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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必图继续说道:“是呀,国家安如磐石,当今皇上继承老皇上的遗志,要兴师伐宋了。既然准备伐宋,檀公直的死活就必须弄清楚了。完颜将军,你当然知道,檀公直在二十多年前是做过兵马大元帅的,目前也还有许多带兵的将领是他的部下,他对军心的影响。不能忽视!”
这样说其实是和“安如磐石”四个字有矛盾的,但哈必图已是想不到更好的说法了。
完颜鉴道:“我明白。目前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查明檀公直的死活。”
哈必图道:“你可知道他当年躲在什么地方么?”
完颜鉴道:“请大人示知。”
哈必图道:“就在你管辖的高州境内,接近大散关的盘龙山上。”
完颜鉴道:“大人要不要我派兵前往盘龙山搜查?”
哈必图道:“我想檀公直没有这样笨,即使他没有死,料想也不敢藏在盘龙山上了。”
完颜鉴道:“是,是、多谢大人教导。”
哈必图忙把语气兜回来道:“将军,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这是笨主意——”
“为了忠君之爱,即使明知他不会躲在盘龙山上,为了预防万一,咱们也应该去查一查的。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查过了。要是再派兵去,那就恐怕要打草惊蛇啦!”哈必图道。
完颜鉴道:“商州的户口是编有名册的,待我再下一道严令,要他们注意可疑的户口。倘若檀公直还没死掉,他敢藏在商州的话,我一定把他揪出来。”
哈必图道:“将军肯这样尽心尽力,自是最好不过,但也要避免张扬。”
完颜鉴道:“卑职懂得。”
哈必图若有所思,沉吟半晌,方始接下去说道:“注意可疑的户口是一个办祛,但恐怕要很大的人力,却未必能够得到结果。”
完颜鉴顺着他的口气说道:“大人所虑甚是,注意可疑的户口.不过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罢了。依我想,那檀公直已经中了大人的金刚拿。他活下去的希望实是微乎其微,不过他的死若不查明属实,又不能解皇上之忧,咱们做臣子只能尽力而为。不知大人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迅速明真相?”
哈必图忽道:“我们是还有一个办法,不过你听了可别吃惊。”当下小声说了几句。
尽管他已有“预告”,完颜鉴听了,仍是不禁大吃一惊,说道:“什么,这根线索,竟然是在宋国的边关总兵的官衙之内?”
哈必图笑道:“不必大惊小怪,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在我上盘龙山找檀公直那天,宋国也派了四个卫士前去,不过,我在先,他们在后,我是在下山之时,才碰上他们的。”完颜鉴道:“他们也去找檀公直做什么?”哈必图道:“他们要找的是另一个人,这个人恰好是檀公直的媳妇。你别吃惊,也先别多问,待会儿我再告诉你他的媳妇是什么人。这个人是秦桧提拨的,你知道的,秦桧生前是和咱们有联络,所以我认识他们当中的一个。他们起初不知道檀公直的身份,也是我告诉他们。那时檀公直已经受了伤,依我猜想,檀公直可能已经给他们打死,也可能是两败俱亡!”
完颜鉴道:“你没有和他们联络上么?”
哈必图道:“这四个人沓音讯,我们的人到盘龙山查过,也没发现他们的尸体。”
“据宋国来的消息,那四个人是一去无踪,恐怕是已经死了。另外一个宋国来的消息,檀公直那个汉人亲家,大概十九亦已死了。不过消息的来源语焉不详,这亦即是说,我们还没有和在宋国那边替咱们做事的比较重要的人物直接见过面。但现在却是接上线头的机会了。”
说至此处,他的声音更低,差不多已是接近于“耳语”的程度了。
“秦桧在生时的一个心腹卫土和咱们以前也是有联络的,他现在的身份是宋国的一等大内卫土。最近派来边关做监军,不过他的监军身份也不是公开的,你可以派人暗地里去见他,说不定他会知道檀公直的死生之谜,如果桓公直逃到宋国,请他侦查也容易些。”
完颜鉴大喜道:“有这样的人在宋国边关,真是天助咱们大金了。莫说可以打探檀公直的消息,即使他毫无所知,我也是必须和他接上线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们在天香亭内细语喁喁,那个在花丛中修剪花草的女仆侧耳细听,听不清楚,索性伏地听声,但可惜得很,话语倒是断断续续听到几句,那个金国奸细的名字却听不见。她怕给发现,不敢伏地过久,待到哈必图和完颜鉴说话较为大声之时,她就站了起来重新修剪花草了。
只听得哈必图说道:“檀公直是死是活我们暂且不管,但他的媳妇那天丝毫没有受伤,料想是还在人间的。这个娘儿身份的重要,纵然不能说是超过檀公直,恐怕也不在檀公直之下!”
