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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的,他对王天木忽然产生一种亲近感。
王天木留陈恭澍吃午饭,在饭桌上王天木拍着胸膛保证:“老弟,以后有什么
难处找我就是了。”
饭后,王天木用自己的汽车把陈恭澍送到天津站,陈恭澍踏上了去北平的列车。
……
【1】八大胡同:刺杀令惊醒冶游梦
北平不愧为百年古都,那巍峨的宫殿、宽阔的广场、平直的街道,处处显示出
一种壮观。百年沧桑,风吹雨打,红色的宫墙、街壁大都脱落了,留下一块块疤痕,
就好像是故意添上的点缀,本来是深紫红色的墙壁也褪成浅红色了,这都使北平城
显得古老,但不知为什么,这破旧中仍不失威严。再加上各地方、各种各样的人云
集京城,大街上人群川流不息,更给人以兴旺昌盛的感觉。
实际上真正能体现北平风味的还不是这宫殿、楼台、大街,而是胡同。
那一条条胡同,长的短的、曲的直的、宽的窄的,连接着、交织着,形成了一
个网,每条胡同都是一个世界,人们在各个世界里生活着,快乐地生活着,当然也
有烦恼,但却从来不知道什么是苦难。
然而事情很快起了变化。先是日本鬼子侵入中国,占了东三省,这在北平人的
心中引起了一阵波动不安,不过到底东北离北平还远,何况还有山海关作屏障呢!
所以北平人很快就平静下来。到了1933 年的春天,日本兵占领了热河省,并且已
经向驻守长城的中国军队开了火,北平人才感到做亡国奴的危险,据说日本鬼子特
别凶残,占领一个地方就烧杀淫掠,无恶不作,如果鬼子真打进了北平,各人的脑
袋不是很难保住吗?再加上日本特务在京城里制造的一起起血案,弄得人心惶惶。
街上人少了,大半店铺半开着门,有的干脆关门停业了,这个时候有什么生意好做
啊?
与大街的萧条冷情形成对比,胡同里的人显得多起来,有时候甚至拥挤不堪。
特别是前门外的八大胡同,更是热闹非凡。胡同两边是一座座楼房,大都是两层,
古式建筑,磁瓦、飞檐、红漆柱,也许是刚涂刷过吧,大都显得十分华丽。特别是
其中的“韩家潭”胡同更显得一派繁华,一座名叫药花馆的楼张灯结彩,人进人出,
十分热闹。天渐渐黑下来,人不减少反而增多,男女的嘻笑声一阵阵地从楼中传出。
一个三十来岁的伙计站在门口招呼着客人:“哎——郑大爷,陈大爷,姑娘可等着
您们呢!”
门上的“清吟小班”大招牌下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灯光照到客人的脸上,前面
的一位脸形瘦长,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后面的一位身材魁梧,圆胖脸,头发梳得一
丝不乱。接着又从车中下来一人,穿着长衫,戴着一顶黑礼帽,帽檐遮住了灯光,
看不清他的脸。
圆胖脸招呼后面的两位:“恭澍老弟,世维,今晚上我们要热闹热闹。
哈哈!”
原来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是陈恭澍,穿长衫的是白世维。
去年,陈恭澍告别王天木,到了北平,选择北长安街十八号作联络站,在门口
挂了个“军事杂志社北平分社”的牌子作掩护,就算是建立了特务处北平站,开始
了特务工作。一开始只有三个人,他和杨英、戚南谱,后来随着工作的开展,工作
组阵容也逐渐壮大起来,先是戚南谱介绍了军校七期同学白世维,特务总处王光槐
推荐了王云孙,接着王天木介绍了张君武,张君武又介绍了侯子川,陈恭澍在同京
江立生处又认识了范行。
戴笠特别注意北平站的特务工作,当陈恭澍刚组织好班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戴笠带着机要秘书毛万里等人到了北平。戴笠对他的工作大为赞赏:
“恭澍,一定要好好干。”转过头指了指坐在旁边的王天木,“有机会多向天
木兄请教。”当时是在北平东城区的栖凤楼戴笠住处,戴笠将华北一带的特务召集
到一起,面授机宜,天津站站长王天木当然也来了。
戴笠正过脸,严肃地说:“你们都是党国英才,华北稳定系于你们手中。
你们一定要努力工作,不要辜负校长的期望!”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刷地站起
来,齐声喊道:“是!”
