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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既搞经济改革也搞政治改革的民意表达。如果说,邓小平在1986年大谈政治改革只是一种设想的话,那么,学潮就要求将政治改革赋予实践。学潮也是中国民主力量的大演示。民主之潮如此汹涌,不仅超过了中国保守力量容忍的限度,也超过了邓小平的容忍限度。邓小平和陈云必然要联手反击,中国的政治形势一定要发生逆转。胡耀邦在这一轮政治斗争中被摆上了祭坛。
第1节“生活会”――宫廷政变
胡耀邦对学潮坚持疏导、说服、教育的办法,没有使学潮很快平息,中国共产党内的一些元老们对胡耀邦极为不满。
12月27日,邓力群、王震、胡乔木、彭真、薄一波、余秋里、杨尚昆七人一起到邓小平家里,分析了学潮的严重性和危险性,一致认为这是胡耀邦的姑息和领导无力的结果。认为胡耀邦应对当前的局势负责。邓小平听取了他们的意见,让秘书召见胡耀邦、赵紫阳、万里(常务副总理)、胡启立(书记处书记)、李鹏(副总理兼教委主任)、何东昌(主持工作的教委副主任)到他家来。
12月30日上午,这几位领导人应召到邓家,邓说:“凡是闹得起来的地方,都是因为那里的领导旗帜不鲜明,态度不坚决。这也不是一个两个地方的问题,也不是一年两年的问题,是几年来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旗帜不鲜明、态度不坚决的结果。”“上海的群众中传说中央有个保护层,对是否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是否要反对自由化,也有两种意见。”“在六中全会上我本来不准备讲话,后来我不得不讲了必须写上反对资产阶自由化一段话,看来也没有起什么作用,听说没有传达。”(《邓小平文选》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北京,第194-196页)了解背景情况的人都知道,这是批评胡耀邦几年来反对资产阶自由化不力,批评他没有传达邓在六中全会上和陆定一那次争论的核心内容(王震在党校传达了,他还批评胡耀邦不传达),批评今天这种局面正是胡耀邦这种消积极态度造成的。
当时北京关心政治的人们感到,1957年反右派斗争前夕的形势似乎来临。
邓小平这次同胡耀邦等人的谈话,还提到“反精神污染的观点,我至今没有放弃”,“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至少还要搞二十年”,“1957年反对资产阶级右派的斗争,有太过火的地方,应当平反。但我们对它没有全盘否定”。
这个谈话后来收入《邓小平文选》时,删去了关于波兰的一段话:“波兰领导人当时头脑清醒,态度坚决,面对团结工会和教会势力勾结、并得到西方世界支持的形势,他们用军事管制控制了局面,证明了没有专政手段不行。对专政手段,不但要讲,而且必要时要使用。”邓小平在维护共产党的领导这个问题上,态度一直是很坚决的。为此,必要时可以采取军事管制的手段。
胡耀邦对邓小平12月30日的谈话,毫无思想准备。他深思再三,觉得分歧之大,是以前没有想到的:把发展社会主义民主算作搞“资产阶级自由化”,对学潮、对意识形态、对知识分子的观点和方针和自己完全不同。如今要“旗帜鲜明”、“态度坚决”甚至动用专政手段去处置学潮、“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自己是无论如何不能做的。想到学潮将被镇压,一大批知识分子和好干部将受到连累,他彻夜难眠。他决心顾全大局,将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辞职下台,平息一切。1987年1月1日,他给邓小平写了一封辞职信。
邓小平决定要立即把胡耀邦撤下来,得到几个重要老人的拥护。陈云早就对胡耀邦的一些主张看不顺眼了,他完全同意邓的决定。李先念当时在上海,邓小平打了个电话,李答:你们在北京定吧。
胡耀邦的政治命运,就这样被几位老人定夺了。
