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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的疑惑,在步惊云心头飞快闪过,可是他还是茫无头绪,而就在他茫无头绪之际,恍如已没有灵魂的孔慈,蓦地再次张口,迷迷惘惘地吐出一连串梦呓般的含糊说话:
“娘……亲!娘……亲!娘亲……”
“你为何要……杀慈儿?”
“你为何要说……慈儿是……恶魔?”
“不!娘……亲!慈儿不是……什么恶魔之眸!慈儿更不是……恶魔!”
“娘亲!求求……你,慈儿不想……与你分开!求求你……别杀慈儿!慈儿知道……你是不想的,你……也在……流泪……”
“娘亲!求求……你,求求你,不……不……”
“不!”
“爹?是……爹?”
“你杀了娘亲?”
“啊……”
“啊”的一声!便是孔慈这次梦哎的终结!然而终结,却刚是步惊云逐渐明白一切端倪的开始!
天!
孔慈的爹,居然杀了她的娘亲?
孔慈刚步出圣门时所吐出的第一翻梦话,步惊云骤听之下。
本亦不明所以,唯听罢她第二段的梦话后,他立时便已想一切来龙去脉。
孔慈在迷们间所吐出的虽仅是寥寥的两番话,却已清清楚楚表达了——一场伦常悲剧!
孔慈的娘亲,不知如何,明白了自己女儿是恶魔之眸的悲惨命运,为了不欲她贻误人间苍生,更为了不想让爱女日后内疚,所以才甘原自己忍受七骨痛苦,大义灭亲,却在紧张关头之际……
孔慈的爹却赶来了,两夫妻可能因为女儿的生死而发生纠缠,混乱之间,男人错手杀了他心爱的女人,造成了这场无法弥补的悲剧!
故此,步惊云亦总算明白,何以一直记不起八岁前一切回忆的孔慈,小时候问她的爹,她的娘亲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样子时,她的爹总是支吾以对,那只因为,既然孔慈已经无法记起往昔一切,就彻底让她忘掉好了!反正,知道自己的爹杀了自己娘亲,对一个女孩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然而,步惊云还是有数点不明白的是,何以孔慈会忘记八岁前的一切记忆?甚至连自己的娘亲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令她记不起前尘往事?
还有,为何到了少林木人巷那列水晶圣门之内,把这颗泪形水晶拿出来后,居然会两眼翻白,全身冒血,更在迷迷糊糊间记起从前的事?
莫非,令她记起从前的事,使是黑瞳主人要她回复恶魔之眸的最终目的?
眼前血淋淋的孔慈,便是真正恶魔之眸的——
最后形态?
步惊云一面琢磨,仍一面豁尽全力,企图冲破体内的“瞑眩”之关,因为他明白,此刻的孔慈浑身冒血,比他的景况还要糟,只怕她会比他更快失血而死,若要救她,他非要先自救不可!
更何况,孔慈已从圣门之内取出那颗泪形水晶,且还变成这个可能已是恶魔之眸的神态,也即表示,一直诱他或聂风,护送孔慈入少林木人巷的蓦后策划者——魔,会即时现身!
只因为,他,其实早已——降临!
恶魔降临!
出其不意地,步惊云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一个低沉而怪异的男人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头“滴魔”,一头被天贬谪的魔!但听这低沉的声音平静而淡淡的道:“没有用的!”
“不哭死神步惊云,任你如何努力,你还是无法在一时三刻冲破摩诃无量在大成前的瞑眩之关,否则,你体内的天极摩诃无量……”
“便根本没有资格,与本座的地极摩诃无量齐名了!”
“你说是不是?”
什么?居然有一个人在步惊云的身后说话?难道是……
他来了?黑瞳的主人来了?混世狂魔,来了?
不错!是他!可能是浊世凡尘、三界众生之中最强的魔,终于来了!
此言一出,步惊云登时心头一惊,他也无法置信!
这个淡而平静的声音,非但在他身后响起,而且是在他身后飓尺之内响起!
亦即表示,说这番话的人,早已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旦还是贴着他的背门而立!
不可能!这个人何时像鬼一般贴在步惊云的身后?
