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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对于离远的人物,我们只要知道他们的目的,便足以笼统地臧否他们了。对于靠近的人物,我们则依据他们实现其目的的手段来作判断;我们常常反对其目的,却因为其实现目的手段和方式而喜欢他们。
哲学体系仅在它们的创立者眼里才是完全正确的,在一切后来的哲学家眼里往往是一大谬误,在平庸之辈眼里则是谬误和真理的杂烩。然而,无论如何,它们归根到底是谬误,因此必遭否弃。有许多人反对一切哲学家,因为哲学家的目的和他们自己的迥异,哲学家离他们太远。
另一方面,谁若喜欢伟大的人,他就会喜欢宏大的哲学体系,哪怕它们也是十足的谬误:它们毕竟包含着一个完全不可驳倒的因素,一种个人的情绪、色彩,人们可以据之复现哲学家的形象,就象可以由某地的植物推知土壤性质一样。或许总可以说:“这样的一种生活方式和看待人事的方式,无论如何是一度实存过的,因而是可能的。”“体系”,或者至少“体系”的一部分,乃是这片土壤上的植物……。
作者简介:
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1844年10月15日-1900年8月25日),著名德国哲学家。他是西方现代哲学的开创者,同时也是卓越的诗人和散文家。是他最早开始批判西方现代社会,然而他的学说在他的时代却没有反应,直到下一个世纪—— 20 世纪,才激起深远的调门各异的回声。后来的生命哲学,存在主义,弗洛伊德主义,后现代主义,都以各自的形式回应尼采的哲学思想。
原序一
对于离远的人物,我们只要知道他们的目的,便足以笼统地臧否他们了。对于靠近的人 物,我们则依据他们实现其目的的手段来作判断;我们常常反对其目的,却因为其实现目的 的手段和方式而喜欢他们。
哲学体系仅在它们的创立者眼里才是完全正确的,在一切后来的哲学家眼里往往是一大 谬误,在平庸之辈眼里则是谬误和真理的杂烩。然而,无论如何,它们归根到底是谬误,因 此必遭否弃。有许多人反对一切哲学家,因为哲学家的目的和他们自己的迥异,哲学家离他 们太远。
另一方面,谁若喜欢伟大的人,他就会喜欢宏大的哲学体系,哪怕它们也是十足的谬 误:它们毕竟包含着一个完全不可驳倒的因素,一种个人的情绪、色彩,人们可以据之复现 哲学家的形象,就象可以由某地的植物推知土壤性质一样。或许总可以说:“这样的一种生 活方式和看待人事的方式,无论如何是一度实存过的,因而是可能的。”“体系”,或者至 少“体系”的一部分,乃是这片土壤上的植物……。
我将概述那些哲学家的历史,我想在每个体系中仅仅提取某一点,它是所谓“个性”的 一个片断,因而是历史理应加以保存的那种不容反驳、不容争辩的东西。这是一个起点,其 目标是通过比较来重获和再造那些远古的名声,让希腊天性的复调音乐有朝一日再度响起。
任务是阐明我们必定永远喜爱、永远敬重的东西,那是后来的认识不能从我们心中夺走的东 西,那就是伟大的人。
原序二
这一阐述远古希腊哲学史的尝试,以其简短而有别于类似的著作。其方法是对于每个哲学家只论及他的极少数学说,也就是不刻意求全。不过,在所择取的学说中,哲学家的个性 有着最强烈的显现。相反,象许多通览式读物通常所做的那样,尽其可能地如数列举流传下 来的全部原理,势必会埋没那些个性的东西。这样,陈述就会变得如此乏味。因为,在种种 被驳倒的体系中,恰好只有个性的东西能够吸引我们,那是永远不可驳倒的东西。用三件轶 事可以构画一个人的形象;我试着从每个体系中提取三件轶事而舍弃其余的。
1 HELLAS 希腊与哲学的命运
1.1 哲学与民族的健康
有些人反对一切哲学,他们的话有时倒是值得一听的,尤其当他们奉劝德国人的病态头 脑拒斥形而上学,而代之以象歌德(德国大文豪Goethe,1749—1832)那样借体魄获得净 化,或者象瓦格纳(十九世纪德国作曲家Wagner)那样借音乐获得圣化之时,更是如此。
