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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只不过几十年以后,自然科学家提出的这个任务,也就是对世界的看法,就发生了根本的变化。随着人们对自然界中观察到的许多现象用数学加以整理澄清、并给以“解释”时所做的种种尝试获得成功,也就很增长了一种见解,以为这个任务非常艰巨而且大得无限。18世纪初期的自然科学家已不再像开普勒那样,以为离开洞察上帝的创世计划并在这样揭开其帷幕的神龛面前顶礼膜拜的这一目的已经不远,而是站在漫无边际、望不到尽头的新大陆的门前。关于这一变化,不能比英国科学家牛顿的名言表达得更加清楚了:“我不知道世界把我看作什么。在我自己看来,我好比一个在海滩上玩耍的孩童,往往因为拾到一个比普通更光滑的卵石,或者一个比普通更好看的贝壳而高兴,但那一望无涯的未经探索过的真理的海洋,仍然横在我的面前。”
所以在这个时期就开始了一种认识,以为自然科学的新方法——即把简单的自然过程用适当的实验剥脱出来,并把发现的定律用数学语言写下来——为研究自然界开辟了一个无限广阔的天地;这方法可应用于自然界向我们提出的许多个别问题,因而这里所涉及的,根本不是去理解单独一个大的相互联系,而首先是对许多小的个别的相互联系作详细分析。
18世纪在理解电现象方面取得了决定性的进展。它为今天的化学奠定了基础,并且获得了一系列重要的天文知识,它收集了并整理了动植物的许多经验事实。19世纪把热力学和关于电磁现象的学说提高到了牛顿力学的高度。在其他大部分自然科学领域里,这一研究也获得了无论在广度和深度方面都超过以往时期的巨大成就。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自然科学不可避免地要分裂成许多小的领域,这些小的领域本身又提出了如此多的问题,以致没有一个人能指望完全掌握哪怕只是其中的一个。这种发展导致了往往令人感到遗憾的专家路线。现在,真正的自然科学家引以自豪的,是深情地探索个别的事例,认识自然界在一个小领域里的最微小特征并对之作系统整理,看低有关大范围内相互联系的知识的价值。在那时候,至少在内容上,根本谈不上什么统一的自然科学世界图像;因为每一个科学家的世界,正是他以毕生精力花费于其中的自然界的那个狭隘部分。
也许最早在19世纪后半期,人们才能谈到自然科学的一种至少在方法论上的统一性。维勒曾发现,用无机物质可以合成有机物质。这个发现也使化学家确信有机体中的化学过程是按照无生命物质也一样服从的规律进行的。从那时起,化学在方法论上也以牛顿力学作为它的先例。而原子假说的成功,为扩展这种学说,即物质的行为可以建立在最小构造物的力学基础之上的思想愿望,提供了又一个范例。在生物学中,达尔文进化论把活力论的考察方法排挤了出去,而代之以一种根据因果概念的分析。甚至在医学方面,也由于试图把有机体中的过程同复杂机器中的过程作比较的这种想法而获得了很大成功。
因而在那时候,在某种意义上就已拥有一个统一的自然科学世界图像,这就是,世界由存在于空间中的事物所组成,而这些事物则由于作用和反作用而在时间上发生规律性的变化。人们可以把这种世界图像称之为对实在的理想化。但是已有好些迹象表明,各种不同的科学正在其他新的观点下,开始密切地联结起来,而且毋庸置疑,19世纪末期的这种片面的自然科学世界图像,必将就此为其他思想形式所代替。
但是,这种把自然科学统一起来的新的过程,不是从方法论上而是从个别分支的内容上出发的。上世纪后半叶,在麦克斯韦的著名的电现象理论中,光的理论被归结到电磁过程上去。于是光被证明为是一种电磁波过程,光学就此完成了它作为物理学的一个独立部门的使命。
