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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徐世昌,翰林院编修,我尊之为大哥……”他看有人露出疑问的目光,便对徐世昌道:“大哥,有人可能会问,本朝文贵武贱,这是不争的事实,你怎么会以翰林身份降格从军呢?”
徐世昌矜持地说:“这个何用解释,本朝曾文正公和李中堂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他随口念道:“男儿何不带吴钩,若个书生万户侯?”
此言一出,满座的文人武将都活跃兴奋起来!文人兴奋,是因为他们看到了灿烂前景;武将兴奋,是他们明白了自己地位的重要。
袁世凯接上徐世昌的话道:“所以,咱们虽是新建陆军,却不乏饱学之士。”他离开座位,请起右边首座一位胡须花白的长者,说:“这位张老夫子,文才是了不得的!我好不容易才请他出山,做我的老师,也是你们大家的老师!”
众人齐应:“是!”
老夫子张一麟连连拱手:“岂敢,岂敢!”
袁世凯:“下面诸位,有的我熟悉,有的不熟悉,就烦请你们自己介绍吧!”
话音刚落,站起一个垂着一根粗大辫子的赳赳武夫,粗声大气道:“张勋,原来在武卫军当兵吃粮,没混出个人样!看见小站竖起招兵旗,就来投奔。没曾想大帅一见面就给了个中军侍卫处副官长的官儿,知足啦!今后若不好好给大帅卖命,我他妈就是婊子养的!”
跟着站起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貌憨厚的汉子:“俺叫曹锟,天津大沽人。年轻的时候做过贩布生意,人称‘曹三傻子’……”
人们哄的一声笑了。
曹锟连忙解释:“其实俺不傻,俺是老实……”
人们笑得更厉害了。
曹锟:“俺原本在毅军宋庆宋大人手下当哨官,看见了报上的聚贤告示,就投奔袁大帅来了。”
袁世凯说:“曹锟‘虎形而有福相’,我封了他步兵第一营帮带。”
介绍过曹锟,他旁边“噌”的同时站起三个制服笔挺、面色严肃的军人。只见他们离开筵席,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走到大帐当中,“啪”的一个立正,同时行了一个标准的德国军礼,声音洪亮地报名道:“王士珍!”“段祺瑞!”“冯国璋!”
袁世凯眉开眼笑,提高声调说:“这三位皆毕业于北洋武备学堂,后一同赴德国深造,学成归来,为我朝不可多得的精通西方军事之人才!本帅现在任命王士珍为步兵第三营帮带,段祺瑞为炮兵第三营统带,冯国璋为督操营务处帮办!”
三人又“啪”地一个立正,行礼道:“谢大帅!”
当袁世凯走到赵秉钧面前时,赵秉钧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袁世凯。
袁世凯:“这是什么?”
赵秉钧:“这是家父给您的信,家父说他和您有八拜之交,叫我来投靠你,请您多加关照!”
袁世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信,问赵秉钧:“你会干什么?”
赵秉钧:“我什么都不会干!”
袁世凯:“什么都不会干?”
赵秉钧:“什么都不会干。但大帅如果交给我什么事,我什么都能干好。”
袁世凯:“那你就先呆着吧!看我能有什么事情交给你。”
紧挨着赵秉钧,孟恩远站起来。
他还没开口,有几个军官就吃吃笑起来。
袁世凯感到纳闷:“怎么他们一见你就笑?”
孟恩远:“禀大帅,小的是天津西天宝管姑娘的伙计,那几位长官是西天宝的常客,所以他们看见小的就笑。”
袁世凯也禁不住笑起来,说:“你是管妓女的伙计?好啊!你既然能够管理好妓女,那也一定能够管理好当兵的。这些当兵的呀,你管得好就好,若管得不好,他们就像那些野鸡一样!本大帅任命你为骑兵第六营队官!”
本来那些军官笑得差不多背过气去,这时候都不笑了,一个个愕然睁着眼睛望着袁世凯……一名亲兵匆匆进来,在袁世凯耳边说了几句。
袁世凯大喜,高声道:“本大帅聘请的德国军事教官到了!传我将令,鸣炮!大开营门,全体出迎!”
