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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双双的杂耍女郎,对他的吸引力竟不在百纯之下,像百纯那样的出色美女,已是平生首遇,而如此级数的美女,竟一下子遇上两个,确是异数。
难道自己的苦难终于过去,变得时来运到?他一直追寻某种东西,会不会从她们其中之一得到呢?他期望那考验一刻的来临,就是在与“她”共度春宵后,是满足和恋栈;又害怕那一刻的来临,怕是再一次的失望。
即使在青楼纵情享乐、醉生梦死的时候,他内心的最深处仍是痛苦和空虚,那是任何欢乐没法到达密藏于最深处的禁地,也是他生命最大的缺陷。
他想到辜月明,从辜月明联想到亲手画出来的古战车美女,不明白为何辜月明在观画时看到异象,自己这个创造者反一无所得。
古战车女神在他脑海浮现,愈趋清晰,逐渐占据他的心神。
迷迷糊糊间,他又踏足山城的墙头处,一切是如此理所当然,他不感丝毫异常,彷佛这才是他该置身之处,是他的家园。
他没有碰到任何人,忽然踏足偏离城墙的石板路上,前方出现一座似是神庙的建筑物,庙前有个广场,天色倏地转黑,一轮明月在头上露出仙姿,广场的石板在月色下闪闪生辉,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天地寂然无声,只有他的脚步声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是不由自主的朝神庙的正门走去,正门上有个石横匾,刻着四个大字,奇怪的是怎也看不真切,没法认出是甚么字。
后方忽然传来女子的叹息声,乌子虚心神剧震,转身望去。
天空变得宽广深邃,明月失去了芳踪,代之是嵌满幽暗夜空的星辰。在广场尽处,出现一团光芒,在芒彩的浑沌深处,隐见一焯约动人的女子倩影,从她身上发射着阵阵光彩夺目的涟漪,扩散往四周无尽的黑暗里。
广场消失了,只余没有穷尽的黑暗,美丽的倩影在燃烧着光和热,正缓缓朝他游移过来,情景诡异动人。乌子虚用尽目力,仍没法看清楚女子的面目,想迎前看清楚点,却失去移动的力量。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他心内响起,道:“唤我的名字!唤我的名字!”
乌子虚生出狂呼大喊的激动,可是说到口边的一句话怎也没法嚷出来,心中充满激情和悲伤。
狂叫一声,醒了过来。
乌子虚从床上猛坐起来,一切如前。
窗外隐隐传来湖水拍打岸阜的声音,夏虫呜叫,还有塘蛙“帼帼”的雄壮唱和,此起被落,似永远不会休止。
这才发觉自己泪流满面。
他从未如此失落和痛苦过。
无双女立在雨竹阁外湖旁一块大石上,风从湖面吹来,拂得她衣袂飘扬,似可乘风而去。
当她把舅舅埋葬在云梦泽内的一刻,她感到她的希望也被埋葬在那里。
她有个感觉,爹已经死了,死在十年前那场发生于云梦泽的灾劫里,否则他定会设法寻找她们母女。她深信实情必是如此。
杀死辜月明后,她会返云梦泽去,先拜祭舅舅,然后于七月十四那日搜索古城,不论能否找到古城,她会在那日的最后一个时辰服下带在身边的毒丸自尽,分别只是在城里,还是在城外。
没有人可以明白她,包括安玠在内。因为外人是很难明白她对爹和娘的感情。看着娘在她眼前日渐消瘦,抑郁一点一滴地蚕食娘的精神和身体,她的心片片碎裂,如果不能证明她没有看错爹,活着再没有甚么意义。
足音在后方传来。
无双女没有回头望去,她根本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蝉翼来到她身后,道:“大小姐要奴婢来看双双姑娘,如果姑娘尚未入睡,请姑娘到晴竹阁和她聊天。”
无双女摇头道:“不是说好是明天吗?”
蝉翼压低声音道:“大小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双双姑娘,当蝉翼求你好吗?大小姐是很欣赏你的。”
无双女皱眉道:“实在太晚了。”
蝉翼道:“不会花双双姑娘太多的时间。事实上大小姐早猜到双双姑娘会拒绝去见她,所以要蝉翼告诉姑娘,如果你不肯到她那里去,她会到这里来。”
无双女转过身来,平静的道:“百纯果然名不虚传。”
乌子虚捧着头坐在临湖的平台处,胸口像给千斤大石紧压着、呼吸不到空气,令人窒息般的痛苦正在折磨他。
她究竟要自己唤她作甚么呢?
