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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地书·四》,《全集11》P19
学风如何,我以为是和政治状态及社会情形相关的,倘在山林中,该可以比城市好一点,只要办事人员好。但若政治昏暗,好的人也不能做办事人员,学生在学校中,只是少听到一些可厌的新闻,待到出了校门,和社会相接触,仍然要苦痛,仍然要堕落,无非略有迟早之分。所以我的意思,以为倒不如在都市中,要堕落的从速堕落罢,要苦痛的速速苦痛罢,否则从较为宁静的地方突到闹处,也须意外地吃惊受苦,而其苦痛之总量,与本在都市者略同。
《两地书·二》,《全集11》P13
教育界的称为清高。本是粉饰之谈,其实和别的什么界都一样,人的气质不大容易改变,进几年大学是无甚效力的。况且又有这样的环境,正如人身的血液一坏,体中的一部分决不能独保健康一样,教育界也不会在这样的民国里特别清高的。
所以,学校之不甚高明,其实由来已久,加以金钱的魔力,本事非常之大,而中国又是向来善于运用金钱诱惑法术的地方,于是自然就成了这现象。
《两地书·二》,《全集11》P14
古之师道,实在也太尊,我对此颇有反感。我以为师如荒谬,不妨叛之,但师如非罪而遭冤,却不可乘机下石,以图快敌人之意而自救。
《致曹聚仁/1933年6月18日》,《全集12》P185
不过名人的流毒,在中国却较为利害,这还是科举的余波。……这病根至今还没有除,一成名人,便有“满天飞”之概。我想,自此以后,我们是应该将“名人的话”和“名言”分开来的,名人的话并不都是名言;许多名言,倒出自田夫野老之口。这也就是说,我们应该分别名人之所以名,是由于那一门,而对于他的专门以外的纵谈,却加以警戒。
《名人和名言》,《且介亭杂文二集》,《全集6》P363
'1'褫其华衮剥去其华丽的外衣。褫,剥夺;衮,古代君王等的礼服。
文学艺术(1)
二十一文学艺术
盖人文之留遗后世者,最有力莫如心声。
《摩罗诗力说》,《坟》,《全集1》P63
盖诗人者,撄'1'人心者也。
《摩罗诗力说》,《坟》,《全集1》P68
涵养人之神思,即文章之职与用也。
《摩罗诗力说》,《坟》,《全集1》P71
文艺是国民精神所发的火光,同时也是引导国民精神的前途的灯火。这是互为因果的,正如麻油从芝麻榨出,但以浸芝麻,就使它更油。……中国人向来因为不敢正视人生,只好瞒和骗,由此也生出瞒和骗的文艺来,由这文艺,更令中国人更深地陷入瞒和骗的大泽中,甚而至于已经自己觉得。世界日日改变,我们的作家取下假面,真诚地,深入地,大胆地看取人生并且写出他的血和肉来的时候早到了,早就应该有一片崭新的文场,早就应该有几个凶猛的闯将!
