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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的体操运动员,同时热衷于户外活动。荷兰德上初中时练了好几年体操。全家总是
不断变换游戏花样:桥牌、高尔夫、槌球、围棋、象棋、跳棋,凡能玩的,没有他们不
玩的。
但不知为什么,对他来说,游戏早就不仅仅只是好玩而已了。他开始注意到,有一
些游戏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这股魔力超过了输赢的问题。比如说,当他还在读中学一
年级的时候,大约是在1942年或1943年,他家住在俄亥俄州的凡·沃特时,他和他的几
个好朋友经常久久逗留在华利·普特家的地下室里发明新的游戏。他们最得意的发明是
一个占用了大半个地下室的战争游戏,那是他们从报纸的头条新闻中获得灵感而发明的。
这个游戏中有坦克和大炮,还有发射表和射程表。他们甚至还发明了一些把游戏图的某
些部分掩盖住,来模拟烟幕。荷兰德说:“这个游戏变得相当复杂。我记得我们还用我
爸爸办公室的油印机来印制战争游戏的图纸。”(老荷兰德在经济萧条时期在俄亥俄州
的大豆生产带创建了一系列的大豆加工厂,从而繁荣发展了起来。)
荷兰德说:“我们没有像你这样描述过下象棋,但我们实际上就是这样下象棋的,
因为我们三个人都对下象棋感兴趣。国际象棋是个只有很少几条游戏规则的游戏,但令
人无法置信的是,在国际象棋中永远不可能有相同的两局棋。棋路的可能性简直无穷无
尽,所以我们就试图发明具有同样性质的游戏。”
他笑着说,自从那以后他一直在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发明各种游戏。“我喜欢在事
情发生变化时说:‘嘿,那真是我们假设的结果吗?’因为如果结果证明我的假设是对
的,如果事物主题进化的潜在规律确实是在某种控制之下,而不是由我说了算的,那我
就会感到很惊奇。但如果结果并不令我感到惊奇,那我就不会感到愉快,因为我知道,
得到这个结果是由于从一开始我就设置好了一切。”
当然现在我们把这类事称为“涌现”。但在荷兰德远还没有听到这个提法以前,他
对涌现的迷恋就已经使他把毕生的热爱都贡献给了科学和数学。在科学和数学领域中他
永远都无法满足。他说在他的整个中学时代,“我记得我去图书馆,将凡是与科学有关
的书籍都涉猎遍了。我上中学二年级时就决心要当个物理学家。”科学之深深吸引他之
处,并不是科学能使他将宇宙归纳成几个简单的规律,而是正好相反:科学可以告诉你,
几条简单的规律是如何产生整个世界变幻无穷的行为表现的。“这真的使我感到非常愉
快。在某种意义上,科学和数学是简化的极至。但如果你反过来,观察宇宙规律所囊括
的各个方面,出人意料的可能性简直可以是无穷无尽的。这就是为什么宇宙在一个极端
上十分易于理解,在另一个极端上却又永无可能理解的道理。”
荷兰德1949年秋季入学麻省理工学院。入校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计算机也具有令他
同样惊奇的特质。他说:“我真的不知道计算机的这种特质从何而来。但我很早就迷上
了‘思考程序’,也就是你只消在计算机内设入很少数据,就可以让它做所有像整合这
样的事情。这在我看来,似乎是只需要放入极少东西,就能得到无限丰富的结果。”
但不幸的是,起初荷兰德能够学到的计算机知识只有他在电机课上获取的零星的第
二手资料。电子计算机当时还很新奇,大多数计算机知识还处于保密阶段。当然大学还
没有开设计算机课程,即使在麻省理工学院也还没有开设。但有一天,当荷兰德又像往
常一样在图书馆测览书刊时,他翻到一个由简单的论文封面套着的一系列活页演讲笔记。
他在翻阅这些笔记时发现,这份笔记详细谈到1946年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摩尔电机系举办
的研讨会内容,其中记载,战时宾州大学为了计算大炮的射程表而发明了美国的第一台
数控计算机ENIAC。“这些笔记很有名,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真正的关于数控计算机的
