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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曰:“楚狄敝中国而齐桓霸,叔带危宗周而晋文兴。会昌籍没,五代分崩,不有大士起而救之,则中兴正派不可待而授也。障狂澜,弭酷焰,功岂浅哉!”
又立《扣击宗途传》以处後山外,曰:“陶唐於变,巢、许不臣;周武会朝,夷、齐异议。反经合道,盖有激扬,既非隘路叛出之比,必其用心有所在矣。”
故《正统》对前後山外,多有恕词,此二书不同之点也。所谓隘路叛出者,指华严澄观,澄观曾禀受荆溪教观,後被推为华严四祖,台宗以为叛人。《金刚錍》之作,即对澄观而发,华严宗亦出《评金刚錍》以报之,犹儒家之有《箴膏》、《起废》也。
二书之板本
《统纪》,明南藏及嘉兴藏、频伽藏皆有之,又有宁波刻本,《正统》则影印续藏经有之。续藏经《统纪》五十五卷,卷十九、二十有目无书,诸本皆然,惟续藏经本卷二十一,空一卷,其卷二十二即明藏本之卷二十一,以次下推,故明藏本五十四卷,续藏本五十五卷,其实一也。《四库提要》《统纪》附存目,作五十四卷,盖即嘉兴藏本。今嘉兴藏目录作四十五卷者,循明藏目录之误,偶倒其字耳。《统纪》作於宋咸淳间,而续藏经本卷十九目录後有元末一传,《法运通塞志》之末,又有元代至明初记事,皆後人增益,犹《史记·司马相如传》末之有扬雄语也。
《法藏碎金录》十卷 宋晁迥撰
《道院集要》三卷 宋王古编
《晁氏三书》本,《四库》著录释家类。迥为公武五世祖,所谓文元公也。明道元年,年八十二矣,自言未尝以针艾攻肌肤,以几杖扶坐起,其学道有得可知也。
《法藏碎金》者,盖杂录儒,释、道三家之言,以为修身养性之助。其卷二有曰:“今有文士目《庄子》曰碎金,多采先生之语以资应用章句耳。予亦耽味其言,求理缀文,以为助道之品,入此《法藏碎金录》中,名同而实异者也。。然则此书应入杂家类,《四库》入之释家类者,依陈振孙《书录解题》也。
先是迥著书曰《道院别集》、曰《法藏碎金》、曰《耄智余书》、曰《昭德新编》等,晁氏《读书志》汇载入别集类中。《四库提要》以为:“公武既不敢削其祖宗之书不录,又不肯列之释氏贻论者口实,故姑以附载回护之。”此非知人论世之言也。晁、陈二氏,见解不同,陈氏颇不喜佛,晁氏则以佛为其家学,其志《金刚般若经》也,曰:“予弟公塑,日诵三过,予靳之曰:汝亦颇知其义乎??”其志《会解楞严经》也,曰:“皇朝井度集古今十二家解,去取之成书,予尝为之序。”井度者,即以蜀中所得书五十箧与公武,公武据以著《读书志》者也,公武何尝以学佛为讳。其志《华严经清凉疏》也,曰:“文元公有言,明法身之体者,莫辩於《楞严》;明法身之用者,莫辩於《华严》,学佛者以为不刊之论”云。则公武又何尝有为其祖回护,恐贻论者口实之事。
且《提要》既知此书嘉靖间迥裔孙瑮曾改名《迦谈》重刊之矣,则晁氏子孙不特不以学佛为讳,且明著为《迦谈》,惟恐人不知其为释迦之说也。则所谓不肯列之释氏者,岂非《提要》以己之心度古人之心乎,此论古者之大病也。
《提要》又言:“自阮孝绪《七录》以後,释氏之书久已自为一类。”其说亦非。盖自齐王俭《七志》以来,释氏即已自为一类,不自孝绪始也。
《道院集要》者,盖即《道院别集》之节本,故《晁志》仍入别集类,陈氏改入释氏类。《文献通考》二二七采陈氏,既入之释氏,二三四采晁氏,又入之别集。《提要》以《通考》列别集中为不类,改隶释家,不知《通考》本隶释氏,别集盖重出耳。
王古字敏仲,旦之曾孙,喜佛学,曾撰《法宝标目》十卷,今在藏中,陈氏著录目录类,《通考》著录释氏类。然今殿本《书录解题》,於两书之王古,均误作“王右”,与《宋史·.艺文志》《法宝标目》误同,校者盖不审“好古敏求”之义。藏本《法宝标目》,又作元王古编,则并不知其为北宋人矣。
