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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都会帮他们解决问题。我到研究中心后的最初几个月中,朗顿在这方面花费的时间
比花在任何方面的时间都多。他把电线穿墙拉过来,把系统的各方面都调试通,却把自
己的博士论文搁置一边。”
荷兰德说:“勃克斯、我和法默一直在督促朗顿尽快完成博士论文。我们总是提醒
他:‘听着,你必须获得学位,否则你以后会后悔的。’”
朗顿完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和他的导师们一样急着想完成博士论文。但就是当
系统已经安装完毕,能够正常运转了,他还得把所有的计算机编码从密西根大学的阿波
罗工作站上转写到罗沙拉莫斯的SUN工作站上。这真是件让人心烦的事。然后他又开始
筹备1987年9月的人工生命研讨会。(他来罗沙拉莫斯的合同中就有来后组织这样一个
研讨会的内容。)“没办法,总是事与愿违。在来罗沙拉莫斯的第一年,我在分子自动
机研究上什么也没做。”
朗顿真正做成的就是这个研讨会。确实,他尽自己所能投入了进去。“我急于想回
到人工生命研究中去。在密西根大学时我在计算机方面做了大量的阅读,做得非常艰苦。
如果你用‘自我繁衍’做关键字来查阅,会发现有关资料多得有如洪水爆发。但当你用
‘计算机和自我繁衍’做为关键字来查阅时,你就会什么也找不到。但我不断在那些稀
奇古怪的、非常规的文章中寻找。”
他能够感觉到,这些写稀奇古怪的、非常规的文章的作者就在某些地方,他们是一
些和他一样的人,全凭自己的努力来尽力追踪这种怪异的感觉,但却不知道这种感觉究
竟是什么,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谁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朗顿希望能找到这些人,把他
们召集到一起,这样他们就能够开始形成一个真正的科学学科。但问题是怎么达到这一
个目的。
朗顿说,最终只有一个办法:“我只能宣布要召开一个人工生命的学术会议,让我
们看有谁会来参加。”他认为,人工生命仍然是个很好的招牌。“自从到亚利桑那大学
开始我一直用它做名称,人们立即就能明白其含义。”另一方面,他认为让人们对这个
术语的含义一目了然十分重要,否则全国各地都会有人跑来演示匆忙拼凑的录像游戏。
“我花费了很长时间,大约有一个月的时间,来斟酌邀请函的措词。我们不希望这个学
术会离题太远,或太具有科学幻想性,但同时我们也不希望仅仅局限在DNA数据基础上。
所以我把拟好的邀请函先在罗沙拉莫斯传阅了一遍,然后再进行修改,一遍一遍地反复
斟酌。”
当邀请函修改到令他满意以后,如何把这些邀请函寄发出去的问题又接踵而来了。
通过电子信件的办法来寄发也许比较好?在UNIX操作系统上有一个寄发信件的公用程序,
这个公用程序有一个人人皆知的毛病,可以用来在寄发电子信件时让这个信件同时进行
自我复制。“我想过要利用这个错误在计算机网络上发布自我复制的会议通知,然后再
令它自行取消。但再一想却觉得不妥,这不是我想要的联系方式。”
现在回想起来这样做是对的。两年之后,1989年11月,康奈尔大学的一个名叫罗伯
特·毛利斯(Robert Morris)的研究生想利用这个同样的错误来编写计算机病毒,结
果由于编程错误而使病毒失控蔓延,差点儿毁了美国整个学术界的计算机网络。朗顿说,
即使是在1987年,计算机病毒也是他不想在会议上讨论的题目之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计算机病毒是自然的,它们能够生长、繁衍。对环境做出反应,一般以碳为基础的生命
形式能做到的一切它们都能做到。它们是否真是“活”的,一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哲学
问题。但计算机病毒也是很危险的。“我可不愿意鼓励人们跟计算机病毒寻开心。坦率
地说,我不知道如果我们在研讨会上谈论计算机病毒,实验室的人是否会走进来说:
‘不,你们不能谈论这个话题。’我们不能招惹一批游手好闲的计算机玩家到罗沙拉莫
斯来破坏这儿的计算机系统的安全。”
朗顿说,不管怎么样,最后他只是通过邮寄的方式将会议通知发给了所有他认为也
