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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蒙别洛是离米兰几法里远的一座城堡,建筑在控制整个伦巴迪亚平原的一座小山上。在5月和6月间,法军大本营曾驻扎在这里。米兰最显贵的夫人们天天都来到这儿向约瑟芬①致敬。奥地利的公使、教皇的代表和那不勒斯国王、撒丁国王、热那亚共和国、威尼斯共和国、帕尔马公爵、瑞士各州及几个德意志诸候国的代表都住在这儿。所有将军们、南阿尔卑斯共和国的执政者以及各城市的代表们的莅临,从巴黎、罗克、那不勒斯、维也纳、佛罗伦萨、都灵和热那亚等地来回的许多信使,以及这个大城堡的全部生活方式,都促使意大利人把大本营叫做蒙别洛宫廷。事实上,这确实是一个很漂亮的宫廷。跟奥地利皇帝缔结和约的谈判,德国的政治问题,以及撒丁国王、瑞士、威尼斯、热那亚等国的命运,都是在这儿决定的。蒙别洛宫廷向拉戈-马德伊奥尔湖、博罗美伊群岛和科摩湖等处搬动过几次。它设在这些湖泊周围的别墅中。每个城市和村镇都想表现自己对意大利解放者的关怀和尊敬。外交使团对目睹的一切都感到惊奇。
①约瑟芬·巴格尔娜是拿破仑的头一个妻子。——俄文版编者
塞律里埃将军把最近从查理大公手里缴获的一些军旗送给督政府。
拿破仑写道:“这位将军在最近两次战役中既表现出非凡的军事才能,又表现出非凡的公民英雄气概。他的师团赢得了芒多维战役的胜利,有力地促进了卡斯奇里恩战役的胜利,并拿下曼图亚。他这个师团在强渡塔利亚曼托河和伊臧措河,特别是在攻占格腊迪斯卡的战斗中,表现得十分出色。塞律里埃将军对自己很严格,有时对别人要求也同样严格。他鄙视阴谋,坚决维护军纪、秩序和一切为维持社会最不可缺少的道德。这就使得他同那些指责奉公守法者缺乏公民感的人结仇。我认为他最适宜指挥南阿尔卑斯山共和国的军队。我请求尽快让他回到委任给他的职位上来。”
塞律里埃在巴黎受到很好的接待。在那儿,大家都喜欢他直爽的性格。他到自己的故乡安省去了一次。在有关革命原则的问题上,他向来是抱着温和的见解,但由于回了一趟法国,便开始坚决而热烈地拥护共和国了,因为他在巴黎看到的那些不良风尚大大激怒了他。
德·安特列伯爵在法军到达威尼斯的时候悄悄地离开了这个城市。他跑到布兰塔就被贝尔纳多特的部队拦住了,而且被押送到驻在米兰的法军大本营来。德·安特列伯爵出身维瓦尔家族,是制宪会议的贵族代表。在1788年和1789年,他是热忱的爱国主义分子,可是从制宪会议开幕以后,他就背叛了自己的党派,迁居外国,成了外国的重要间谍和真正的阴谋家。他以英国公使馆随员的名义,在威尼斯住了大约两年,但实际上他是反革命的使节,领导一切反对法军的间谍活动和叛乱阴谋。人们都疑心他在策动维罗纳大屠杀事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贝尔蒂埃将军和克拉尔克将军检查了他的公文包中的一切文件,编成清单,在上面酌加说明,然后把它们送往巴黎。法国政府回信指示:把德·安特列交军事委员会,按照共和国法律进行审判。可是,这时他引起了和他见了几面的拿破仑的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处境危险,所以他极力讨好这位能决定他的命运的人。他原原本本地向拿破仑坦白了当时的全部阴谋,甚至不惜使自己的党派受到不必要的巨大损失。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凭他的花言巧语,取得许可不加监视地居住在城里。过了一个时候,他就乘机逃到瑞士去了。大家对他太疏忽大意了,以致在他离开米兰六七天以后才发现他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很快他就在全德国和全意大利散发抨击性的小册子,来反对他的救命恩人。在这本小册子中,他描写了一座仿佛禁闭过他的可怕的牢房、他所受的种种拷问、他所表现的无畏精神和他在逃离监禁时所遇到的种种危险。他这种卑鄙捏造的行径在米兰引起了普遍的愤怒,因为当他在米兰的时候,大家都看见过他在社交界活动、在街头散步和在戏院看戏,享有完全的自由。有些外交使团的成员也表示愤慨,他们为此而发表了自己的声明。