详细资料,里面包括对从计算机建构到软件设计的详尽记录。这一系列演讲就是在这个
基础上探讨信息和信息处理的全新概念,并诠释了一种全新的数学技艺:编程。荷兰德
立刻就买下了这个演讲的复印稿,一页一页细读了许多遍。事实上,这份演讲稿他到现
在还保留着。
1949年秋季,当荷兰德开始了他在麻省理工学院的大四课程,四处寻找学士论文题
目时,他发现了旋风计划(Whirlwind Project):麻省理工学院将建一个速度能达到
跟踪空中交通的“实时”的计算机。由海军资助的旋风计划的年资助额为一万美元,这
在当时是一个令人目眩的数额。麻省理工为此雇用了七十名工程技术人员,这无疑是当
时最大的计算机项目,也是最具发明性的研究之一。旋风将是第一台采用磁心记忆和交
互式显示屏的计算机,它将产生计算机网络和多程序(一次运作多个程序)。作为第一
台实时计算机,它将为计算机应用于空中交通控制、工业流程控制、以及计算机应用于
预售票和银行铺平道路。
但当荷兰德刚听说这个消息时,旋风还仅仅停留在实验阶段。“我知道麻省理工在
研制旋风,它还尚未被研制成功,还在研制之中,但已经可以用了。”不知为什么,他
一心想参与进去。他开始四处敲门,在机电系发现了一个名叫赛德奈克·考派尔
(Zednek Kopal)的捷克天文学家,曾经教过他数值分析。“我说服他主持我的论文评
议委员会,又让物理系同意让电机系的人来主持我的论文评议委员会,然后我又说服了
参与旋风计划的人让我能够看到他们的操作手册。当时操作手册是保密的!”
“那也许是我在麻省理工最快活的一年。”他说。考派尔建议他论文的题目是为旋
风编一个程序来解拉普拉斯(Laplace)方程式。拉普拉斯方程式描述的是多种物理现
象,从围绕任何带电物的电场分布,到紧绷的鼓面震动。荷兰德立刻就着手这项研究。
这不是麻省理工学院最容易做的毕业论文。在那时,还没有人听说过像Pascal、C
或FORTRAN语言。确实,把对计算机的命令转化为数字编码的计算机编程语言直到五十
年代中期才被发明出来。那时就连一般的十进制的语言都还没有,还是十六进制的。他
在毕业论文上所耗费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长,最后他不得不申请麻省理工学院宽限比通
常完成学士毕业论文所允许的长两倍的时间。
但他非常热衷于这项研究。“我喜欢这个过程中的逻辑本质,”他回忆说,“编程
与数学有同样的特点:你走了这一步,然后你就可以由此走下一步。”但更重要的是,
为旋风编程序使他认识到,计算机并不只是实施快速计算。在一系列神秘的六位十进制
数字中,他可以随意设计震动的鼓面,或旋绕的电场等任何东西。在循环的数位中,他
可以创造想象中的宇宙。所需要做的只是把适当的规律编码进去,然后其他的一切就会
自然展开。
荷兰德的毕业论文从一开始就只是个书面设计,他编制的程序从未真正在旋风上运
作过,但在另一个方面,他的毕业论文却收获颇丰:他成了全美国少数几个懂得一些编
程的人之一。结果1950年他刚毕业就被IBM公司录用了。
这个时机真是再好不过了。当时IBM在纽约普夫吉普斯(Poughkeepsie)的巨大工
厂正在设计第一台商用计算机:国防计算机,后来被重新命名为IBM701。当时设计生产
这台计算机代表了一个前途未测的重大赌注。许多思想保守的行政管理人员都认为研制
这种计算机是浪费钱财,还不如把钱投资于改良打孔机上。事实上,产品企划部在1950
年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坚持说,全国的市场对这类计算机的需要永远不可能超过18台。
IBM公司坚持研制国防计算机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它是一个叫作小托马斯的后起之秀的
钟情项目。小托马斯是IBM公司年迈的总裁托马斯·B·华生(Thomas B.Watson)的儿
子和当然继承人。
但荷兰德当时只有二十一岁,对此知之甚少。他只知道自己已被置入圣境。“我已
经到了这里,一个这么年轻的人,在一个这么重要的岗位。我是少数几个知道IBM701正
发生什么的人之一。”IBM的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