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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郑向洋做了民政厅副厅长,我做紫东县委书记当然也是铁定的,因为郑向洋从厕所回来就铁青着脸再不说话。而雷民政则会在这次会上同时被任命为市民政局副局长。为什么不在下次会上再任命雷民政?纯属妇人之见!为什么在下次会上任命?刚说过那番打脸打屁股的道理就忘记了?现在已不是打脸而是在打屁股了——哪个年轻妈妈打犯有过失的小孩子,会今天在屁股上打一下,明天记起昨日之错再去将当日毫无过错的小孩子补打一下?而恰恰相反,往往是犯错的当时在小孩子屁股上连着打两下——并且最后那一下用的劲儿比第一下大一些——忙不迭地任命雷民政为市民政局副局长,就是最后打的那一下,手腕儿当然得更发力,这样甩出去劲儿才会更大一些。什么?打狗还得看主人?那是要看主人得势不得势,这句话只在主人得势的前提下才成立。
总之今晚的书记会对雷民政来说,是吉凶未卜,并且凶多吉少。难怪这家伙一到十点就像妇女来例假一般显得烦躁不安。而对我鱼在河来说,却是旱涝保收,稳操胜券。我不禁有点自得,疾步推开210的房门,按照雷民政临行前(仿佛这家伙已经患心肌梗塞死掉了)的叮嘱,从容地脱下衣服,也像李小南那样哼着歌儿进卫生间冲热水澡。
古人总结的每一句在今天看来十分平常的话都是有其深刻道理的,比如得意忘形。我那
天洗澡时很得意,洗完澡后便有点忘形。换一个角度讲,也怪我对工作太负责任了,洗澡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这次在紫雪留下来是要搞调查研究的——偏偏我在洗澡间里隐约听到小南还在隔壁哼着歌儿,这让我有点心烦意乱。李小南简直如那种专门诱惑男人的女巫一般!问题是这天从早晨开始我就产生了“调查”小南胸前的两个“苹果”为什么会突然上翘的想法——这基本相当于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突然返老还童,莫非下面真有“千斤顶”?调查清楚后我怎么也得去“研究”一番——说不准会意外地开拓一个全新的科学研究领域,为我们国家的科学研究事业作出一番贡献呢!
这个有点儿龌龊的念头一整天困扰着我,怎么也拂之不去。三言二拍那一类小说里这样描述男女之间的牵念:一般说来,人不怀指望,倒也不会把事情放在心上,可是一有指望,就会痴心妄想,时常难过。
都怪我
对小南抱有这种“指望”以及平素养成的执著的科学探求精神和孩子般的好奇心。那天我大约是在十一点洗完澡,洗完澡后若按雷民政临行前要求的那样,钻被窝里好好睡个觉也就万事大吉。我也真钻被窝里睡觉去了——只是我钻错了被窝——钻李小南被窝里去了!软玉温香,这个词真是害人不浅!事后我回忆起来才产生了不少疑惑:李小南洗澡时锁着门,为什么洗完澡睡下后却没有锁门?我过去轻轻一旋门把手就进去了,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李小南那晚到底是给谁留的门?鱼在河?还是雷民政?其实我在李小南被窝里也就待了不到二十分钟,调查研究是搞清楚了,可却确实没有做事。不是我不愿做,也不是小南不让做,而是有个第三者——小南当时像柳如叶那样双腿一交叉说,小妹妹来了!这让正兀自来劲儿的我不禁愣了一下,并条件反射般地为之四顾,仿佛要在室内找到那个“小妹妹”。“小妹妹”当然找不到,我不禁有点扫兴,并且有点烧盘,同时又有所警觉。正当我认为此举不妥准备撤离208房间时,但听丁零当啷一阵响,门被服务员打开了。我当时从小南被窝里忽地坐直身子,房间的灯被冲进来的人全部打开时,我还带点保护性质地扭头看了看小南——若她抽泣着流眼泪,我就镇静地给她拭去眼窝里的泪水,并鼓励她:别怕,有我呢!若她露出白皙的脖子,我就给她往上掖掖被窝——可我却没有看到小南,她仿佛早有准备似的,早将脑袋像土行孙遁地一般缩进了被窝,只留一绺青丝在外面——仿佛要拿这绺绳索一般的头发将我绑在床上似的。
开门的服务员并没有进来,在门外好奇地翘脚把眼向屋里张望。闯进来的是接待办主任“茗烟”带着的几个公安人员——令我惊愕得大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的原因,并不是“茗烟”如神兵天降一般突然出现——冲在最前头那个戴着大盖帽的家伙,怎么竟会是袁长印?
62
那天的书记办公会上,本来我的任命已经通过了,可我“出事”的消息像被人追赶着一般没命地跑进了会议室。傅四海迫不得已,急忙像启动城市应急预案一般启动第二套方案——好在傅四海像聪明的雷民政给省长准备两套就餐方案一般准备了两套方案,要不在会上还不措手不及?傅四海的座位底下仿佛有个按钮似的,他探手一按,就将第二套方案“启动”了。按照第二套方案,雷民政做紫东县委书记,傅四海的秘书破格提拔,“坐飞机”下去接雷民政担任县长。
关于我“出事”的原因,紫东县的传闻是,我被捉奸在床,与雷民政并没有什么关系,雷民政半夜接到电话后怒斥袁长印和“茗烟”胡闹,并让袁茗立即撤出。雷民政甚至嗔目质问袁茗:你们有本事跑到美国去捉捉克林顿和莱温斯基!你们有这个本事没有?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人家周瑜和黄盖玩儿,关你们屁事?!雷民政最后甚至指着袁长印的鼻子说:你如此不称职,我真想将你再调回袁家沟乡去做副乡长——主管计划生育工作!
对啦,袁长印是在我“出事”的前几天由袁家沟乡副乡长调任县公安局副局长的。这可真是背心改乳罩——虽说是平调,但位置很重要!
事后不久,袁长印果真被调离了公安局,伸着那个讨厌的“鸭脖子”回袁家沟乡去了,但不是去做副乡长,而是做了袁家沟乡的党委书记兼乡长——而这个位置我原本是准备安排小虎去做的。
李小南的老公这时冒出来了。流传在紫东县以及我们玻管局的说法是,我“出事”是李小南老公一手促成和策划的。李小南的老公两年前转业,转业前是一个正团职干部。转业干部到地方一般是降职使用,有的降一级,有的降两级。我做局长时,我们玻管局分来一个高炮团的团长,我只安排他做了业务六科的科长——据说他并无怨言,并且表示满意——因为和他搭档的团政委只做了柳如眉那个局一名既不分管专项资金也不分管专项指标的副科长。按常理,李小南的老公也就只能在市委市政府的部局里做一名科长或副科长,若他分配在我们玻管局,我就准备安排他接老宋出任局工会主席(老宋不已做政秘科长了嘛)——隶属行业工会主席李小南,在我们玻管局的工会系统开一个名副其实的夫妻店。可李小南的老公却意外地得到了郑向洋的赏识——郑向洋若干年前曾在李小南老公任职的那个老虎团做过团长——于是郑向洋在那年转业的干部名单里一把就将李小南老公拎出来,力排众议安排他到市民政局做了副局长并兼“军转办”主任。李小南老公去上任时,郑向洋像刘副书记拍我的肩膀那样亲热地拍着这个腰板挺得笔直虎背熊腰的军人的肩膀说:委屈你先干一阵副职,以后一旦空出新的位子,再安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