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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在行,除了明黄之外,我从未见过她身上的颜色有不相搭配的。明黄色太突兀,可是她在所有的朝廷大典上都不得不穿它。她一般在装饰上动足脑筋,有时候叫人在上面刺绣得密密匝匝,使原来的颜色几乎看不出来。
她是个讲究的美食家,常常设计新的美味佳肴。她有供她使用的香水和肥皂,是宫内制作的。虽说宫里法国和德国的肥皂、香水买进不少,她还是喜欢自己制作的一种杏仁糊,常常使用宫内制作的肥皂。宫女们通常在她的监督之下制造这些东西。我常常看见她们将研钵里搅和着的东西捧给她过目,让她了解进展的情况,而她也会使劲搅几下。她也是个狂热的香水爱好者,亲自将种种不同的花的花油调和在一起,以期制成最最淡雅宜人的香水。中国人说:〃色、香、味俱佳〃,在这方面慈禧皇太后着实受用了不少。
中国人是如此亲近自然,他们的一切都是如此朴素,以致对鸟兽产生了非同寻常的影响力,这在我们看来仿佛是近乎神奇。他们对一切动物都十分喜爱,尤其是对鸟。他们用绝妙的方法训练它。我常会看见一个中国人走近会唱歌的鸟的笼子,叫它唱歌它就尽情欢唱起来。鸟对他们似乎从来没有半点畏惧。早春的下午,或冬天晴朗的日子,有时可以看见数百个衣冠楚楚、气宇轩昂的人各携一个蒙着套子的鸟笼,带鸟出去放风。当他们来到城市的空旷处,或是近郊景色佳丽的地方,就把鸟笼的套子除去,然后高高托起,或者只是坐着,把鸟笼放在膝上,于是鸟就唱起来,仿佛嗓子也会唱破。虽说是被关在笼里,鸟却根本不害怕,似乎与其主人有着充分的默契,遵从他们发出的命令。外出训练时鸟常常会被放出鸟笼,但只要主人一声叫唤,就会重新飞回去。这些鸟并非家鸟孵出来的——它们是从林子里捕来,然后加以训练的。
中国人的两项宗教准则——〃走路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被发挥到了极端,他们宁愿看着动物受罪而不肯尽快结束它们的生命以使其得到解脱。他们对所有的动物都喜欢,却没有怕的。他们说要是你不去攻击动物,那么无论这动物多么危险,它是不会伤害你的。
太后对动物似乎也具有这种近乎神奇的魔力。她的狗除她的声音之外不注意任何东西,而且她只要稍稍做一下手势它们就会执行她的意志。但她尽管喜欢它们,却极少亲抚它们。而且她十分当心自己的手,即使真的把她的爱犬抚弄了一番,也必定会立即叫人从烫水里拧块热热的布来擦手指。我只见她抱过一次狗,那是她一天去狗房时喜欢上的一条小狗,她将它抱回了御座房,跟它玩了一会儿。
一次我们在宫里兜风时,我看到了她神奇的个人魅力及于动物的一例。一只鸟从笼子里逃了出来,几个太监拼命想捉住,这时太后和她的随从正来到这一带。太监们无法将鸟引回鸟笼,就把一根挂着横木的长长的树枝凑近鸟所栖止的树,但鸟也不肯往横木上飞,见太后到来,他们就一哄而散了。太后问他们在那里干什么,总管太监告诉了她。太后说道:〃我叫它下来得了。〃我觉得这是不切实际的吹嘘,心里可怜起她来。她习惯了整个世界对她俯首服从,竟然以为甚至户外的鸟也会听她的命令。我等着看她将如何面对失败。她手上有根长长的棍子,是从幼树上砍下后立即就剥了树皮的。她十分喜爱这些新砍的树枝微微的森林气息,春天出去常手执一根。这些棍子细而长,顶上有个弯钩。她拄着这种长长的白棍子行走时,我老是觉得她看上去像仙女。她用它们来指给太监看她要他们采集的花,或者坐下的时候在砂砾地上描画图案。今天她将它高高举起,嘴唇发出一声低低的鸟叫一样的声音,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只鸟。她的嗓音非常好听,那笛子般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把它吸引住了。它拍拍翅膀,飞下一根枝条,又飞下一根枝条,最后落到她棍子顶端的弯钩上。这时她把另一只手伸上去,一点一点靠近,直至那只鸟停到了她的手指上。