她是谁?
叫甚么名字?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里形成了一个无底的漩涡,把他整个人连根拔起,失去了自制力。
就在此时,一点灯火出现在远方的湖面上,斜斜掠过湖面,朝对岸西北角驶去,掀起重重水纹,艇上坐着两个人。
乌子虚定睛看了一会,因有新的目标,心情舒缓了一点。
小艇此时驶至挂瓢池的中心处,乌子虚凭过人的眼力,认出是那叫双双的女子和蝉翼。心忖除了古战车女神外,对自己最有吸引力的两个美女,今晚该有个约会。
自己现在这么不开心,更怕睡觉,何不去凑凑热闹?最坏的情况,就是给她们连手轰出门去,没甚么大不了的。
第七章 为情所困
丘九师回到八阵园,阮修真在书斋撰写汇报给皇甫天雄,丘九师到书斋见他,坐下后道出见辜月明的情况。
到丘九师说毕,阮修真刚好也写完,搁笔道:“辜月明今天见过五遁盗。”
丘九师愕然道:“见过五遁盗?”
阮修真点头道:“正确点来说,他是见过那个自称画仙郎庚的家伙。辜月明和我说话后,到红叶楼去,由周胖子招呼他,还亲自送他到风竹阁去。辜月明在风竹阁遏留了大半个时辰,至于他和郎庚说过甚么话,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丘九师皱眉道:“辜月明和五遁盗是风马牛不相关的两个人,严格来说是处于对立的位置,有甚么好谈的。”
阮修真道:“正是与五遁盗的一席话,改变了辜月明不插手我们的事的承诺。像辜月明那种性格孤僻的南,即使明知郎庚是五遁盗冒充的,也不会去见五遁盗,由此可见他和五遁盗间,发生了我们尚未晓得的情况。”
又叹道:“事情的发展,愈来愈曲折离奇,出乎人料想之外。辜月明肯定不是轻易背诺的人,不过他那一手实在耍得漂亮,尽管仍是言而无信,已令我心中舒服,不忍怪他。”
丘九师点道:“他是个很特别的人,我相信他的话。”
阮修真沉吟道:“他那句『问题在谁是钦犯』,尤其切中要点,而钱世臣正因成为钦犯,所以煽动我们,希望我们起兵举义,钱世臣便可浑水摸鱼,也只有这个理由,始符合钱世臣一贯的作风。他只会为自己着想,哪会去管老百姓的死活。”
丘九师不解道:“钱世臣怎会忽然变成钦犯?选!他竟敢利用我们,我会教他吃不完兜着走。”
阮修真道:“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我们的举义,是迟或早的事,只属时间上的问题。现在我们既然从辜月明处得到这个珍贵的情报,可反过来利用钱世臣,收之为己用,对我们的大业是有利无害。”
丘九师点头道:“对!岳阳城是钱世臣的地盘,要捉拿五遁盗,就算不用仰仗钱世臣的力量,也不可开罪他。”
阮修真微笑道:“不论我们如何开罪钱世臣,他只会敢怒不敢言,还要尽量配合我们对付五遁盗,因为我们已成为他唯一的救星。”
丘九师叹道:“可是辜月明摆明会站在五遁盗的一方,令事情大添变数,真想不顾一切的干掉辜月明,再冲进红叶楼活捉五遁盗。”
阮修真道:“非到逼不得已,我们绝不可和辜月明动手。辜月明出名心狠手辣,剑下不留人,一旦成为仇敌,中间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九师你更不可徒逞匹夫之勇,以身犯险,与他决战。我和你为的并不是个人的胜败荣辱,而是我们的未来大业。”
丘九师苦笑道:“坦白说,虽然他颇不客气,但我仍没法对他生出恶感。可是若他护着五遁盗,我和他的一战将无可避免。”
阮修真露出思索的神色,道:“究竟是甚么事,令辜月明感到别无选择,甚至不惜和我们对着干呢?”
丘九师道:“辜月明明言直到此刻,仍不清楚自己在五遁盗一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