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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胜利的报复”之驱力常常是隐藏在暗处的,实际上,由于它本身所拥有的破坏性,它在荣誉的探求中乃是最为隐密的,或许只在相当“疯狂的雄心”中才会变得明显一些。在分析中,我们就能发觉得到些种驱力乃是欲藉着凌驾他人以求打败或侮辱他人的一种需求。对于“优越”较无害的需求,乃是能够除去更具破坏性的“强迫性”,这样可允许人们按其需求而行,而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乃是正常的。
了解个人“追求荣誉”倾向的特点,当然是重要的,因为它是必须予以仔细分析的一群特别集合体。但我们无法了解这些倾向的性质与震击力,除非将其视为“连贯实体”中的一部分。阿德勒是第一位将它视为“可理解的现象”的精神分析学家,并且指出它在心理症中的重要意义。【请参考本书第十五章阿德勒与弗洛伊德观念的比较】
对于荣誉的探求乃是一种“可理解的”与“连贯的实体”,此一说法,已有各种不同的实证。第一步,举凡上述的多种个人倾向,通常会同时发生于一个人身上。当然,其中某一种元素也许会较占优势,致使我们说他是一个有雄心的人或梦想者,而这种说法并不够精确。但这并非意味着其中某一元素的突出就表示另一元素的缺乏,此种具有雄心的人也必有他自我的崇高形象,而梦想者也会希求实际的霸权;尽管后者也许只有当自己的自负为别人的事功【因为个人的人格或个性,看来常与较占优势的倾向(prevailing trend)不相一致,所以大多数人甚易将这些倾向视为独立的实体。弗洛伊德将与此略同的现象视为分立的“本能驱力”(instinctual drives),此种驱力具有个别的来源与特性。当我首次试图列举出心理症中的“强迫性驱力”时,我同样以为这些驱力是种分立的“心理症倾向”。】所冒犯时才显得明朗化。
此外,所有涉及到此一问题的个人倾向,彼此间的关系也相当密切,因此,那种较占优势的倾向在各人一生中常会有所改变,他会将迷人的白日梦转变成为一个完美的创始者或主人,然后,再变成永恒的最伟大爱人。
最后,那些倾向具有两种共同的特性,经由整个现象的发生与作用我们可以理解这种特性;经即“强迫性”与“幻想性”。此二者吾人在上面都已提过,但更完全而简明地加以阐述仍是有必要的。
此种“强迫性”乃是起源于“自我理想化”(整个荣誉的探求过程即为比种发展的结果),这是一种“心理症的解决法”。我们所以名其为“强迫性”的驱力,乃意味着它违反了自然的愿望与奋斗,后者乃是“真我”的表现;而前者则为心理症结构的内在需要。个人必会不顾真实的愿望、情感或兴趣而固守着它们,以免陷于焦虑中,或是被冲突所伤害,为罪恶感所击溃,抑或感到为人所拒绝……等等。换言之,“自然的”与“强迫的”二者间之区别乃在于“我想要……”与为了“为了免于危险,我必须要……”之差异。虽然个人可以意识地觉察出他所“想要”达到的那些雄心与“完美的标准”,但事实上他却是“被驱策”地去得到它们。“荣誉的需求”使他陷入它的掌握中;因为他本身并不知道“想要”与“被驱策”间的差异,所以吾人便需要在二者间建立一个区别的标准。其中最明确者乃是──他全然不顾自己及自己的兴趣而被驱策去求取荣誉。(我记得有某一个例子。有个十岁的女孩,她宁可用功到眼睛都弄瞎了,也不顾失掉在班中独占鳌头的头衔)我们有理由知道,是否有更多的人生──真实地或假借地──是为了其他的理由而不为求荣誉而牺牲的。约翰·加百利·勃克曼(John Gabriel Borkman),当他开始怀疑他达成天赋的确实性及可能性而去逝时,有一真实的“悲剧元素”参与了这幕情节。如果我们能为自己以及大多数正常人所肯定的的人类价值而牺牲自己,这虽为悲剧,但却是极具意义的,若我们连自己都不知其所以然地沉滋于荣誉的幻想中,且耗损了我们的生命,那将是一种悲惨的浪费──生命所蕴涵的价值愈高,则此种浪费便愈大。