古人元佑党籍,但元佑党籍碑有两王古,一曾任待制以上官,一为余官。编《道院集要》及《法宝标目》者,曾任待制以上官者也。陆心源撰《元佑党人传》卷三,王古敏仲有详传,然未及其编《法宝标目》及此书也,岂亦为之讳哉,偶略之耳。
中国佛教史籍概论卷六
《禅林僧宝传》三十卷 宋释惠洪撰
简称《僧宝传》。《晁志》衢本著录传记类,袁本及陈氏、《通考》均著录释氏类。清《四库》著录惠洪书,此书及《林间录》入释氏,《冷斋夜话》入杂家,《石门文字禅》入别集,又有《天厨禁臠》,附诗文评存目。
惠洪生平
惠洪又名德洪,字觉范,自号寂音尊者,事迹见《文字禅》二十四寂音自序,及祖绣撰《僧宝正续传》卷二。江西人,与黄山谷善,又习其乡欧阳.王、曾诸公之绪,故虽出家,而才名籍甚。惟性粗率,往往轻於立论,故生平毁誉参半。王明清《玉照新志》卷三云:“洪本筠州高安人,尝为县小吏,黄山谷喜其聪慧,教令读书为浮屠,其後海内推为名僧。韩驹作《寂音尊者塔铭》,即其人也。”
此外如叶梦得《避暑录话》,胡仔《渔隐丛话》,吴曾《能改斋漫绿》、陈善《捫虫新话》,俞文豹《吹剑外录》等,对之均有微词,胡、吴二家斥其缪妄,尤不止一次。然惠洪要为伉爽有才气,聪明绝世,同时僧中无两也。其居平评诗之语最多,以非本题,不具论,论其评史,为举一例,亦足见其立论之大略。
《宋僧传》十八《唐泗州僧伽传》云:“葱岭北何国人也,自言俗姓何氏,亦犹僧会本康居国人,便命为康僧会也。详何国在碎叶东北,是碎叶附庸耳。”洪撰《冷斋夜话》九,乃力斥其说,谓:“僧伽龙朔中游江淮间,其迹甚异,有间之曰:‘汝何姓?’答曰:‘姓何。’又问:‘何国人?’答曰:‘何国人。’李邕作碑,不晓其言,乃书传曰:‘大师姓何,何国人。’此正所谓对痴人说梦,李邕遂以梦为真,真痴绝也。赞宁以其传编入僧史,又从而解之,此又梦中说梦,可掩卷一笑。”
夫洪去僧伽五百年,何由知僧伽之“何国”非国名,不过偶尔触机,觉何为代名耳。羌无故实,以理想为故实,作一假设,未为不可,乃过甚其词,至诋前贤为梦中说梦,既自暴其不学,复自暴其寡养,其憎兹多口固宜。《东坡志林》二尝注意及此,曰:“泗州大圣《僧伽传》云:‘和尚何国人也。’又世云莫知其所从来,故云不知何国人。近读隋史《西域传》,乃有何国”云云。岂特隋史,《通典》并载其武德.贞观中皆曾遣使来贡也。则僧伽之为何国人,有何可笑乎?惜东坡知之,而洪未之知也。
《晁志》别集类著录洪《筠溪集》,云:“洪著书数万言,如《林间录》、《僧宝传》、《冷斋夜话》之类,皆行於世,然多夸诞,人莫之信。”夫评诗,人不之信,其害小,作史人不之信,则可信者亦将为不可信者所累,岂不与作史初心相背哉!
祖琇为洪乡人,对洪时致不满,然其为洪传赞,独深恕之,曰:“觉范少归释氏,长而博极群书。观其发挥经论,光
辅丛林,孜孜焉手不停缀,而言满天下。及陷於难,著缝掖,出九死而仅生,垂二十年,重削发,无一辞叛佛而改图,此其为贤者也。”是真平情之论矣。
洪卒於建炎二年,年五十八。《冷斋夜话》九有绍兴初曾子宣在西府纪事,曾布卒於大观元年,此绍兴当是绍圣,《四库》本《夜话》未加订正也。
《僧宝传》之体制及得失
《僧宝传》为传记体,然舆以前僧传不同,以前僧传,统括十科,此则专详禅者。又与《灯录》不同,《灯录》详载语言,此则兼载行事。然同载行事,其文体又有不同,一则类聚众文,裁剪而成传,其作用为物理的;一则熔化众说,陶铸以成文,其作用为化学的。二者优劣,诚未易言,然洪则主张後说者也。
《文字禅》二十五有《题修僧史》一首云:“僧史自惠皎、道宣、赞宁而下,皆与《史记》、《两汉》、《南北史》、《唐传》大异,其文杂烦重,如尸婚斗讼按检,昔尝憎之,欲整齐使成一体之文,依仿史传,立以赞词,使学者临传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