许会对这个会议感兴趣的人,并请他们向别的人传递会议召开的消息。他说:“我一点
儿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会来,也许只有五个人来,也许会来五百个人,我一点儿把握
都没有。”
结果来了一百五十人,包括一些表情显得有些困惑的记者,他们来自《纽约时报》
和《自然》杂志等报刊杂志。“结果我们吸引了最应该被吸引来的一群人。这群人中有
一些是狂客,有些是尖酸刻薄的嘲讽者,但大多数都是稳当扎实的学者。”当然也有罗
沙拉莫斯和桑塔费的常客,像荷兰德、考夫曼、派卡德和法默。英国生物学家里查德·
达金斯,《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一书的作者,从牛津赶来谈他的模拟生
物形态进化的计划,阿利斯蒂德·林登美尔(Aristid Lindenmeyer)从荷兰赶来谈论
他的计算机模拟胚胎发育和植物生长,已经在他的《科学美国人》杂志(Scientific
American)的“计算机娱乐”栏目中大力宣传了此次会议的蒂德内(A。K。Dewdney)也
赶来组织计算机演示。蒂德内还举办了“人工4-H”竞赛,从中选出最优秀的计算机创
造物。来自格拉斯哥的格雷汉姆·坎斯-史密斯(Graham Cairns-Smith)前来讨论他
的关于微观黏土晶体表层的生命起源理论。来自卡内基麦伦大学的汉斯·莫拉维克
(Hans Moravec)要谈谈关于机器人的问题。他相信机器人总有一天要主宰人类。
这类的与会者还有许多。对大多数发言者要说些什么,朗顿直到他们站起来发言时
才知道。“这次会议对我来说是一次很强烈的感情经历。我再也不可能有第二次这样的
经历了。所有的人都在独立地从事人工生命的研究。他们躲在一边研究,而且经常是在
家里研究。然而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感觉:‘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奥秘。’但他们不知道向
谁求助,参加会议的所有人都怀有同样的不能确定的疑虑,怀疑是不是自己疯了。到了
这个会议上我们差不多都要相互拥抱了。这是一种真诚的同志的友情。一种‘也许我是
疯了,但所有这些人也都疯了’的感觉。”
他说,所有的学术报告都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但在所有发言中都能看到其潜力
所在。学术报告的题目广泛到从模拟蚂蚁王国的集体行为、用集合语言的计算机码编写
的数据化生态平衡系统的演化、到黏稠的蛋白分子自我集合成病毒。“看到这些人自己
独立研究到如此深入的地步真令人心驰神往。”朗顿说。而更令人振奋激动的是看到同
样的主题重复出现:基本上每一篇学术报告都提到,流体本质的、自然的、“类似生命
的”行为似乎是从最底层冒出来的规则,是没有中央控制的涌现现象。你已经能感觉到
一门新兴的科学正在形成。“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告诉大家到会议结束时再把论文提交上
来。因为只有当听完其他人的想法时,大家才能对他们所思考的东西看得更清楚。”
“很难准确地说明研讨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百分之九十的内容是在鼓励大家
不断取得进展。到离开时,我们大家仿佛都感到已经摆脱了所有的束缚。在这之前,我
们听到的所有的话都是‘停止’、‘等等’、‘不’,正像我不能在密西根大学做一篇
关于人工生命的博士论文那样。但现在,所有的话都在说:“行、行、行,对、没错”!
“我太兴奋了。这好像是一个完全改变了的意识状态。我觉得这好像是一片灰色物
质的大海,各种思想和概念荡漾漂游其中,自我组合,相互传递。”
他说:“这五天简直生气活跃得不可思议。”
会议结束以后,朗顿收到了东京大学一位与会者的电子信件。他说:“研讨会议程
安排得太紧了,我没有时间告诉你,当第一颗原子弹投扔到广岛时,我正好在那里。”
他对朗顿再次表示感谢。他说,在罗沙拉莫斯参加会议,讨论生命的技术,使他度
过了最兴奋的一周。
第七章 玻璃房中的农民经济
1987年9月22日,星期二,即荷兰德和阿瑟来参加朗顿的人工生命研讨会的当天下
午5点左右,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