民族的良医唾弃哲学;因此,谁想替哲学辩护,他就应当指出,一个健康的民族为何需要并 且确已运用了哲学。如果他能够指出这一点,那么,也许病人也就能够实实在在获得一种教 益,懂得哲学为何恰恰对于他们是有害的。
诚然,完全不要哲学,或者对哲学只有极其浅薄的、几乎是儿戏般的运用,却依然能够 健康,在这方面不乏令人信服的例子,全盛时期的罗马人就是这样无需哲学而生活的。但 是,一个病弱的民族借哲学重获失去了的健康,这样的例子又在哪里?如果说哲学果有显示 过其助益、拯救、预防的作用,那也是在健康人身上,对于病人,它只会令其愈益病弱。如 果一个民族业已分崩离析,其组成分子的维系力业已弛而不张,那么,哲学从来不曾使这些 个体与整体重新结合起来。
如果一个人冀望兀然自立,在自己周围筑起自足的篱笆,那么,哲学总是准会使他更加 孤立,并且让他在这孤立中给毁掉。哲学如果不是圆满足备地存在,它也就是危险的,而能 让哲学充足完备的,就只有一个民族(但不是每个民族)的壮健体魄而已。
现在我们来考察一个最有说服力的例子,它表明在一个民族身上什么东西可以称作健 康。Hellas——希腊,作为真正的健康人,它的民族从事哲学,而且从事此中,较诸其他任 何民族要多得多;他们就此为哲学作了一劳永逸的辩护。他们未能适时而止,甚至到了风烛 残年,他们的举止仍然象是哲学的热血弟子,尽管这时他们已经只把哲学看成对基督教教条 的虔诚的烦琐考证和神圣的项屑论争了。由于他们未能适时而止,从而大大削弱了他们对于 那些野而未驯的后代的贡献;他们后代正值桀傲不驯的青春年华,不得不被那巧工编结而成 的网罟缠住。
另一方面呢,希腊人倒懂得适时而始,并且比其他任何民族更为明确地演示了,必须怎 样开始从事哲学。也就是说,不是等到悲苦之时,象某些从郁闷心境中推演哲学的人所臆断 的那样,而是在幸福之时,在成熟的成年期,从勇敢常胜的男子气概的兴高采烈中迸发出 来。希腊人在这样的时期从事哲学,这一点恰好启发我们理解哲学是什么,哲学应该是什 么,更启发我们理解希腊人本身。如果象我们今天那些道学市侩所想象的,当时的希腊人不 过是冷静世故的技匠和乐天善感的人,或者象无知的空想家所津津乐道的那样,他们是沉溺 在自我的迷雾中,深深吐纳而深有所感,那么,哲学的源头就决不会在他们身上得以昭示; 他们身上最多只有顷刻流失沙滩或蒸发成雾的小溪,决不会再有翻涌着骄傲的浪花的波澜壮 阔的江河,而在我们眼里,希腊哲学正是这样的江河。
1.2 希腊民族与典型的哲学头脑
人们已经不厌其烦地指出过,希腊人多么善于在东方异国发现和学习,他们也确实从那 里接受了许多东西。然而,倘若人们把来自东方的所谓老师和来自希腊的可能的学生摆放到 一起,例如,把琐罗亚斯德(古波斯拜火教创立者Zoraster)与赫拉克利特(认为火是万 物本原的古希腊哲人Heraclitus)并列,把印度教信徒与爱利亚学派(主张有不变本体的 Eleatics)并列,把埃及人与恩培多克勒(坚信灵魂不灭的Empedocles)并列,甚或把阿 那克萨哥拉(宇宙二元论者Anaxagoras)置于犹太人中间,把毕达哥拉斯(讲求宇宙的和 谐秩序的Pythagoras)置于中国人中间,那实在是一个奇观。就具体事例而论,这样并列 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不过,只要人们不拿下面这样的推论来折磨我们,说什么由此可见哲学 只是从外面输入希腊的,而不是在希腊本土自然生长的,甚至说什么哲学是外在于希腊人本 性的,只能给希腊人带来祸害云云,那么我们尚可忍受上述的一般想法。
假如认定希腊人只有一种本土生成的文化,这真是愚不可及的。毋宁说,他们汲取了其 他民族的一切活着的文化。而他们之所以走得如此远,正是因为他们善于始乎其他民族之所 止。他们精通学习之道。我们正应当象他们那样,为了生活,而不是为了博学,向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