完颜鉴说道:“她是什么身份?”
哈必图道:“她的父亲是张宪!”
完颜鉴吃了一惊道:“张宪不是岳飞的女婿么?”
哈必图道:“不错,正是和岳飞一同在风波亭被秦桧所杀的张宪。因此檀公直这个媳妇本虽然无足轻重,但因她的外公的岳飞,她的身份就重要了!”
完颜鉴怔了一怔,说道:“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岳飞的外孙女儿,竟然会嫁给咱们大金国的一个贝子!”哈必图道:“是呀,她做别个人家的媳妇也还罢,做檀公直的儿媳妇,那就更加可虑啦1”
完颜鉴瞿然一省,说道:“对,岳飞的旧部也还有许多在生的,有的已经变成草野之雄,有的则还在宋国军中任事,檀公直为儿子讨这门媳妇,其志恐不在小,说不定就是想利用岳飞的外孙女儿,联合岳飞的旧部,和咱们作对。”哈必图通:“如果她的公公和丈夫死了,她就会更加仇恨咱们大金,用不着她的公公指使,她一样也要和咱们作对。”
完颜鉴道:“我懂,她本人虽然不是什么奢栏(了不起)人物,但因她是岳飞的外孙女儿,她的身份就重要了。咱们不能让她受人利用,做出对咱们大金不利的事,所以就必须将她除去,以免后患。”
说至此处,他顿了一顿,跟着问哈必图道:“檀公直是咱们全国的老贝勒,有许多人认识他,但他这个媳妇,我的手下却是没有人见过她的,如何才能将她缉拿归案?”
哈必图道:“我见过她,我凭自己的记忆已经请一位画师画出了她的容貌,现在我就把这张画图给你。”
完颜鉴展开画图一看,笑道:“听说岳飞的女婿张宪是一员勇猛绝伦的虎将,想不到他的外孙女儿,竟然还长得相当漂亮呢!”
哈必图道:“她的名字我也查出来了,是盘龙山的猎户说出来的。”
完颜鉴道:“叫什么名字?”
哈必图道:“叫张雪波。”
完颜鉴道:“叫张雪波?哦,我懂了,这个名字是含有深意的!”
哈必图道:“含有什么意义?”
完颜鉴道:“岳飞和张宪不是同时同地在风波亭被秦桧害死的吗?雪波的意思就是要雪风波亭之恨!”
那个修剪枝的女仆听见“张雪波”这个名字,不觉陡然一震,“咔嚓”一声,又把一枝不该剪的枝头上开有牡丹的花枝剪断了。
天香亭里已经没有闲杂人声,这次可是引起了哈必图的注意了。
哈必图抬起头来,把眼望去,说道:“这个躲在花丛里的女人是什么人?”
完颜鉴道:“是一个专司料理牡丹的女仆。”
哈必图道:“哦,她会种花?她是汉人的女子吧?”
完颜鉴道:“不是,她是金人。”
哈必图道:“她是‘家生’的还是买来的?”当时一般富贵人家的奴婢分为两种,一种是用钱买来的,一种是原有的奴婢生下的儿女,一生下来,身份也注定是奴婢的了,这种奴婢,称为“家生”奴婢。
完颜鉴不知他何以对一个女仆问得这样仔细,说道:“两者都不是。
她本来是个难民,内子见她可怜,收容她的。”
哈必图道:“她很得夫人宠爱吗?”
完颜鉴道:“是的,内子见她有几分气力,又会栽花剪草,所以收了她做贴身女仆。”其实这个女仆之所以会“栽花剪草”,还是到了她的家中之后才学会的,不过完颜鉴恐怕惹起哈必图的多疑,累及他妻子,故而没有详细说明。
哈必图点了点头,说道:“请你叫她来!”
完额鉴叫道:“兰姑,你过来!”
这个名字叫“兰姑”的女花匠似乎吃了一惊,应道:“大人,你叫我吗?”
哈必图不觉皱起眉头,原来这个“兰姑”的名字虽美,声音却像破罐一般。
完颜鉴道:“花园里又没有别的人,当然是叫你。你不必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