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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初时的惊艳消失後,他的视线就自动挪开,不再逗留,甚至就连她纡尊降贵,刻意攀谈,都引不起他的兴致。
他不是早就下定决心,要娶天下第一美人为妻吗?但是这会儿,美人儿出现在眼前了,他却无心追求。
他的心,早已遗落在别处。
夜里,他抬头望著夜空,只要看见皎洁的明月,就会想起那个圆滚滚的少女。
她的纯真、她的善良、她的冲动,以及她暖呼呼、软绵绵的身子,与甜美得不可思议的唇……
俊脸上闪过焦躁,他暗暗一咬牙,将临别时她那震惊不解的表情,狠狠推出脑海。
始终站在厅口的人,大步走了进来。
「怎麽,是缺了哪色丝绸?」他问道,脱下风尘仆仆的披风。
「靛蓝色的。」
「那简单,我回浣纱城时,跟夫人报告一声,要多少疋都不是问题。」那人豪气的说道,从包袱里拿出两个木盒,转向秦不换。「这是今年春天作的盐腌油菜,夫人嘱咐我给您带来,她说您爱吃这个,她没有忘。」
「是她要你来的?」秦不换淡淡的问道。
「夫人说了,你在京城逗留了四个多月,她有些担心,所以派我来看看。」
「生意处理得很妥当,无须担心。」
那人搔搔头。「夫人也说了。」
秦不换挑眉,没有吭声。
「她说,她担心的不是生意,而是你。」那人照著回答,打从心里佩服。哇。
夫人真是料事如神呢,连秦先生的回答,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俊脸上略微僵硬,下颚的一束肌肉隐隐抽动。
这个方舞衣,何时变得如此温柔了?不但派人千里迢迢的送了小菜来,还嘘寒问暖,比亲人还要周到。
「她还说了些什麽?」他直觉的知道,那女人肯定又在玩什麽把戏。
「夫人还让我送了个锦盒来,说是绝对要当面交给您。」那人慎重无比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
在层层油布包里下的,是一个精致典雅的长方形锦盒,盒上还有著一把镂了浣纱城城印的小巧银锁。
秦不换接过锦盒,单手运劲,气贯指尖。就听到「当」的一声,银锁已经被震断,锦盒应声而开。
锦盒底铺著红绒,红绒中央,摆著一张喜帖。
月儿的喜帖!
那一瞬间,他连呼吸都停了,脸色转为铁青。
「这是什麽?!」巨大的咆哮声,差点没掀了屋顶。他猛地跃起,一手揪起那倒楣家伙的衣服,」双虎目瞪著对方。
她要嫁人了?他的月儿要嫁给别的男人?!
「呃——这个——」送锦盒的缩缩脖子,吓得不断颤抖。
妈呀,眼前的秦先生,就像被恶鬼附身,满脸狰狞,哪里还有平日里温和有礼的模样?
所有人感受到这波愤怒非同小可,全像鹌鹑一样,躲在旁边瑟瑟发抖,不敢上前。
「说!」有力的指掌,猛力一摇。
那人骨节发疼,怀疑自个儿要是再不开口,会活活给折成十八块,这才连忙张嘴。
「呃,锦绣城的公子,前些日子来府里提亲——」
黑眸眯了起来,迸射怒意。
「他想娶月儿?」
那人小心翼翼的点头。
「而那该死的女人,就这麽把月儿许配出去了?」他危险的低语,怒意已经转为杀意。
这回,像块腊肉般,被挂在半空中的可怜家伙,很用力很用力的摇头。
「不,夫人说,这件事要等你回去商议,她只是先印了张帖子,让你瞧瞧合不合用。」他欲哭无泪,偷偷埋怨起方舞衣。呜呜,夫人骗人,竟然还说,秦先生会很「热烈」的招待他!