“你们各人应自励自修,充实自己,加强工作能力。要抛开书生气质,要敢做
敢为,要学会杀人!”戴笠长马脸变得特阴沉,他用手做了个杀头的动作,陈恭澍
不由得心里一紧,他觉得“书生气质”那句话似乎是针对他说的。 他十分庆幸,到北平几个月了,虽然收集情报也遇到一些危险,但还没有接到
暗杀的命令。不过心情也够紧张的了,想起了王天木的话:“一手握枪,一手搂女
人。”这时他才理解。北平城里有许多妓馆,八大胡同就在特务站附近不远,陈恭
澍开始经不住张君武等的劝说,到菂花馆逛了一次,后来自己又去了一次,渐渐地,
他去妓馆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女人真是忘忧物啊,他只有在妓馆里听着妓女的打情
骂俏、撒娇撒痴的嗲声,才能将悬着的心放下来,真正地轻松。他就是在这样的心
情下在菂花馆里认识飞龙小姐的。
他第一次找飞龙只是因为这名字有点怪,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以后每一次到菂花馆他都要找飞龙,是什么地方吸引了他?飞龙并不很风骚,
打情骂俏的本领也比不上其他姐妹,但她的圆圆的未脱天真的脸,笑起来腮上的两
个小酒窝总让他想起少年时的女友,唉,家国多故,战乱频仍,她不知怎样了?还
能见到吗?万事沧桑,即使能见到,又不知她变成了什么样?
特别是飞龙的那一双眼睛吸引了陈恭澍,不知为什么,即使在笑时,那双大眼
睛里也含着一丝忧伤、幽怨。每当看到她的眼,陈恭澍心里总是一阵激动。渐渐地,
接触越来越多,飞龙似乎对陈恭澍产生了信任,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了他。
其实今晚上即使王天木不拉他,他也是要来菂花馆的,他已经有两天没看见飞龙了。
那位郑大爷就是王天木。
王天木的女儿到北平来读书,他就在北平租了房子,将全家都搬了过来。
他自己也常常呆在北平。王天木惯会风月,八大胡同他几乎逛遍了,每个妓院
里有多少姑娘,有几个是绝色绝艺的,他几乎了如指掌。今晚上他将陈恭澍、白世
维拉来陪他痛快地玩一晚上。
“今天我带两个兄弟过来热闹热闹。你帮他们挑两个姑娘。”王天木对应声出
来的老鸨吩咐道,他还以为陈恭澍是第一次逛妓院呢。
大厅里挤满了打扮得花技招展的佳丽。当他们走进去时,其中一位特别妖艳的
女子早站了出来,“咦,原来是郑先生,这么长时间勿来,我还认为早把我忘了呢。”
一口吴哝软语,甜腻之极。
王天木伸出肥白的手在那女子的嫩脸上拧了一下,很得意地对陈恭澍、白世维
说:“怎么样?含春小姐可是京城的‘花国大总统’啊!”又转过脸来对含春说:
“替我这两位兄弟介绍两个风流的姑娘,怎么样?”
含春用小手指敲着王天木的额头,嗲声嗲气地说:“郑先生就是心肠坏格。你
们男人个个都无良心,当面千好万好,转过头去就把我们给抛在脑后格。”
王天木满脸陪笑:“我住在天津,怎能天天来陪你呢?我们原来的那班老朋友
呢?他们不是经常来吗?五爷呢?他可是最疼你了,恨不得把全家都搬来送给你呢?”
“哎哟,别提五爷了。五爷家的雌老虎凶巴巴地吓死人格。五爷身上既勿有钱,
又给看得出不了门,别提多可怜了。”
王天木说的五爷名叫吴泰勋,字幼权,他是前黑龙江督军吴俊升之子。
吴俊升与张作霖同时遇难于皇姑屯,张作霖的儿子张学良便与吴泰勋同难相怜,
拜了把兄弟,相互照拂。他出手大方,好交朋友,在华北一带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戴笠知道吴泰勋神通广大,早在跑单干搞情报时就想方设法结识了他,王天木还是
他介绍给戴笠的呢。那次戴笠带着毛人凤来北平视察工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
的得力干将介绍给吴泰勋,他知道多结识人特别是有势力的人对情报工作的重要性
:“你们在此关系太少,我要在北平逗留几天,你们跟着我,多认识些人,以后的
工作便好做一些。尤其是五爷,你们一定要认识他。”
吴泰勋果然介绍陈恭澍认识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