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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三就会一命呜呼,他就拿着钱,回老家开个饭馆,过一过当老板的瘾。
先鸿霞拿出贴身藏着的药瓶,交给了老褚。
老褚伸手接过来,撩起围裙,藏在了口袋里。他神情紧张,下意识地朝四周看
了看。一看没人,老褚放了心,开口说道:“先副官,您放心。只要他点出菜来,
我就给他下上药。要是今天趁手,我今天就干。”
先鸿霞拍了拍老褚的肩膀:“老褚,看不出你这么有种,你放心,事成之后,
亏待不了你。”
老褚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从厨房里出来,先鸿霞来到了侍从室。几个副官都在,他不便与史大川说话。
史大川询问地望着先鸿霞。先鸿霞微微一点头,意思是事情已经办妥了。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会心。
日本租界内的秋田街上东头,有一片深宅大院,其中一所房屋高大,院子宽大,
大门外的街上冷冷清清,不见行人,临街是高墙,黑漆大门紧闭着,但宅子里人声
喧杂,十分热闹,灯光从门缝射到街上,留下一道白线。
这就是石友三的住宅。
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石友三坐在饭厅里的藤椅上,头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让三姨太给他捶肩膀。三姨太的胖胖的小手敲在身上,特别舒服,石友三眯上眼:
他妈的,人活着就是好!
他不喜欢读什么诗词,酸溜溜的,让人腻歪。但他记住了李白的诗句:
“人生得意须尽欢”,老李说的就是好!什么忠孝节义?
全是狗屁!人活着就是为了尽欢,而要尽欢又必须有钱有势,而要有权,在这
个时代只能靠拳头,谁拳头硬谁就是大哥。他一当上兵就明白了这个“人生真理”。
而他当时孑然一身,一无所有,那怎么办?找靠山。
现在想来,他当时为了讨好冯玉祥而费的心力真是没有白费。冯玉祥赏识他,
最后提拔他为第六师师长,这是他人生的一大转折。正是由于自己握有兵权,1926
年国民军在南口战败时,阎锡山对他率兵投靠大为欢迎。而他不久就认识到阎锡山
势力远不及冯玉祥,不是长久的靠山,于是几个月后他又带兵回到冯玉祥部下。
1928 年蒋、桂、冯、阎四系联合进攻孙传芳和张作霖旧部,他带兵冲锋陷阵,
打了几次胜仗,蒋介石对他大为赞赏,甚至和他称兄道弟,他觉得很是荣幸。第二
年冯玉祥派他进驻襄樊观望蒋桂战争动态时,蒋介石派人联络,他就投靠了蒋介石。
蒋介石果然不亏待他,任命他为安徽省主席。
自此他与蒋介石结下了“不解之缘”。蒋介石派他攻打李宗仁、陈济棠,李、
陈二人许给他很多好处,于是他扣押了蒋的代表,又猛轰南京。接着又和冯、阎对
抗蒋介石。后来阎锡山失利,张学良又入关助蒋,他看情形势,又投靠了蒋介石。
1931 年他又脱离蒋介石,结果遭到蒋介石和张学良的夹攻,全军覆没。蒋介石以
中央的名义通缉他。他只好一个人逃到山东,后又逃到大连、天津。
就在这次逃亡中,他结识了日本人。既然连蒋介石都让日本人三分,那就说明
日本人强大,可作靠山,于是他投靠了日本人。日本人答应给他许多好处,他于是
在天津组织“便衣队”,与日军配合,制造了几起暴乱,大受日本人赞赏。所以当
日本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酝酿建立“新华北政权”时,首先想到了他,把他列入
领导层。因为他带过兵,日本人让他负责组建军队。
他也知道和日本人合作不是光荣的事,会有许多人骂他,但他毫不在乎。
只要享受到荣华富贵,别的一切都不值得费脑筋,人生百年,白驹过隙,想那
么多做什么?得乐且乐。
他更知道蒋介石对他的仇恨、蒋介石的阴毒。如今他有了日本人作靠山,蒋介
石不敢明目张胆缉拿他,但决不会放过他。张敬尧到北平不久就被暗杀,这一定是
蒋介石的杰作。蒋介石也会对他下此毒手的。
所以他一定要时时小心。他把住宅选在日本租界,靠近日本兵营。住宅内布置
了许多警卫,层层设防。大门内侧是警卫室,住着两名便衣警卫,二门里的长方形
大院内,东房三间住两名日本宪兵,西房三间住着五名侍从,他住在北面的楼房中。
后院有门,也锁死了,是为了安全考虑。
