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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阿姜拉的说明,村民说:「这样我们就让你走,请对我们散发慈爱。」
当地人相信能从僧侣的禅修中获得功德的想法,在寮族与原族的传统中相当普遍。相对地,僧侣们也感到自己有责任精进修行。阿姜帖曾在一九二四年评论自己的禅修时,提及这种责任:
我努力精进,表示对村民善意的感激,这两者的关系如影随形。我清楚地知道。。。。。。我的存在是仰赖村民,因此我继续禅修,以回报他们的恩情。我渐渐确信,我这段时间禅修的努力,完全履行了接受恩情后的责任。
阿姜汶也提供一个头陀僧在病中仍致力修行的好典范。一九一八年,他在阿姜曼的指导下禅修时,罹患了丛林热病。当时阿姜汶单独在北部地区云游,他会禅坐直到退烧,但是每隔三到五天就会再次发烧。热病最严重的那一天,正是他在雨中从帕尧省(Phayao)走到南邦省(Lampang)的路上,他回忆道:「这一路上真是艰辛,我必须在密林中穿越溪流,走过狭窄的峡谷,到处是水蛭。」晚上走到一座村庄,在村边看到一间神庙,其大小正好可容一个人在里面躺下,阿姜汶就在那里过了一夜。
我用浴衣清扫地面,然后将布铺在地上,搭起伞帐后,走到附近一条积满雨水的溪里沐浴。到了晚上,我离群独居,并将袈裟塞进枕头里,然后躺下来休息。休息一会儿后,我诵了一些赞颂,并对一切众生施予慈心。当我以坐禅代替行禅时,耳边听到老虎在附近 pep pep的叫声…可以辨别出那些老虎体型很大,大到可以吃掉一头牛。牠们不停地吼叫,当一只停止时,另一只又开始,此起彼落,就好象一群人在互相咆哮。那一夜好冷,使我无法入眠。
阿姜汶晨起后就开始上路,但他觉得身体虚弱,头很沉重,就如发高烧时的感觉,在这个浓密的森林中找不到村落,只好向前走。多走几个小时后,他觉得筋疲力竭,才发觉自己还发着高烧,步行对他的病体而言,负荷实在太重了,他停在路旁的树荫下,
放下伞帐与钵,我因疲惫与重病而不支倒地。不知睡了多久,强风摇动树枝的咻咻声吵醒了我,四周雷电交加,天空乌云密布,暴风愈吹愈急。然而,发烧却没有好转的迹象,接着又开始下雨,我无法架起伞帐,因为它会被吹走,不知何处可以找到遮风避雨的地方。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阿姜汶终于放弃,而在禅定中祈求三宝,并发愿:
我奉献此生给三宝,如果我能圆满具足波罗密(德行),就让我能持续道业,直到解脱痛苦,请让风雨远离我吧!(11)
然后,他向梵天、蛇神及鸟神施予慈心,并祈愿:
我正在前往南邦省的路上,在路途中又病又累,没有力气向前走。请发发慈悲,停止下雨也许不适当,但是请改变风向,让雨不要下到我所在之处。(12)
结束祈祷后,阿姜汶又再次将心专注下来,并向宇宙有情散发慈心,接着,
太不可思议了!在倾盆大雨中,另一股来自新方向的风开始吹动我头上的树枝,风转向了,而雨也吹离了距我四十公尺远。雨继续下了好一会儿,在它慢慢停止后,我仍未退烧,在没有遮蔽下又躺了下来。深夜醒来时,发现全身湿透,不知是因蚊虫咬而发烧流汗或单纯只是流汗。我的烧渐渐退了,觉得轻松了些,后来感到口渴,于是便提茶壶到溪边取水喝。
在继续上路前,阿姜汶将心静下来,再度修习慈心观。
以禅相治愈
阿姜曼因其能以专注的禅定克服重病而闻名,他曾告诉弟子:
昨晚,我在禅定里治愈疾病,在我坐禅时,一段「法」的语句出现在禅相(nimit)中…yayi tapati athi jajo,就像我以前曾在病中所做的一样,所以便继续禅修。当痛苦消失后,某种「法」会在禅相中出现,因此我生病时便不再寻找药物来服用。依赖药物或医生,就违反了我对「法」的依赖。(13)
然而,不是每位禅修僧都会有禅相,这依个人的根器而不同。如同一位头陀僧所解释的:
