来得及问白领到底是什么?它的致命诱惑到底在哪里?
印象中的白领就是那些——穿着名牌装,有着让人嫉妒的工作,拿着丰厚的报酬,开着让人羡慕的名牌轿车——的人。就是那些在工作之余有丰富的生活情调——到星级餐厅就餐,到浪漫高档的咖啡厅休闲,时常玩着高尔夫、保龄球,偶尔歇斯底里着高档卡拉OK——的人。以前的我没有兴趣探究白领的渊源,只是一味的羡慕不已,潜意识中还有些许的愤愤不平,时常叩问上帝为什么这么眷顾他们,而冷漠黑暗角落里的我们这些无名小卒。但读了《游戏的城市》后,印象中“白领”的高大光辉形象瞬间被击成碎片。原来“今天已被许多人反复聒噪并反复引起歧义的‘白领’在1997年以前只能处在社会大厅的一侧,还只能扮演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角色”,处于非主流状态的白领受到社会和人们出于历史、现实双重需要的压抑。首先,在旧文化模式中浸浮甚深的人们无法接受这个新人群的出现,认为他们不算白领,在中国不会有西方意义的“白领”,把他们描述成“假白领”、“伪白领”。其次,对传统的社会架构而言,白领这一人群成了一种有力的颠覆,一种不安的挑衅。再次,旧日的社会文化也由于“白领”的产生而无法保持它的固定面貌。这一切的歧视和压抑将结束于何时,我们不知道,但“1997年种种的细节都表明,曾被社会架构、社会文化和社会主要人群所不屑的白领登堂入室,开始由边缘而走向主流”。此时“白领杂志”、“白领住宅”、“白领消费”、“白领文化”、“白领丽人”等等抢摊社会的边边角角。如同被突然解放了的裹脚小女子,白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展它的领域,“有人已经在预言她将是我们这个民族在下一世纪令世界刮目相看的要素之一”。
俗话说“树大招风”,这个登堂入室的新人群同时也引来了很多有意的误解。无论是在消费领域还是精神领域,他们的能力或意义都被无限夸张地信仰着。我们惊奇地发现,白领正被市民部落描述成一种神话,如同神般的敬仰崇拜着。在消费领域里,白领成了商场(上海友谊商场的口号:友谊商场,白领的伊甸园)、地产商(房产商炮制的广告:成功人士的天地,白领男女的乐园)、汽车商(地产商的广告:还有谁像白领这样渴望速度的刺激?)迷恋并寄予希望的对象。此时这个充满诱惑和神话故事的人群被全社会当作了一种象征。在精神意义上,男白领被象征为“欢乐”、“成功”和“无往而不胜”,女白领被象征为“美丽”、“典雅”和“品位”。蓦然回首,发现在这个潮起潮落的商品拜物教时代里,白领已在人们无意识间被物化了,成了这一时代某种形式上的符号代言人。人们总认为他们是掌握着权力的巫师,最后却发现他们只是巫师操纵下的“瘾君子”。腰缠万贯的他们其实是一无所有。物质富足的光环无法泯灭他们的精神的突然贬值——精神匮乏得令人怵目惊心。这群被拴上枷锁的跳舞者在骚动的社会舞台上痛苦地挣扎着。他们一边“渴望吮吸物质世界中的甜美汁水”,一边在“潜意识里又向往着更为精神性的东西”,试图在浪潮中成为完美的掌舵者。可礼拜着这个虚幻的物质世界,白领是否能超越自己的人性?德国法兰克福学派的马尔库塞说得好:“这是一种很好的生活方式,一种比以前好得多的生活方式。但作为一种好的生活方式,它阻碍着质的变化。由此便出现了一种单向度的思维和行为模式,在这个模式中,凡是其内容超越了已确立的话语模式和行为领域的观念、愿望和目标,不是受到排斥就是沦入已确立的话语和行为领域。”这里评价的虽是单向度的人,但看看我们的白领何尝不是这样被训导着,我们的民众在白领虚构的童话世界中何尝不是这样被套住了?
“白领(white…collar)”这个彻头彻尾的舶来品,是指“不从事体力劳动者”。在《现代汉语大词典》解释为:“某些国家或地区指从事脑力劳动的职员,如管理人员、技术人员、政府公务人员等白领阶层。”虽然国内的白领阶层发展尚未成熟,但西方白领趣味已先期而至,如同蝗灾时的蝗虫黑压压一片笼罩着整个国内的白领阶层。国内的白领扮演的只不过是一个谄媚的文化乞丐。但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他们致力于自己的精神修养的提高,可到头来总是有些力不从心,检讨自己的精神框架,却发现在这里充满的是“西方白领阶层”的情趣。国内白领们的大脑变成了别人的跑马场,生活变成了别人想象欲望满足的载体。这些生活在民众“理想国”中的白领已被上了紧箍咒,深陷囹圄。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在《ing
up for air》一书中感叹白领,说“盒子里的人是可怜的,其程度有甚于无产者,他们除了睡觉时以外没有自由”。当这些看上去时尚而高雅的社会弄潮儿拿着精致的烟枪吞吐着前卫的烟雾时,却透着他们精神上的瘦骨嶙峋。物质的丰足并不等于精神的丰收,今天的白领存在着严重的精神贫血症。在当代中国,这一象征着优雅、富足、教养、身份、消费、时尚似乎已与底层拉开了距离的阶层在诱导一种趣味和消费欲望的同时,也激发了一种享乐的极端个人主义倾向。懵懂的民众在白领文化的蛊惑下,谄媚而又温情脉脉地艳羡着吹捧着白领意识,心驰神往地舔舐着幻想中的白领乌托邦。白领如同潘多拉的盒子,致命地诱惑着民众的欲望和好奇。就在民众如痴如醉地俯首称臣时,白领却是在想象中游戏着他们的满足感。
作为一个试图寻求自我完善的阶层,一个以自己的智能和付出获取相应报酬的阶层,白领的审美趋向和生活情趣在现代化过程中像隐形之手牵制了整个社会的风气和文化追求。可他们的依附性,又使这个群体不再有抗争、批判的要求。职业化的面孔使白领在疲倦、飘忽、不安定感与冷漠症间游荡。看看今天被民众羡慕的“白领”是如何在痛苦地透支着自己的明天,是如何在自我欺骗中获得喘息的机会,你也许会真正地明白我们每天都在朝拜的白领只不过是现代消费仪式中的走了神儿的祭祀者,也许会真正的明白在这个得了饥渴症的社会里白领的生活是被揠苗助长了。白领作为一个被社会塑造起来的群体,在被人注目的同时,也渗透着万般的无奈。在这个放肆的世界里,在这个不惜用血腥的自焚来发展经济的世界里,我们是不是都有勇气胆敢用思想的谋杀来完成我们所需要的物质的凤凰涅槃呢?在你真诚地回答上帝的提问时,你如果稍有犹豫,那就是你退缩了。就像耶稣一样,在他成为万人信仰者前的时刻,他也不过是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