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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忆》,《坟》,《全集1》P225
所以中国人倘有权力,看见别人奈何他不得,或者有“多数”作他护符的时候,多是凶残横恣,宛然一个暴君,做事并不中庸,待到满口“中庸”时,乃是势力已失,早非“中庸”不可的时候了。一到全败,则又有“命运”来做话柄,纵为奴隶,也处之泰然,但又无往而不合于圣道。这些现象,实在可以使中国人败亡,无论有没有外敌。要救正这些,也只好先行发露各样的劣点,撕下那好看的假面具来。
《通讯》,《华盖集》,《全集3》P26
中国人但对于羊显凶兽相,而对于凶兽则显羊相,所以即使显着凶兽相,也还是卑怯的国民。这样下去,一定要完结的。
我想,要中国得救,也不必添什么东西进去,只要青年们将这两种性质的古传用法,反过来一用就够了:对手如凶兽时就如凶兽,对手如羊时就如羊!
那么,无论什么魔鬼,就都只能回到他自己的地狱里去。
《忽然想到》,《华盖集》,《全集3》P61
谁说中国人不善于改变呢?每一新的事物进来,起初虽然排斥,但看到有些可靠,就自然会改变。不过并非将自己变得合于新事物,乃是将新事物变得合于自己而已。
《补白》,《华盖集》,《全集3》P102
中国人不但“不为戎首”,“不为祸始”,甚至于“不为福先”。所以凡事都不容易有改革;前驱和闯将,大抵是谁也怕得做。
《这个与那个》,《华盖集》,《全集3》P142
所以中国一向就少有失败的英雄,少有韧性的反抗,少有敢单身鏖战的武人,少有敢抚哭叛徒'1'的吊客;见胜兆则纷纷聚集,见败兆则纷纷逃亡。
《这个与那个》,《华盖集》,《全集3》P142
中国人(2)
我独不解中国人何以于旧状况那么心平气和,于较新的机运就这么疾首蹙额;于已成之局那么委曲求全,于初兴之事就这么求全责备?
《这个与那个》,《华盖集》,《全集3》P143
中国人的官瘾实在深,……
《学界的三魂》,《华盖集续编》,《全集3》P206
中国人的对付鬼神,凶恶的是奉承,如瘟神和火神之类,老实一点的就要欺侮,例如对于土地或灶君,待遇皇帝也有类似的意思。君民本是同一民族,乱世时“成则为王败则为贼”,平常是一个照例做皇帝,许多个照例做平民;两者之间,思想本没有什么大差别。所以皇帝和大臣有“愚民政策”,百姓们也自有其“愚君政策”。
《谈皇帝》,《华盖集续编》,《全集3》P252
看看中国的一些人,至少是上等人,他们的对于神,宗教,传统的权威,是“信”和“从”呢,还是“怕”和“利用”?只要看他们的善于变化,毫无特操,是什么也不信从的,但总要摆出和内心两样的架子来。要寻虚无党,在中国实在很不少;和俄国的不同的处所,只在他们这么想,便这么说,这么做,我们的却虽然这么想,却是那么说,在后台这么做,到前台又那么做……。
《马上支日记》,《华盖集续编》,《全集3》P328
……中国人偏不肯研究自己。
《马上支日记》,《华盖集续编》,《全集3》P331
我们中国人对于不是自己的东西,或者将不为自己所有的东西,总要破坏了才快活的。
《记谈话》,《华盖集续编》,《全集3》P358
中国本来有“捧戏子”的脾气,……
《现代电影与有产阶级》,《二心集》,《全集4》P409
骄和谄相纠结的,是没落的古国人民的精神的特色。
《现代电影与有产阶级》,《二心集》,《全集4》P412
中国人又很有些喜欢奇形怪状,鬼鬼祟祟的脾气,……
《捣鬼心传》,《南腔北调集》,《全集4》P616
与其迷信,模胡不如认真。倘若相信鬼还要用钱,我赞成北宋人似的索性将铜钱埋到地里去。现在那么的烧几个纸锭,却已经不但是骗别人,骗自己,而且简直是骗鬼了。中国有许多事情都只剩下一个空名和假样,就为了不认真的缘故。
《〈如此广州〉读后感》,《花边文学》,《全集5》P439