他知道一出日本祖界就有危险,所以他不是万不得已,不出日本租界,很少去
其他国家的租界,轻易更不去中国政府管辖的地界。
凭他自己的经验体会,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最亲近的人有时就是最危险的人。
所以即使是随身侍从,他也不很放心。五位侍从中,他对贺来之较为信任,贺来之
对自己忠心耿耿,所以他让贺来之当侍从的首领,也只有贺来之可以随便进入北楼
正厅。
司机、侍从甚至家人,都有可能泄露自己的行踪,从而招来追踪、暗杀,所以
他每次出门,预先都不说到什么地方去,等车子开动了,才指点往东往西,连司机
都不知要去哪里。
每一个人都可能背叛自己,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敌人,
甚至连……
刚想到这儿,三姨大的肥软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扭住了他的鼻子。
他睁开眼,看见三姨太白嫩的脸蛋正俯在自己头上,那双媚眼似笑非笑地望着
自己。
“老爷,又发什么呆啊?吃饭了。”三姨太娇声说。
他捏了一下三姨太的粉腮,坐了起来。菜已摆好了,只有自己最爱吃的那道菜
还没端上来。他刚要问,厨子老褚刚好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
他看了老褚一眼,老褚的脸色有点异样,两只眼望着他,又不停地往两边瞟,
两只手微微发抖。他觉得有点奇怪,刚要喝问,只听咣 一声响,托盘重重地落在
桌上,汤汁溅了出来。他不由疑心大起,看了看菜,又看了看老褚,大喝一声:
“老褚!”
老褚吓得倒退两步,跌倒在地,浑身哆嗦。
他意识到菜里一定有毒,于是站起来,舀了一勺,走到老褚眼前,命令:
“吃下去!”
老褚吓得直往后挪:“老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毒是他大喝一声“贺来之,
人都在吗?”
贺来之在侍卫室里答应一声,很快五个侍从到了饭厅。
他指着老褚:“他妈的,这个王八羔子竟敢在菜里下毒害我!说,到底是谁指
使的?”
贺来之狠狠地踢了老褚一脚,又把老褚拎了起来。老褚哆嗦着,头低着不说话。
贺来之接过勺子,就要灌老褚,老褚吓得脸色发白:“我说,我说,是……是……”
说着两眼瞟了瞟身后的侍从。
他不由疑心大起,刚要转头看那几个侍从,只听“啊”的一声,一人重重摔在
地上,他回头看,是先鸿霞,手里还握着手枪。贺来之一脚踏在了先鸿霞的手腕上。
原来贺来之看见先鸿霞掏枪,撇下老褚,抢先一脚,将先鸿霞踢倒。
一切都很明白,但他怎么也不明白先鸿霞为什么要害他。他喝了一声:
“把这两个王八羔子送到日本宪兵队,看他们招不招是谁主使!”
贺来之和史大川等人将老褚和先鸿霞捆好,拥出了饭厅。
他越想越后伯,妈的,要不是老子机警……
转过头,看见三姨太早在藤椅上晕了过去。
王文却在三益成焦急地等待着先鸿霞的消息。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明。王文再也躺不下去了,他翻身起床。眼巴巴地等了一上
午,连一个影子都没有。
王文暗道:也许是行动不太方便。
空等了一天,毫无消息,电话也没有一个。
王文已经坐不住了,他预感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先鸿霞是个很守信用的人,
他要是不能来,一定会想办法打个电话来的。次日,也就是王文来天津的第四天。
一睁开眼睛,王文就觉得心情紧张,但是除了干等之外,他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中午已经过了,王文再也等不去了。他决定到石公馆去走一遭。到了石家门口,
只见那扇黑漆大门还是关得紧紧的,悄无声息,并无异样。
王文几乎已经断定:先鸿霞出了事了。
又过了两天,漫长得如同两年的两天。
王文觉得每一秒钟都过得如此艰难。
这一日,王文正在心不在焉地吃早点,刘兆南带着一个人来到他面前。
那人满脸愁苦,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王文脱口问道:“你可是史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