第十六章 虎啸小站(二)
二
檀香山,落日余晖,映照着一大片草场,也映照站在草场边际交谈的两个男人。
这是孙文和他的哥哥孙眉。
孙文:“广州起义失败,糟蹋了哥哥和许多华侨的血汗钱。”
孙眉:“我不过贱卖了农场上千头牛而已,有什么糟蹋不糟蹋的?任何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何况你办的这种天大的事情。只是我听你说许多钱被那个三合会的首领白白骗去,确有些心疼。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你仁义兼备还加上轻信,却又掌兵又掌财,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啊!”
孙文:“我倒不这样看。比如那个黑佬,他骗了我的钱我却不追究他,他至少心里有愧吧?心里有愧就不会反对我,甚至还会为革命说几句好话,我看这也值得。”
孙眉:“莫名其妙!我就不知你那个脑袋瓜是怎么长的?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孙文:“我准备先到美国,再到欧洲去宣传革命,因为那里华侨多。只是……”
孙眉:“只是没有钱!是不是?”
孙文尴尬地笑了:“还是大哥知道我……”
孙眉“哼”了一声,说:“你等会儿从帐房那儿去支一笔旅费……”
孙文:“光旅费不行,我在日本还借了朋友的钱。”
孙眉盯着他看了半天,无奈地叹口气:“你呀,又没有钱,偏又是个用钱的祖宗!还没等你那个革命成功,我早就倾家荡产了!”
孙文:“革命一定会成功的!噢,大哥,我还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孙中山。”
孙眉:“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孙文:“勉励自己像中央山峰一样,伟岸矗立,永不屈服!”
……
美国纽约,孙中山走在唐人街上。
看着摩天大楼背景衬映下的简陋街道,满街的中文店铺招牌和拖着辫子蹒跚而行的华人,他的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冲动!
他跳上街道旁一辆送货的小推车,摘下礼帽,挥动着高呼:“同胞们!同胞们……”
路人看他这样子,不知他要做什么,一下子围拢过来。
看着身边的人越聚越多,孙中山开始演说:“同胞们,我叫孙文,是被朝廷通缉的革命党。朝廷为什么要通缉我呢?因为我要推翻它!我为什么要推翻它呢?因为它是一个给四万万同胞带来了无数深重苦难的,腐败透顶的朝廷……”
围观人群麻木的表情。
孙中山更激动地演说:“同胞们不要以为你们到了海外,朝廷的腐败就与你们无关!你们的故土,你们的亲人,都正在遭受异族的蹂躏哪……”
人群中突然一个人尖声高叫:“这是个神经病!”
“哄”地人们散去了。
只有一个人还呆呆地望着孙中山。
孙中山连忙向他伸出手:“同胞,谢谢你的理解和支持!”
那人却说:“车子……”
孙中山糊涂了:“什么车子?”
那人:“你站的这辆车子是我的,我要推它去送货了!”
孙中山尴尬地从车上下来。
那人白了他一眼,推走了车子。
望着他的背影,孙中山喃喃自语道:“吾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大西洋上,天空风云飞渡,海面波涛汹涌。
孙中山临风伫立在海轮的前甲板上,脸上充满抑郁的神色。
……
伦敦,夜间,雾气越发重了。
古老街道上的路灯,被潮润的雾气包裹着,几步远望去,就只剩下一个个白蒙蒙光团。
雾气中,一幢有着雕花铁围栏的楼房。走近了可以看到,灯光映照着,一块铜牌嵌在门口的墙柱内:
“大清帝国驻英公使馆”。
公使馆内,房间的门虚掩着,从门缝中望去只看见沙发的一角,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说话:
“马上起草电报,报告总理事务衙门,乱党孙文已经到了伦敦,请上谕……”
……
北京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奕劻:“请什么上谕?马上派人把孙文抓起来啊!”
一名总署章京:“王爷,孙文是在外国,抓他不得。”
奕劻:“有什么抓不得?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外国就不讲王法了?”
章京:“他们不讲王法讲公法,国际公法。英国外交部无在本国交犯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