撤掉了胡耀邦这个总书记,党中央工作就无人主持了。邓小平又不愿自己走到前台来。于是,他指定赵紫阳(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薄一波(中央顾问委员会副主任)、杨尚昆(中央军委副主席)、万里(中央书记处书记、国务院副总理)、胡启立(中央书记处书记)组成五人小组,由赵紫阳牵头,在十三大召开前,主持中央工作,包括召开“生活会”解决胡耀邦的问题。当时有人提出:胡耀邦的总书记是十二大和一中全会选出来的,召开一个“生活会”来解决胡耀邦的问题,是否合法?让他再干几个月,十三大改选下台不是更好吗?但是邓小平一刻也不能等。
1月6日,中共中央将邓小平12月30日的谈话以中共中央1987年1号文件发出。在文件开头有这么一段话:“当前反对资产阶自由化的斗争,关系到我们党的命运,关系到社会主义的前途,关系到全面改革和对外开放的成败,因此一定要旗帜鲜明,立场坚定站在斗争前列;绝不允许以任何形式参与或支持学生闹事,违者要给予党纪、团纪、政纪、校纪处分,情节严重,经教育不改的,要从重处理。”这个文件发到全党,也就是向全党公布了对胡耀邦的批评。
1月10日,由中央顾问委员会副主任薄一波出面,召集了一个“生活会”。他说,这个会中央常委委托我们五个人主持召开。他没有说明这个会的参加者是什么范围、按什么规矩确定的,不少参加者都是被临时通知到会。作为中央政治局委员的习仲勋事前一无所知,他一进会场见到这个态势,就质问:“这样重要的会为什么预先不告知?”胡耀邦也是被突然通知赴会,毫无精神准备。
根据老人们的意图,1月10日,胡耀邦作了检查。胡耀邦在检查中大包大揽,上纲上线。他检查说:“我犯了政治原则的严重错误,给党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在政治倾向上“我只注意防’左’,不注意防右。”在用人方面“喜欢用同意自己意见的人,不喜欢用不同意自己意见的人。”等等。他还提出了辞去总书记的职务的请求(这是事先已经确定的)。胡耀邦这样检查,是违心的,其本意“是为了顾全大局,为了保护一批干部”。如果胡耀邦知道有人蓄意整他,要把他批倒批臭,他是不会作这样的检查的。
在中国共产党内,不管地位多高,既然被摆上了被批判的地位,在批判会上,每个人都得搜罗他的各种问题,进行倾向一致的批评发言。姚依林(国务院副总理)作了一个长篇发言。他说,胡耀邦不懂经济,没有好好学习陈云的经济思想,还到处自以为是。杨尚昆在批评中讲到陆铿当面吹捧胡耀邦,进行挑拨离间,贬低邓小平,批评胡耀邦对陆铿的胡言乱语没有抵制。胡耀邦于1985年5月10日会见陆铿的谈话录音作为“生活会参考材料之二”印发给与会者。
有人说说胡耀邦很注意树立自己的形象,有野心,要把邓小平挤下台。
本来许多重大人事决定是邓小平定的,却误会到胡耀邦头上,如廖志高调离福建,马文瑞调离陕西,胡启立调进中央,等等。批评者认为胡耀邦排斥异己,搞“青红帮”(青年团干部和红卫兵)。令胡耀邦痛心的是他过去的好朋友也不顾事实地揭发他。例如,王鹤寿和胡耀邦关系一直很好,在延安时胡耀邦、陶铸、王鹤寿三人关系密切,人称“桃园三结义”。在这次生活会上,王鹤寿列举“晋江假药案”、“要开除方励之、王若望、刘宾雁”等事例,说胡耀邦“目无中央”,邓小平、陈云两位老人说的话,胡耀邦和中央书记处顶着不办。还把胡耀邦对他讲的一些私房话也揭了出来。
有人在发言中讲了很多与事实不符的话,知情者没有一个人为胡辩解。万里、赵紫阳这样的改革者也作了批判性发言。
赵紫阳发言说:“耀邦为人宽厚,吵架不记仇,好共事。但也有弱点,喜欢标新立异。喜欢一鸣惊人,不受组织约束。
现在老人还在你就这样,将来气候变了,你的权威更高了,可能成为大问题。人再好,也会发生变化。斯大林、毛泽东这么伟大的人物,也出了问题。我过去也想过,虽然我们现在合作得很好,将来到了这种情况能否合作好,就很难说了。”讲到这里,赵紫阳说:“早在1984年我给小平同志写过一封这样的信,讲党的领制度问题。”赵没有说信的内容。乔石发言提到1985年7月14日邓小平找胡启立和他谈话,批评耀邦和陆铿的谈话,批评耀邦不坚持四项基本原则。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