《论睁了眼看》,《坟》,《全集1》P240
文学与社会之关系,先是它敏感的描写社会,倘有力,便又一转而影响社会,使有变革。这正如芝麻油原从芝麻打出,取之浸芝麻,就使它更油一样。
《致徐懋庸/1933年12月20日》,《全集12》P302
自然,人类最好是彼此不隔膜,相关心。然而最平正的道路,却只有用文艺来沟通,……
《〈呐喊〉捷克译本序言》,《且介亭杂文末编》,《全集6》P524
没有冲破一切传统思想和手法的闯将,中国是不会有真的新文艺的。
《论睁了眼看》,《坟》,《全集1》P241
帮闲文学实在是一种紧要的研究,……
《致杨霁云/1934年12月16日》,《全集12》P602
……好的文艺作品,向来多是不受别人命令,不顾利害,自然而然地从心中流露的东西;如果先挂起一个题目,做起文章来,那又何异于八股,在文学中并无价值,更说不到能否感动人了。
《革命时代的文学》,《而已集》,《全集3》P418
为革命起见,要有“革命人”,“革命文学”倒无须急急,革命人做出东西来,才是革命文学。
《革命时代的文学》,《而已集》,《全集3》P418
世间往往误以两种文学为革命文学:一是在一方的指挥刀的掩护之下,斥骂他的敌手的;一是纸面上写着许多“打,打”,“杀,杀”,或“血,血”的。
《革命文学》,《而已集》,《全集3》P543
我以为根本问题是在作者可是一个“革命人”,倘是的,则无论写的是什么事件,用的是什么材料,即都是“革命文学”。从喷泉里出来的都是水,从血管里出来的都是血。“赋得革命,五言八韵”,是只能骗骗盲试官的。
《革命文学》,《而已集》,《全集3》P544
文章总是墨写的,血写的倒不过是血迹。它比文章自然更惊心动魄,更直截分明,然而容易变色,容易消磨。这一点,就要任凭文学逞能,恰如冢中的白骨,往古来今,总要以它的永久来傲视少女颊上的轻红似的。
《怎么写》,《三闲集》,《全集4》P19
社会停滞着,文艺决不能独自飞跃,若在这停滞的社会里居然滋长了,那倒是为这社会所容,已经离开革命,……
《文艺与革命》,《三闲集》,《全集4》P83
但我以为一切文艺固是宣传,而一切宣传却并非全是文艺,这正如一切花皆有色(我将白也算作色),而凡颜色未必都是花一样。革命之所以于口号,标语,布告,电报,教科书……之外,要用文艺者,就因为它是文艺。
《文艺与革命》,《三闲集》,《全集4》P84
其实,口号是口号,诗是诗,如果用进去还是好诗,用亦可,倘是坏诗,即和用不用都无关。譬如文学与宣传,原不过说:凡有文学,都是宣传,因为其中总不免传布着什么,但后来却有人解为文学必须故意做成宣传文字的样子了。诗必用口号,其误正等。
诗须有形式,要易记、易懂、易唱、动听,但格式不要太严。要有韵,但不必依旧诗韵,只要顺口就好。
《致蔡斐君/1935年9月20日》,《全集13》P220
我以为感情正烈的时候,不宜做诗,否则锋铓太露,能将“诗美”杀掉。
《两地书·三二》,《全集11》P97
看看水果店之对付水果,何等随便,使果树看见,它一定要悲哀,我觉得作品也是如此,这真是无法可想。
《致章廷谦/1928年11月7日》,《全集11》P642
旧瓶可以装新酒,新瓶也可以装旧酒,倘若不信,将一瓶五加皮和一瓶白兰地互换起来试试看,五加皮装在白兰地瓶子里,也还是五加皮。
《重三感旧》,《准风月谈》,《全集5》P325
外来的东西,单取一件,是不行的,有汽车也须有好道路,一切事总免不掉环境的影响。文学——在中国的所谓新文学,所谓革命文学,也是如此。
文学艺术(2)
《现今的新文学的概观》,《三闲集》,《全集4》P133
各种文学,都是应环境而产生的,推崇文艺的人,虽喜欢说文艺足以煽起风波来,但在事实上,却是政治先行,文艺后变。
《现今的新文学的概观》,《三闲集》,《全集4》P134
人说,讽刺和冷嘲只隔一张纸,我以为有趣和肉麻也一样。
《后记》,《朝花夕拾》,《全集2》P328
……中国向来不大有幽默。只是滑稽是有的,但这和幽默还隔着一大段,……中国之自以为滑稽文章者,也还是油滑,轻薄,猥亵之谈,和真的滑稽有别。
《“滑稽”例解》,《准风月谈》,《全集5》P342
非写实决不能成为所谓“讽刺”;非写实的讽刺,即使能有这样的东西,也不过是造谣和诬蔑而已。
《论讽刺》,《且介亭杂文二集》,《全集6》P278
然中国之所谓幽默,往往尚不脱《笑林广记》式,真是无可奈何。
《致陶亢德/1934年4月1日》,《全集12》P369
中国究竟有无“幽默”作品?似乎没有。多是一些拙劣鄙野之类的东西。
《致增田涉/1932年5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