紧握的指掌,蓦地松开,那人跌下地去,连忙手脚并用的爬开,往门口逃窜而去,再也不敢久留。
秦不换紧握双拳,僵立在大厅中。
方舞衣的意思很明显,她略用小计谋,想把他逼回浣纱城。那张帖子,正是预示著,他再不回去,月儿就将出嫁。
锦绣城虽然比不上浣纱城,却也是南方数一数二的大城,不少南方闺女,全将锦绣城的公子,看成是金龟婿,妄想著飞上枝头当凤凰,而那家伙竟然看上了月儿,想娶她为妻。
月儿,他的月儿——酸涩的醋意,在秦不换胸口翻滚,兴起滔天巨浪。一想到月儿要嫁给别的男人,他就气愤得想拿刀砍人。
他单手一握,喜帖发出惨叫声,瞬间被揉成一团。
「备马。」他冷冷的说道,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一个仆役鼓起勇气,隔著老远发问:「呃,秦先生想上哪儿去?」
「浣纱城。」。。。。。。。。。。。。。。。。。。。。。。。。
回浣纱城的,不只是秦不换,「甜水庄」的庄主李颢,竟也尾随著他来到浣纱城。数辆华丽车辇,跟在他屁股後头,浩浩荡荡的回到南方。
李颢跟方家有生意往来,每年都会来南方,购买秋季桂花,只是这一回,他竟连掌上明珠也给带来了。
马队还没停下,骏马上的男人已经一跃而下,大步跨进方府。仆人们瞧见他。
全瞪大眼睛,偷偷交头接耳,还有几个脚底抹油,忙著跑去通风报信。
秦不换回来了!在当众吻了月儿,又「畏罪潜逃」数月後,他总算又回来了。
这可是大消息啊!
他旁若无人,笔直往大厅走去,脸色严峻,跟昔日温和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在哪里?」一入大厅,他劈头就问。
方舞衣搁下帐本,坐在主位上微笑。
「你可回来了,是那两盒盐腌油菜,勾起你的思乡情绪,才让你舍得从京城回来了?」她取笑的说道。
「她在哪里?」秦不换一字一顿的问!脸色更加难看。
「谁?」舞衣装傻。
「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他冷冷的说道。
「这麽点时间都等不了?你怎麽不想想,月儿可是等了四个多月。」舞衣没被吓著,拿起朱砂笔,慢条斯理的批阅帐册。
「她在等我?」浓眉紧拧著,他的心口蓦地闪过一阵刺痛。
无法否认的,他的确对她做了最恶劣的事,吻了她之後,掉头就走,她肯定既伤心又困惑。
舞衣瞥来一眼,口吻平淡。
「你刚离开时,府里可是夜夜都听得到她的哭声。」那声音,吵得大夥儿都睡不著呢!
「我需要时间想想。」秦不换僵硬的说道。
舞衣微笑,往前倾身,很感兴趣的瞅著他。「很震撼,是吧?你想都想不到。
自个儿竟然会——」
「住口!」他厉声吼道。
她耸肩,没继续持虎须,只是嘴角仍噙著微笑。
「啊,生气了。」舞衣自言自语,随手批了几笔帐目。
室内有半晌沉默,秦不换眯著眼睛,瞪了她一会儿,才又开口。「锦绣城那小子又是怎麽一回事?」一想到那张喜帖,他就怒火中烧。
「喔,我不是派人说了吗?他登门来求亲呢!」舞衣垂下长长的眼睫,掩饰眼底的笑意。「那少年你是见过的,知书达礼、宽厚善良,更难得的是还有著万贯家财,是锦绣城未来的城主。」她净挑好话说,端详著秦不换乍青乍白的脸色。
「他见过月儿?」
「见过。」舞衣点头,知道火苗儿已经点上了,她继续捩风点火。「两个多月前,他来府里拜访!却染上风寒,在府里躺了好些百子。卧病的期间,月儿仔细照顾,就这麽顾出感情来了。」
黑眸眯了起来。
「月儿对他也有意思?」他嘶声问。
「这可就要问她了。」舞衣不肯正面回答。
「很好。」秦不换嘴上这麽说,表情却很吓人,跟「好」字全然扯不上干系。
舞衣还在火上加油。「对方说了,不论月儿是什麽模样,他都喜欢。」
「眼光不错。」这句话,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麽,你是答应这门亲事了?」舞衣挑眉。
秦不换摇头,皮笑肉不笑,模样有些狰狞。「很可惜,我不能答应。月儿已经许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