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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我们的产品只有十分短的寿命,大概是六个月,而且有迹象显示还会越来越短,另一方面,虽然我们已经竭尽所能,新产品仍然平均需要两年才能开发出来,你们看到问题所在吗?”他再度停下来。过了一会儿,他道出个人心中的答案:“开发需时两年,而我们却又必须每六个月推出一批开发成果,这只可能导致一个结论:问题不是我们‘会不会失败’,而是‘什么时候失败’。你们要谨记,我们一次也输不起。”他们静静地坐着,慢慢咀嚼刚才的一番话,最后,李维说:“你们的任务是找出可行的方法,大幅度削减我们的开发实践,多年以来,我们一直在寻找答案,但一无所获,现在你们是公司最后的希望,你们必须找出答案。”“但是,怎样找呀?”马可红着脸问。李维答:“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不知道怎样找,你们要教我。”“我们会得到什么支援?”马可焦急地问。“你会继续负责 A226 项目,并以它作为试点,你可自由选择任何人作为副手;露芙、佛烈,你们一免除一切职务。如果你们需要参加任何机构,出席任何学术会议,甚至报读在职工商管理硕士课程,尽管提出吧,没有任何财务限制的。”“我们向谁负责?”“直接向我负责,你们要定期呈交进展报告。”“我们有多少时间?”“A226 预定在 16 个月内完成,我希望能依时做到,最好能够提前。噢,还有一点,如果你们能完成任务,就会有大量股份等着你们。”“怎样的‘大量’?”佛烈忍不住问。“没人一万股。”李维答,“祝你们好运。”三人离开李维的办公室时,马可说:“他祝我们好运是恰当的,我才我们胜出的几率跟中彩票差不多。”“奖金也和彩票差不多。”露芙提出她的看法,“一万股是个大数目,我们个个将成为大富翁了。”“去做你的白日梦吧。”
2 需求最殷的领域
我(指李查德)拿起便条再读一遍,这是第一百遍了。“李查德:你已被委派教授在职工商管理硕士课程。我们要先一起决定你负责的课程内容。星期一下午两点有空吗?韦逊”只是短短的三句话,但背后的含义……那含义……我在一所商学院任教,再不是低层的小卒了,一年前,我由最低微的助理教授晋升为较受尊敬的副教授。老实说,我发表的论文那么少,能晋升实在是奇迹,另一方面,考虑到我的教学方法一向被公认为与众不同,这又不算是什么奇迹了。要将每堂课变得有趣,实在不容易,但只要付出总会有回报的,我的课程总是最快满额的。现在,白纸黑字,这简明的三句话,是又一个证明,这次我把便条大声读出来:“你已被委派教授在职工商管理硕士课程。”这句话简直就是一首动听的交响曲,被委派去教授在职工商管理硕士课程是明确的信号,显示我明年会被提名转入永久职系,永久职系就是安乐窝、铁饭碗,无论我做什么,甚至什么都不做,都不会被踢走,这表示我已被接纳成为这个圈中的一员,职位有保障了。职位保障正是我需要的,也是我太太所需要的。正如所有在大学混饭吃的人一样,我要经过“试验期”,这和罪犯假释出狱的“观察期”差不多,区别只是教授的“试验期”长多了,用五年来证明我是好教师,用五年来向学系证明我是团队的好成员。“星期一下午两点有空吗?”韦逊,老友,我当然有空。
现在距离两点钟还有很长的时间,我决定到外面走走。外面很冷,地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但晴空一片,万里无云。差不多一点钟了。还记得我第一次尝试转入永久职系,就碰壁了,五年的苦心经营付诸流水。那是一所很好的大学,比现在这所更大,更具威望,我凭一股劲,就不同事物表达意见。然而,批评教科书不完善或指出要学生死记硬背不是正确的教学方法是一回事,批评同僚的著作,尤其是大人物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人们说聪明人会从自己的错误中吸取教训,有大智的人却能从其他人的错误中得到启示,嗯,我不是有大智的人,从来不是,但我不蠢,碰了五至十次钉子,我总可以学到一点儿的。那一次事件的经过是痛苦的,但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一次情况大不相同了,这次我一定会成功,大大的成功。路上只有我一个人无所事事地漫步,虽然雪地湿滑,人们仍然飞跑而过。风很大,但我不觉得冷。人生真美妙,我已经是副教授,永久职系也是囊中物,下一步就是拿取讲座教授职衔,继而是系主任,那就是最高峰了,当上系主任,就有更多时间做研究工作,成为风云人物,年薪逾十万美元。这薪酬实在非我所能想象,即使只给我一半,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当了那么多年博士生,以每年 12000美元的津贴度日,继而熬过更多年清苦的助理教授生涯,唉,中学教师也比我富有很多。我擦擦冻伤了的鼻子。如果我继续懒于发表论文,将永远不可能晋升为讲座教授。像转入永久职系,只要你是一个称职的教师和老好人就可以了,当讲座教授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要么是发表论文,要么是灭亡”,这就是游戏规则。我痛恨这游戏,可能因为我总是缺乏灵感写论文,我不明白其他人是怎么搞的。他们总是有办法搜罗一些鸡毛蒜皮的东西,在拼凑上一些什么数学模型,一篇论文就出炉了。我要做更踏实、和现实世界更相关的事,解决真正的问题。我开始觉得冷了,还是马上回去吧。我很好奇,到底韦逊要我教哪门课程呢?他在便条中说我们将一起决定,但不管是哪个学科,我都要花大量时间准备的了。你不能把在职工商管理硕士课程和一般工商管理硕士课程相提并论,学士课程就更不用说了。在职工商管理硕士生都不是全日制学生,而是每两个星期六上课一次的全职管理人员。我的步子越来越大,不单因为心情紧张,而且因为我快要冻僵了。对我来说,训练管理人员是新尝试、新体验。他们不会因为我引经据典便完全接受我讲的一切,他们会迫使我面对他们日常工作上的难题。这是一件好事,可能会给我多一点灵感做研究和写论文。单凭灵感是不足够的,我不可能两手空空便进行研究,起码不是我愿意进行的那一类,但如果我手法高明,这些学生是有可能成为我步入企业界的桥梁的。我抵达办公大楼,一杯热巧克力就能给我解冻。我在饮品机旁停一停,已经是一时五十分了,还是加快脚步吧。
韦逊问我要不要咖啡。“好的,谢谢。”我说,然后依着他的手势,慢慢地坐在那吱吱发声的、及不舒服的椅子上。“两杯。”他告诉玛丽安那位个子高大的秘书,然后坐在沙发上。学术界十分重视身份象征,韦逊有一间和他身份相符的办公室,宽敞且独处一隅。我应该修正用词,我不知道是不是整个学术界都重视身份象征,但对我们商学院院长皮治来说,肯定是,他要所有人都清楚知道哪一所学院才是最重要的,但他有他的道理,商学院已扩大至拥有超过 6000 多名学生,差不多是全校学生人数的一半。讲座教授韦逊负责商学院最具威望的课程在职工商管理硕士课程,难怪他有这样的办公室,我只希望他家具的品位会高一点儿,但深想一层,韦逊从来对这类世俗的东西都是毫无知觉的,家具可能是玛丽安挑选的,对,这说得通。“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诚恳地说,“我不会令你失望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