原子的假说在19世纪由于化学的发展而获得了牢固的基础。普朗克1900年提出了量子假说。普朗克在研究热的物体的辐射时,首先发现了原子的能量具有一种奇特的不连续性。后来卢瑟福从自己的实验中得出这样一个设想,原子可以和一个小的行星系相比。原子核几乎把整个原子的质量集中于一身,而一些带负电的电子则在其周围旋转。几年以后波尔用普朗克的量子假说解释了这种与行星系相似的原子结构的稳定性,而在普朗克的发现之后约25年,终于找到了支配原子结构的那些定律的准确数学形式。
但是为了满足这些愿望,就必须作一个非常重大的放弃,必须放弃19世纪的自然科学世界图像,或者更准确地说,必须放弃牛顿力学所依据的那种关于实在的想象。
这是因为量子导致了这样一个结果:原子不像我们日常经验中的对象一样是我们所能直观想象得到的一种结构。根据这个理论,一个原子,或者更正确地说,一个目前原子物理学中最小的构造物,即一个电子,它“本身”就不再具有哪怕是最简单的一些几何的和力学的特性,而所谓它的特性,只是在它受到外界作用之后我们所能观察到的那些。这时,在所能观察到的原子的这些特性之间,存在着一个互补性,它的意义是,知道了原子的一些特性,就排除了同时知道它的另一个特性。
从这一事实情况,我们一方面看到了经典理论显然不能为任何新经验所动摇的可靠性和完整性,凡是经典理论的概念体系所能及到的地方,这些经典理论就都适用;另一方面,我们又看到了自然界如何给完全不同的相互联系创造条件的方式。这就是它通过必然和每一个观察联系在一起的干扰,使我们摸不到原子的完整的直观图像。原子不能再被毫无保留地客观化,把它当作空间中的一个按给定方式在时间上变化的物体。所能予以客观化的,只是个别观察到的一些结果,然而它们决不会提供一幅完整的直观图像。由此可见,必须用另一种比较广阔的想象来代替。
现代科学背景下的太阳系
作者:汉南斯·阿尔文
汉南斯·阿尔文(1908——),瑞典物理学家。生于乌普萨拉。1934年获哲学博士学位。1940年起任电学教授、电子学教授、等离子体物理学教授。1970年至1975年任科学与世界事务帕格沃什会议主席。英国皇家学会会员,美国、瑞典、苏联等科学院院士。1970年以研究磁流体动力学理论方面的成果,与人共获诺贝尔物理学奖。著有《宇宙电动力学》等。
物理科学的重心总是转移着的。每一项新的发现都改变着它的兴趣和侧重点。同样重要的是,新的技术手段也为研究工作开辟着新的领域。从科学发展史来看,在很大程度上,科学研究的方法显然取决于新工具的制成。例如,经典力学和经典电磁学在19世纪发展后,本世纪初,高精度摄谱仪的制成就为物理学开创了一个新时代。这些摄谱仪在当时是一种非常复杂而昂贵的仪器,它使人们有可能探索原子外层。同样,30年代的复杂而又昂贵的工具回旋加速器对于人们探索原子核起了主要作用。最后,近10年来人们又亲眼目睹了更为复杂、更为昂贵的工具——宇宙飞船,发射这些飞船采用了高度发展的火箭技术,并装备了最尖端的电子设备。那么我们就可以问,如果说这些工具为科学研究开辟了新领域的话,究竟是哪些新领域?物理学的重心这一次是否也将随着重要的工具的制成而转移呢?
宇宙研究开始的10年,主要集中探索地球附近的空间,即磁层和行星间空间。这些区域以前都假定为虚空而无结构的,但现在我们知道这些区域中充满了等离子体,由鞘状层状的不连续面交截,并弥漫着样式复杂的电流和电磁场。这样获得的知识,对于我们一般地理解等离子体特别是宇宙等离子体是十分重要的,因而对于我们的热核研究、银河系结构和总星系结构的研究以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