步惊云的听党虽不如聂风“冰心决”般灵敏,但亦可听清楚方圆十丈之内的任何细微动静,甚至一草一木、一树一花的轻微摇动,亦绝难逃过死神的一双耳朵:但,他怎可能完全没有察觉,有一个人一直站在他的身后,冷眼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来人怎可能完全悄无声息,逃过他的耳目?
除非,来人已不是人,而是一头世上最精彩绝伦的——
魔中之魔?
除非,来人已经是——
天下无敌?
而就在步惊云身后的男人声音发出刹那,步惊云亦同时透彻明白,什么才是真真正正的——
天下无敌?
只因为……
第十九章 天下无敌!
这四字听来异常动听,令人心神向往,更是世上一切英雄、枭雄的最终梦想!
然而怎样的人,才配称无敌?
或许,无敌的真正定义,并不在于力量的高低强弱。
而是在于一个人能否拥有比金石还要坚强的信念——
宁死不屈!
至死不灭!
拼死不败!
步惊云至此终于明白,怎样才算是天下无敌了!
贴着他背门说话的人,不但可以完全无声无息,令步惊云一直无法感觉其存在,而且,当这个人甫张口说话之时,语气虽然淡而平静,唯所说的每一个字,竟然像散发着一股天下无敌的气势,把这木人巷内的每一堵洞壁,逼得惹亨作响,像会随时倒塌一样。不单洞壁,就连人的信心,也要随着他的第一个字——灰飞尘灭!
若隐若现,似有还虚,似无实存,虽以捉摸,难观深浅;正因为令人看不透其力量真正发挥时会有多强,所以,这,才是真正的无敌?
适才步惊云一声暴叫,便把方圆十丈内的物件震得非碎即裂,但犹不及如今站在他身后的人烛火纯青,皆因他适才的力量纵强,纵霸,但也仅止于强,并不能收放自如。
惟,真正无敌的境界,却是应该身怀可以睥睨世间的力量,却又可收放自如的境界。
就像此刻站在他身后的人,他身上纵怀无敌力量,在没有需要之时,绝对不会让人感到他的力量,直至他张口谈话,他傲视苍生的气势,才自然流露于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里。
那已经不再是一种无敌力量!
而是一种无敌的自信:
无敌信念!
步惊云逐渐发觉,他今次的对手,已远远超越他的预计之外,皆因身后人的气势与自信,隐隐然似己累积了百多二百年。
百多二百年?一个人要如何才可累积百多二百年的无敌气势?除非,这个人,已经历了百多二百年的长生而不死不灭……
一想到这里,就连死神的手心亦在冒汗,只是,他不愧是不哭死神步惊云,他的忧虑还是没有写在脸上,他仍然一脸泰然自若。
木无表情地问身后的人:
“你,就是那个——”“以声音引我误上少林的——”“人?”
他的声音比平素更冷上许多倍!好冷!冷得就像是一柄将要杀神杀魔的——剑!
对!步惊云和孔慈在那地狱迷宫兜转之时,曾被一个神秘男人的声音,念着“花儿灿烂的开”的伤春词儿,诱上少林;如今他身后这个人的声音,亦是与地狱迷宫内的男人声音没有两样!
他身后的男人闻言,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又再以他那低沉而寂寞的声音,深深叹息:
“花儿灿烂的开,如不观,如不赏,如不采,如不折,花自凋零,无奈伤春逝……唉,你居然如此关心我是谁,可是就连本座自己,亦逐渐记不起自己是谁了……”
他虽然在落寞叹息,然而他的声音,还是傲然流露着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王气势,好可怕、好深不可恻、好复杂的一个高手!
不过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这样一来,便已是一个——最佳回答!
“如果没有猜错……”
“你,一定是——”“黑瞳的主人一——”
“魔?”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那人终于笑了,且还是豪情无限的一笑:
“好!不愧是神族近五百年来最后的一个神——死神,居然面对我这个天下无敌的人而不俱不屈,井没有畏惧于本座气势,还是有心情连问两个问题……”
“步惊云!以你冠绝尘寰的习武资质,以及你那不屈不甘不服于命运的独特雄心,今日若能熬过这一切,假以时日,将来一定可以成为一个超越本座的——”
“神级高手!”
“我欣赏你!我姑且就回答你这个问题!”
“不错!我正是黑瞳的主人——魔!”
“也是将要以自己的方法渡尽众生的——”
“魔!”
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