我凝神屏气地看着,完全被吸引住了,以至随着最后鸟到她手指上的一个急刹车,我的心不禁砰地急跳了一下。可是她的随行人员中似乎没一个人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同寻常。过了一会儿,她将这鸟交给了一个太监,我们又接着兜风。
我还看到了她神奇魁力的另一例,这回是对一只蝈蝈。一公主在灌木上发现一只蝈蝈,想抓住它,可是抓不住。太后向这只漂亮的昆虫伸出手去,嘴里发出一种虫鸣似的声音,手愈伸愈近,直至蝈蝈蹦到了她的手指上。她轻轻地抚摸了它一会儿,然后缩回手指。一直到她把它放下,蝈蝈才飞去。
第十六章 朝会大殿——一些朝廷惯例
皇帝陛下独自统治国家时,他惯于早晨3点就早早地临朝听政。不过据说这种习惯的形成既是因为他喜欢早起,同时也是由于他本人的害羞。因为当时视朝时他仅允许在他宝座前的御案上点两支蜡烛,大殿的其他地方都只用美丽的中国灯笼照明,而这种灯笼只有一点儿暗淡的光,作为灯是远远不够的。这样即使某位官员忘记了朝仪,抬起眼睛来看他,也不能看清楚他的脸。
皇上和太后的早朝在朝会大殿进行,这是幢独立的建筑,与宫廷之内其他建筑物明显不同。大门上方的题词表明这是〃勤政殿〃。在所有的宫中,朝会大殿都离外墙和人口处最近,这么一来有资格来上朝的大臣就只能从外廷进入大殿——皇上、太后居住的宫殿离此有一段距离。紫禁城内,许多地方是墙套着墙,皇上、太后的宫殿外面都竖着围墙,朝会大殿也在某处宫门附近一个围墙圈起来的院子里,但颐和园除了外面一圈围墙外没有别的围墙。
颐和园的朝会大殿内部绝不空旷或者寒酸,它的陈设与御座房里的是同一类型。漂亮的摆设、古董、茶几和椅子,还有与环境出奇地不谐调的,是三架钢琴。墙上挂着轴子,上面有的是某位皇帝御笔的大字,有的是圣贤们浓缩的哲学,也有的是装饰性的。其中一幅挂轴告诫后来的皇帝要记住他是在〃受命于天,用康保民〃。
大殿中央有很大的丹陛,上面放着宝座和龙书案,后面是三扇、五扇或七扇的屏风。古代的丹陛比现在所用的低,古代的宝座尺寸宽大,上面还有靠垫,比起现代的来更像是沙发。这似乎说明古时候皇帝执法时比起今天来较为随便。较为家长式。过去皇帝见他的大臣时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宝座上,而大臣们也可以走得比较近,因为那丹陛并不像现在所用的这么大、这么高。
各部院长官和具有荣誉官职的亲王每月都在一定的日子人朝见驾,或是禀报公务,或是向皇上、太后请安。皇上。太后每天都临朝听政和接见军机大臣领班、大学士,并且经常召见军机。军机大臣领班庆亲王总是最后一个受到接见,这时就讨论当天早些时候大臣们所汇报的事务。
所有的电报和公文都送交各自的专管部门,除非情况特别严重,都是仅仅在朝见时禀报皇上、太后。一过11点,皇上、太后就认为国事已毕,不到明天不再为国家操心。广西叛乱期间、俄国人答应撤出满洲的日子,以及满洲的战事爆发时(我在宫里期间发生的三件大事),电报、公文不断地在早朝时间之外送到太后手上,一般送至她的御座房,有时甚至她在花园里散步时它们也会被送到她的手上。这些公文都是一到外务部即转宫内的。当然,如此打扰太后完全是出于她自己的特旨,否则任何官员都不可能有胆量逾越成规。公文在宫门口由专司其职的太监接收,他将它放进丝绸衬里的黄缎盒内,然后跪呈大后。
早朝期间,丹陛前的地上有5个垫子,那是专给军机大臣在向皇上、太后陈言时脆的。军机大臣领班的垫子离宝座最近。有垫子可跪,这种特权只有军机大臣才可享受,别的官员与皇上、太后交流时只能跪在硬梆梆的石板地上,而且还不可跪得超越这5个垫子。这么一来对那些人就很不利了,他与皇上、太后之间的距离可能导致他们说的有些话无法被他听清,尤其皇上,声音本来就轻,传不远。克服这一困难、缩短与皇上、太后之间的距离的办法,是贿赂将自己引进朝会大殿的太监,让他把垫子挪一挪,这样就可以跪得离丹陛近一点。军机大臣领班和大学士的垫子是绝对不能动的,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