禅相从初禅中生起。。。。。。,对某些人而言,不管他们的心达到那个层次,禅相也不会出现;而有些人,心可能只有一剎那清明,却能出现各种禅相。(14)
在阿姜曼的弟子中,阿姜范、阿姜李与阿姜撰都有此倾向,容易在禅定中有禅相。
阿姜范在一九三二年再度感染疟疾时,就以禅相的方法治愈自己。当时他与一位同修僧侣阿姜盎(Aun),在柯叻省(Khorat)西奇县(Sikhiw)竹河村(Ban Khlaung Phai)一带云游。阿姜范试过包括奎宁的各种药物都无效,因此还是回到「法」的修习。他禅坐,直至心达到一境性:
在禅相中,他看到某些东西跳离身体,并站在他面前。他将心专注,注视着这个东西,后来它变成一只鹿,跳进溪中。不久,又变成一头大象跳出来,强行穿过森林,树枝断裂的声音啪啪作响,最后消失在视线中。
到了早上,阿姜范的高烧退了。
阿姜曼教弟子分析他们的禅相与梦境,以探索出「业」运作的线索。许多头陀僧接受他们的疾病或其它降临在身上的事,就把它们当作是过去「业」的果报,这必须具备耐心去检视与忍耐,以打破其因果循环的锁炼。以阿姜李为例,他便曾多次提及在梦境与禅相中出现的笼中之鸽。在一九三七年雨安居期间,他停留于尖竹汶省虾河(Samnak Khluang Kung)隐居所,当时正受着无药可医的胃疾之苦。他禅坐直至深夜,约凌晨四点左右,一个禅相出现在禅定中,他看到:
一个鸟笼中,有只瘦小饥饿的鸽子,这表示我饲养过一只鸽子当作宠物,但曾好几天忘记喂牠。现在这个「业」的果报成熟,因而我罹患胃炎。因此,只有一心行善来医治。
由于这个禅相出现于病中,阿姜李将之视为一个讯息…他必须接受这场由「业」所引起的疾病。
阿姜撰与阿姜范一样,也是在禅相出现后治愈了疟疾。一九五九年,阿姜撰三十九岁,在龙盖省蓬披赛县(Phon Phisai)粉红森林中的珍树穴(Tham Jan)独自度过雨安居,离他最近的村落约四公里远,居民是卡慕人(Khamu)。他发现了这个孤立的洞穴,而且凉爽的气候正适合禅修,于是停留在洞穴,直到雨安居结束。到了干季,丛林热病再次袭击他,因为没有药,他只好让身体自己复原。在整个月中,每到下午全身就会发烧并颤抖,晚上才会消退。由于独居,所有的事都要自己来,一旦烧退,就必须下山到山麓取水,走回洞穴时,往往天色已黑。
一天,热病再次来击时,阿姜撰躺卧着禅修。正当快要入睡时,父亲出现在眼前,他是位受人尊敬的药草师,在阿姜撰十六岁时过世。阿姜撰忆起,在这个禅相中,父亲带着一袋的药草来看他,并问:「儿子,你生了什么病?」阿姜撰回答:「我一个月前得了丛林热病,到现在还没有痊愈,因为没有药。」他父亲说:「嗯!我会配制几种药,你不久就会康复。」然后他解开袋子,搓抹药草并将之和入水中,药草的香味相当诱人,光是闻就让阿姜撰觉得有力气。就在喝下时,阿姜撰醒了过来。一开始,他觉得真的喝下父亲的药,但随后,
我了解这如果不是个禅相,就是一场梦。翌日,高烧稍退,后来就完全退烧了。体力、胃口也恢复正常,从此以后就不再发烧了。我不知道原因,但又不可能是喝下父亲的药所致,因为事实上,我没有喝,我只在禅相中喝。
无论如何,阿姜撰很感谢父亲这样照顾他,因此,他祈愿,并将累积的功德回向给父母。
面对死亡
禅定的进展需要精进不懈地修习,这必须远离种种的干扰。在头陀僧独居的期间,必须经过严酷的训练,有时甚至会与死亡擦肩而过,对头陀僧而言,目睹同行的僧侣因丛林热病而亡是常有的经验,阿姜顿在一九一八年便有过这样的经历。他当时与四位寮族僧侣…阿姜辛、阿姜本(Bun)、阿姜西塔(Sitha)与阿姜努(Nu),正停留于加拉信省(Kalasin)塔康投县(Tha Khantho)的一个森林中,当时这区域偏僻且原始,僧侣们搭盖自己的隐居所,以度过雨安居。不久之后,除了阿姜努之外,所有人都罹患丛林热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