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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估计信息价值的一切方法中,时间问题有着重要的意义。例如,一种含有任何程度的、内容十分机密的信码或密码,不仅是一把难以打开的锁,而且是一把需要用相当时间才能正确打开的锁。适用于小单位战斗的战术情报几乎可以肯定在一两小时后就会过时。它能否在三小时内被别人破开乃是一个意义不大的事情,最最重要的是,收到该项消息的军官应该能够在两分钟内把它读出。另一方面,较大的作战计划就太重要了,不能依靠这种保密程度有限的密码。但虽然如此,要是一位军官收到这项计划后需要花费一整天时间才能译解它,则贻误军情就会比任何程度的泄密更为严重。关于整个战役或外交政策的信码和密码可能是而且应该是更加不易破解的,但是,绝对没有这样一种信码或密码,即不能在任何限定时间内破密,又能含有重要的信息量,而非一小批互不关联的个别判决。
通常,破密的方法就是寻找该密码的一个足够长的用例,于是专家就可以弄清它的编码模式。一般说,这些模式至少得有最低程度的重复,不然的话,那些非常简短而又没有重复的电讯就无法译出了。但是,当一批电讯从前后完全相同的密码类型编出时,那怕编码细节有种种变化,这些不同的电讯之间可以有足够多的共同点导致破密,首先是弄清密码的一般类型,然后弄清该专用密码。
也许表现在破密工作上的最伟大的才能绝大部分没有在各种保密机关的年鉴上发表出来,但在题铭学家的著作中是可以看到的。我们都知道罗塞达石是怎样通过对埃及若干象形文字的解释(即知道了它们是托勒密们的名字)而后认懂刻在上面的铭文的。但是,有一种译码工作,其意义更加伟大。这种译码艺术的最伟大的独一无二的例子就是把自然界自身的秘密译解出来,而这就是科学家的本份。
科学的发现就是为了我们自己的方便而对存在系统作出解释的,但存在系统之被创造出来时丝毫也没有为我们的方便着眼。结果是,世界上最经久的、适于保密的并受复杂信码系统保护的东西就是自然界的规律。因此,在破密的可能性中,除对人的保密手段和文件的保密方法直接进行攻击外,我们总有可能去攻击一切信码中最具本质意义的信码。要想发明一种象原子核这类天然信码那么难于破密的人工信码,看来是办不到的。
在译解信码时,就我们能够获得的信、而言,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我们读到的消息不是莫明其妙的知识。迷惑译码人的普通方法就是在真正消息中混杂进去一种无法译解的消息,即混进一堆无意义的消息,混进不成句子的单字。同样,当我们考虑诸如原子反应、原子爆炸这类关于自然方面的问题时,我们能够公之于众的最最孤立的信息就是宣布它们存在着。但当科学家接触到一个他知道有答案的问题时,他的整个态度就改变过来了。可以说,他已经有百分之五十左右接近于那个答案了。
从这个观点看来,我们完全可以恰当地说,本来应该保密的、但已经成为人人皆知而且毫无障碍地为一切潜在敌人所知的关于原子弹的秘密之一,就是制造它的可能性。问题如此重要,科学界又相信它是有答案的,那么,科学家的智能和现有实验室的设备两者既已分布得如此之广,这就使得这项工作随便在世界上什么地方只要花上几年功夫就可以近乎独立地得到实现了。
目前在这个国家里有一种天真的信仰,认为我们是某种技术即叫做“专门技能,,(know…how的唯一所有者,这种专门技能不仅可以保证我们在一切科学技术的发展和一切主要发明方面占居优势地位,而且,如我们已经讲到的,可以保证我们对这种优势具有道德方面的权利。诚然,这个“专门技能”是和那些研究象原子弹之类问题的人们的民族血统毫不相干。要长期保证丹麦的玻尔(Bohr)、意大利的费米(Fermi)、匈牙利的斯杰拉德(Szilard)以及许多其他与这项工作有关的科学家在一起合作,那是已经不可能了。这样一种合作过去之所以成为可能,乃是由于大家极度地意识到了事变的迫切需要,由于纳粹的威胁激起了普遍的愤怒。为了使这批科学家在重整军备的长期间中合作共事,所需要的就不仅仅是夸张的宣传;在重整军备方面,国务院的政策似乎经常使我们受累不浅。
用不着任何怀疑,我们具有世界上最高度发展的、能够汇集大批科学家的力量和大量的金钱来实现某项计划的技术。但是,这丝毫也不应该使我们过分满足于我们的科学地位,因为同样清楚的是,我们正在培育着除非依靠大量的人力和金钱就无法考虑任何科学计划的年青一代。法国人和英国人以其技巧制造出了大量仪器,一位美国的中学教师则会轻蔑地把它看作是用木头和绳子马马虎虎做成的东西;但是,这种技巧在我们年青一代中再也找不到了,只有极少数的例外。目前流行的大型实验室是科学中的新事物。我们之中有那么一些人却要把它设想作永远不会陈旧过时销东西,然而,当我们这一代的科学思想变得陈旧无用或者至少给我们的知识投资带来的收益大为减少的时候,我却预见不到下一代人会有能力提出什么了不起的思想作为了不起的计划的天然基础。
对于应用在科学工作上面的信息概念的明确理解说明了两项信息如果独立并存,其价值是不大的,反之,如果它们能够很好地结合在某人心中或某个实验室里,那它们就能够彼此丰富起来。下述组织是与这种要求完全不相容的:其中的每个成员都在预先规定的道路上行走,当科学哨兵走到自己的巡逻区域的尽头时,举枪,向后转,沿来路回去。两位科学家的相互接触,是会产生极为丰富的成果的,是会使科学生气蓬勃起来的,但是,这只有在下述情况中才能产生:至少有一位科学代表者远远地越过前沿阵地从而能够把邻近领域的思想吸取过来形成一套有效的思想方案。实现这种类型的组织的天然手段就是采取这样的办法:让每位科学家的研究方向由他自己的兴趣范围未确定,而不是预先给他指定一个巡逻地带。
这样轻松的组织即使在美国也是存在的;但在目前,它们只是少数公正人士的努力结果,而不是那些自以为懂得何者对我们有益的人们所强加于我们的计划框架。然而,对于那些被人任命和自我任命来作为我们上级的人们之肤浅无能以及今天存在着的种种危险,我们科学界的群众不负丝毫责任。正是有钱有势的人们要求现代科学中凡与军事应用可能有关的东西都要严格地保密。这种保密的要求差不多跟一个有病的文明社会不想知道自己病情发展的情况相当。只要我们继续装聋作哑,认为世界上万事顺利,那就让我们把耳朵塞起来,贝克听到“列祖列宗预言战争”的声音。
在大多数科学工作者对待科学研究的这种新态度里,有一个远不是公众所能认识的科学上的革命。的确,负责现代科学研究的当局就没有预见到正在发生的事情的全部后果。在过去,科学研究的方向主要是由个别学者的兴趣和时代的趋尚来决定的。在现在,出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尝试,要把科学研究指向社会安全问题,使得一切有意义的研究途径都要随着一个攻之不破的科学防垒的加固目的而尽可能地得到发展。今天的科学不再是个人的事业了,科学边界的进一步推进的结果,不仅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可以供我们用来反对可能敌人的武器,而且也产生了与这些武器有关的种种危险。这也许由于下述事实所致:我们的武器,要末就恰恰是那些可以用来反对自己比反对任何敌人更为有效的东西,要求就是我们在使用象原子弹之类的武器的同时所附带产生的诸如放射性沾染之类的危险物。由于我们积极地、同时并进地寻找攻击我们的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