中国的人民是多疑的。无论那一国人,都指这为可笑的缺点。然而怀疑并不是缺点。总是疑,而并不下断语,这才是缺点。
《我要骗人》,《且介亭杂文末编》,《全集6》P486
中国的人民,是常用自己的血,去洗权力者的手,使他又变成洁净的人物的,……
《我要骗人》,《且介亭杂文末编》,《全集6》P486
其实,中国人是并非“没有自知”之明的,缺点只在有些人安于“自欺”,由此并想“欺人”。
《“立此存照”(三)》,《且介亭杂文末编》,《全集6》P625
日人太认真,而中国人却太不认真。中国的事情往往是招牌一挂就算成功了。日本则不然。他们不像中国这样只是作戏似的。
《今春的两种感想》,《集外集拾遗》,《全集7》P386
中国人一向喜欢造些和大人物相关的名胜,石门有“子路'2'止宿处”,泰山上有“孔子'3'小天下处”;一个小山洞,是埋着大禹'4',几堆大土堆,便葬着文武'5'和周公'6'。
《清明时节》,《花边文学》,《全集5》P460
“面子”,……是中国精神的纲领,只要抓住这个,就像二十四年前的拔住了辫子一样,全身都跟着走动了。
《说“面子”》,《且介亭杂文》,《全集6》P126
中国人要“面子”,是好的,可惜的是这“面子”是“圆机活法”'7',善于变化,于是就和“不要脸”混起来了。
《说“面子”》,《且介亭杂文》,《全集6》P128
中国人的确相信运命,但这运命是有方法转移的。……运命并不是中国人的事前的指导,乃是事后的一种不费心思的解释。
《运命》,《且介亭杂文》,《全集6》P130
中国人自然有迷信,也有“信”,但好像很少“坚信”。
《运命》,《且介亭杂文》,《全集6》P131
人而没有“坚信”,狐狐疑疑,也许并不是好事情,因为这也就是所谓“无特操”。但我以为信运命的中国人而又相信运命可以转移,却是值得乐观的。
《运命》,《且介亭杂文》,《全集6》P131
中国人有一种矛盾思想,即是:要子孙生存,而自己也想活得很长久,永远不死;及至知道没法可想,非死不可了,却希望自己的尸身永远不腐烂。
《老调子已经唱完》,《集外集拾遗》,《全集7》P307
中国国民性的堕落,我觉得并不是因为顾家,他们也未尝为“家”设想。最大的病根,是眼光不远,加以“卑怯”与“贪婪”,但这是历久养成的,一时不容易去掉。
《两地书·一0》,《鲁迅全集11》P40
中国人总只喜欢一个“名”,只要有新鲜的名目,便取来玩一通,不久连这名目也糟蹋了,便放开,另外又取一个。真如黑色的染缸一样,放下去,没有不乌黑的。譬如“伟人”“教授”“学者”“名人”“作家”这些称呼,当初何尝不冠冕,现在却听去好像讽刺了,一切无不如此。
《致姚克/1934年4月22日》,《全集12》P392
说过话不算数,是中国人的大毛病。
《致曹靖华/1936年8月27日》,《全集13》P414
一下子就是一年,中国人做事,什么都慢,即使活到一百岁,也做不成多少事。
《致曹靖华/1936年9月7日》,《全集13》P422
据我所见,北人的优点是厚重,南人的优点是机灵。但厚重之弊也愚,机灵之弊也狡,所以某先生'8'曾经指出缺点道:北方人是“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南方人是“群居终日,言不及义”。就有闲阶级而言,我以为大体是的确的。
《北人与南人》,《花边文学》,《全集5》P435
由我看来,大约北人爽直,而失之粗,南人文雅,而失之伪。粗自然比伪好。但习惯成自然,南边人总以像自己家乡那样的曲曲折折为合乎道理。你还没有见过所谓大家子弟,那真是要讨厌死人的。
《致萧军、萧红/1935年3月13日》,《全集13》P79
……上海人惯于用商人眼光看人。
《致廖立峨/1927年10月21日》,《全集11》P587
我不爱江南。秀气是秀气的,但小气。听到苏州话,就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