二
热那亚共和国参加过西班牙、帕尔马和奥地利的三次王位继承战争。它的一支小小的部队曾经同法国国王及西班牙国王的军队并肩作过战。1747年,热那亚人曾赶走了博塔侯爵指挥下的奥地利警备部队,以后又抵住了马丽娅·帖烈集娅女皇军队的长期而顽强的围攻。在十八世纪整整一百年期间,它都同科西嘉人进行过长期的浴血战争。里维埃腊的居民和皮埃蒙特人之间的民族仇恨也经常引起冲突。热那亚共和国不管就居民人数而论,或者就土地面积而论,都是很弱小的。但是,上述种种情况凑合在一起,却给了热那亚居民以充沛的精力,从而使这个国家获得了与威尼斯共和国不同的稳固性。因此,热那亚的贵族政权在暴风雨中站住了脚跟。它仍旧保持着独立和自由,既不向联盟各国屈服,又不向法国低头,也不受人民党的支配。它始终保持着十六世纪安德列阿·多里阿所制定的宪法的纯洁性。
但是,外帕丹共和国和内帕丹共和国的宣布独立,威尼斯贵族政权的垮台和人民政权在各个领地上的建立,以及法军迭次胜利所激起民主热情——所有这一切都使人民党的地位大大加强,以致改变宪法成为不可避免的了。法国认为,对贵族政权不能给以任何信任。但是,它希望这次革命最好在不要它公开干预的情况下发生,而作为社会舆论发展及其加强的结果。法国驻热那亚公使费伊普是个很有学问的人,可是他持着温和的见解,性格很软弱。不过在现在的情况下,这点对法国还是有好处的,因为他宁愿加以抑制而不愿怂恿革命党派。观察事变的人们期待8月间解决问题。他们不认为贵族政权的反抗能够延续到8月份以后。
可是国家的三个宗教裁判官(或最高监察官)、寡头政治的首领和法国的凶恶的敌人,都在苦恼地注视着这种事态的发展。他们深信,如果让事态自然发展下去而不加以制止的话,那么贵族政权就只能再存在几个月。于是,他们极力利用宗教迷信来充当控制基层行会的辅助工具。他们如果能够把烧炭工人和搬运工人吸引到自己方面来,那就足以使其余各阶层居民都唯命是从。为了这个目的,他们利用忏悔室、讲经台、街头和十字路口的传道、显示奇迹、圣餐、甚至长达四十小时的祈祷等等,来恳求上帝保护共和国免于发生险恶的风暴。他们这样轻举妄动,只是引起了他们原想避免的雷电的轰击。
药剂师莫兰迪团结了几百名反对贵族政权的热心人士,创立了俱乐部。他们在俱乐部里招集革命的拥护者,发表演说,印发传单,号召人民起义反对贵族和僧侣,愤怒谴斥那些愚弄无知人民的宗教裁判官。这些人自称爱国志士,并且认为不应该再拖延行动的时间了。
5月21日,这个俱乐部派出的代表团,代表热那亚人民向国家元首交请愿书,要求推翻贵族政权和宣布自由。同时,爱国志士也武装起来,预防贵族政权采取措施。上午十点钟,他们占领了港口和主要的城门,其中包括圣皮埃尔·达廉门。惊慌失措的宗教裁判官急忙发出约定的信号。烧炭工人和搬运工人在自己的工长率领下,高呼“Viva Maria”①向兵器库前进,宣称自己拥护贵族政权。在几小时内,为保护元首而武装和组织起来的达二万五千人。法国公使听到他们咒骂雅各宾分子和法国人,非常害怕。他跑进宫廷,企图与这些极端的党派和解。
①意大利文,意为“圣母马利娅万岁!”。——俄文版编者
在政治寡头已有准备和他们的保护者人数众多的情况下,爱国志土感到自己势单力薄。他们指望得到能够倾向于自己的资产阶级帮助。但是,资产阶级由于害怕烧炭工人的狂暴行为,不敢动弹一下,并且闭门不出。因此爱国志士大失所望。他们除戴起法国帽徽,希望以此得到政治寡头的尊重以外,找不到其他的拯救办法。可是这个办法差点儿给住在热那亚的一些法国家庭招来灾难。
到处都有人拿起武器。爱国者被打败了并且被击退了,但直到3日夜晚,他们还坚守着圣皮埃尔·达廉门。24日拂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