追求荣誉的驱力之强迫性,其另一标准──一如其他强迫性的驱力──为“不辨善恶”。既然一个人在追求中,实际的兴趣并不重要,那他无论如何也要使自己成为众人关注的重心,使自己成为一个最吸引人,最独创──必为情势所需要的人;总之,以他所具的特性,他能够独居鳌头。他将会无视真理所在,而在每次争论中都一定要获得最后的胜利,他的此种见地恰与苏格拉底相左:“……无疑地,我们目前的辩论并非在于你我论点的取胜,而应该在于为真理而论战”【接自菲立浦所著《柏拉图对话录》】。心理症患者那种盲目追求“霸权”的“强迫性”,使他蔑视真理──不管是有关自己、他人或事实。
此外,正如其他的强迫性驱力,“荣誉的探求”具有“贪欲”的特性,只要有种不自觉的力量在驱策时就会发生。他或许会因工作成果卓越、赢得胜利,或蒙受赞誉与激赏而显得趾高气扬,但此种心境瞬即消逝。他的第一次作为几乎很少会成功的,或者,至少要为将来的失望与恐惧有所防备。无论如何,强烈地追求更多威望、更多金钱、更多女人、更多胜利,几乎是永远无法满足与中止的。
最后,从驱力遭受到挫折后所表现的反应中,可发现驱力的强迫性。主观的重要性愈大,则达成目标的需求的推进力也愈大,因此“挫折的反应”也愈强烈,这是我们用来测知驱力强度的方法。虽然这并非多而易见的,但荣誉的探求实为最有力的驱力。它可如魔鬼附身,像是一头吞噬了自己所创造成的个体的怪物,因此遭受挫折的反应必定相当剧烈,他们可在对灭亡与屈辱的骇惧中表现出来。此种骇惧对大多数人而言系意味着失败的感觉。被认为是失败的那种惊慌、忧郁,失望的反应,以及对己对人的发怒反应都是屡见不鲜的,而且与这些反应的原因相比,其实际重要性根本不成比例。惧怕从高处坠下,常常是表示系由幻想中的伟大高处下坠的恐惧,有时当他开始怀疑他所建立的优越信心时,这种恐惧就会油然发生,梦中他立于山尖,濒临下坠的危险,且正危险地攀向山缘。他说:“我已无法更超越目前的现况,因此生活的要务乃是紧握住现况。”他意识地言及他的社会地位,但就更深一层的意识而言,此种“我无法更超越目前的现况”正适合于他对自我的错觉。在他的意念中他无法再超越如神的万能与无限的意义!
所有探求荣誉的元素,其第二种固有的特质乃是“想像”,它在这些元素中扮演了重大而特殊的角色。在“自我理想化”的过程中,它是不可或缺的。这种因素相当重要,因此整个荣誉的探求必定会弥漫着幻想的元素。不管一个人如何以现实的成就自傲,如何真实地往成功、胜利、完美迈进,“想像”必会随时伴随着他,且使他误将幻想当成是真实。人,简直无法真实地面对自己,但却会不自觉地完全相信其他的事物。当一个在沙漠中为疲劳与口渴所煎熬的游客,发现了海市蜃楼时,他会全力以赴,这座海市蜃楼──荣誉──将可用来解除他的爱愁,而它正是“想像”本身的产物。
事实上,“想像”在正常人中也会发生精神上与智力上的作用;当我们感受到别人的哀伤或喜悦时,我们就会想像有一天它也会降临在我们身上;当我们愿望、希冀、畏惧、相信或有所计划时,“想像”便告诉我们可能发生的结果。“想像”也许是“有益的”也许是“无益的”:就如同它在梦中的作用一样,能使我们更接近“自我的真相”,或者帮我们远离真我。“想像”可使我们的实际经历变得更丰富或更贫瘠,这些差异可概略地用来区别“心理症的”或“正常的”想像。
当我们思索一下心理症患者所策划的大计谋,或他们的“自颂”以及要求的幻想性,我们就会相信他们比其他人更具丰富的“想像力”。正因为如此,我们便较易误入歧途,此一观念并非由我个人的经验所证实而得。此种想象力在心理症患者彼此都有所不同,一如在正常者间也彼此不同一样。但我无法证实心理症患者是否天生就比别人更具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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