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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节日,王友清碰上了他,一定得一块儿唠几句。同时,王友清还想起一件事情,需要跟田雨说道说道。于是,他就用手指头使劲地敲打起窗上的玻璃。
田雨被惊动。
他抬头一看,立刻露出喜悦的笑容;随即抽身
站起,朝窗户探着身,招呼王友清:“老伙计,你怎么跑来了?决进来,快进来生”
王友清说:“你的门怎么没有啦?〃
田雨说:“变了,变到左边去了。往那边,转过来。”王友清走进这个生着煤火炉的温暖小屋,四下看一眼,说:“我见了这盆花,还当是别人的宿舍呢。你还有闲心养花种草的呀?〃
田雨一边给王友清倒水,一边说:“对花草我还是喜欢的。不过这一盆是徐萌的。她回北京过节,怕干死,就搬过来,让我代管几天。”
王友清说:“徐萌还没有结婚哪?〃
田雨说:“你的消息太不灵通了,人家都快要生小孩了。”“是吗?男方是哪个部门的?〃
“团地委的一个副书记。”
“看看,都往高处奔不是。前年,孟云同志还托我把她给燕山区的老崔介绍介绍。那不是瞎费劲儿。一个城市长大的知识分子,哪能看上一个小小的区委书记呀!〃
“你这话可说绝对了。听大泉说,铁汉就找上一个城市长大的知识分子,还是大学教授的女儿哪。”
王友清又吃惊又好奇地说:“不会吧?可能是别人跟他闹着玩哪。知识分子嫁农民,起码得到二零零零年。”
田雨说.“农村的情况变化了。人的思想感情也跟着变化了,你别犯官僚主义,回去调查调查,能行的话,就大力支持,把这新风气给鼓吹一下子.〃
王友清说:“没问题儿。这新鲜事儿要是出在天门区,我们得好好宣传宣传。哎,有个事儿,我得跟你商量商量。听说,梁书记有意要把高大泉调到农村工作部,当你的助手吗?〃
田雨看他一眼:“你的耳朵好长呀,谁对你说的?〃
王友清说:〃 _仁次来汇报.谷县长给我透了个信儿。”田雨这才点点头:“在县委会上是酝酿过一次。因为谷县长不同意,还没有形成决议。这事你不要再对别人讲了。”王友清说:“不讲可以办到。我得先来个声明:我坚决反对! 〃 田雨又看他· 眼.“你也觉得一个村支部书记不能提拔到县里来工作吗?〃
“能。”
“你认为他的本事不行?〃
“相反。就因为他这几年长了本事,我才不能松开手放他走。”
“应当服从大局… … ”
王友清激动了:“什么是大局呢?全县两个重点区,天门是一个。夭门所以能当上重点,全靠芳草地。芳草地的台柱子是谁?高大泉,对吧?你把这根台往子给我抽走了,这不是安心让我们塌了架吗?〃
田雨说:“从你这个角度说,是这祥。你要从全县角度看看呢?咱县互助合作组织发展得这么快,农村工作部的力量太弱,连门面也难应付… … 。”
王友清说:“力量再弱,你也不能拆了东墙补西墙。告诉你,这回你要不让我满意,你就不用想过安定日子工”
田雨摆着手说:“算了,算了。往后领导不主动提这件事,我也不再主动伸手。行了吧?〃
“说话可得算数! 天门区是你的娘家,不护着点儿,我得带头骂你没良心!〃
“老兄,大春节,你是为这个找上我的门儿来的?〃 王友清笑了:“这是顺手牵羊。我是来找谷县长的.〃 田雨说:“他跟梁书记昨天连夜赶到红枣村去了· ,· … ”王友清一听,抽身站起:“是吗?燕山区又搞起什么新名堂? 口O
老崔那小子,还向我保密?怕我学一手去,超过他呀?我们要改造土壤的事儿刚起个念头,开会碰到面,我就告诉他了。他这么不讲交情。我一会儿回家,非得绕个弯儿,找他算帐不可! 〃 田雨说:“应当抱学习态度,别算帐。”
王友清是得去燕山区一趟。如果那里又有了新的发明创造,自己还蒙在鼓里,一年的工作,刚开门就得输掉。况且马上就要参加全省二十个区挑战竟赛的事儿,天门区如果让位子,秋后一评比,夭门区很有可能败下阵来。如今,梁海山和谷新民两位领导都在那儿,赶去看看,立刻就能摸到燕山区的实底儿,天门区就可以想对策,赶上去。
王友清把主意拿定,跟田雨到家里随便吃点东西,就奔红枣村了。
十九要小心也要勇敢
红枣村给天门区区委书记准备着的,不是争取更大荣誉的经验,而是有可能使它失掉一切荣誉的教训。
红枣村出乱子了!
梁海山和谷新民正是为了解决一场意外的“乱子”,才赶到这儿来的。
去年秋天,北京的一家国营企业在红枣村北沟里,开辟了一个采石场,他们设置场地、建造住房,占了几亩山坡地,就拨给农业社两千块钱的补偿款。会计领来这笔钱就跟大伙儿商量,应当怎么处理它合适。一些社员要求按人口分掉,社干部有人赞成,区里领导也有人点了头。支部书记杨广森却认为这样做不妥当。
他主张把这些钱用到发展集休经济事业上边,从长远看,好处多.区委书记老崔,马上就热情支持他这个主张。说来凑巧,这时候,盘山林场正要出售一批苹果树苗。杨广森得到消息以后,对大伙儿说:“要是在山坡子上开辟成苹果园,几年以后,红枣村可就大变样了。不少的人对这件新鲜事儿,不会一下子就能接受的。他们说,咱这地方长杏、长枣、长柿子、长山里红,从来没见过一棵苹果树;把那么多的钱花在不保险的事情上,实在让人心疼。可是杨广森主意拿定,说服这个,动员那个;大伙碍着面子,不好意思一口咬定反对他;加上老崔亲自到村,表示支持。开了几个会,也就形成了决议。于是,他们把两千多块钱全部买了果树秧,七天大突击,就都栽上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一下栽上了一个祸害。去年天早、地干,他们没有组织社员再浇一遍水;人冬以后,也没有用山草把小树秧裹起来,临近春节,又赶上奇寒。结果,把百分之八~于· 的苹果树秧都给冻死。本来这件事情应当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才会暴露出来,偏巧一个放牛的老头,因为一头牛钻进树园子里,撞折了一棵,一细看,是死的,起了疑心。他又检查几棵,也是一撅“嘎巴”响。他回到村里一宣扬,这一下可就炸锅了!杨广森跟高大泉一样,从党员训练班毕业回村正巧遇上这场乱子。他本想按照学到的理论,指导自己的行动,带领社员大干一九五五年。没想到,一进门槛儿,就被抱怨声给包围起来。有的社员连会也不开了,活也不干了,明明手里有钱,也跑到社里借支;不借给,就跟会计大吵大闹。区委书记老崔闻到信赶来,想帮着排解排解纠纷,也给陷了进去。有人认为他袒护干部的错误,说什么也不肯听;折腾两天,不仅没有能解决间题,反而越闹
越乱糟.
燕山区是全县两个重点区里边的一个,
起互助合作组织的模范村,以梁海山和谷新民两个人,
闹出这样的问题,
红枣村又是最早搞影响极为不利。所
听到老崔的电话汇报以后,就连夜地
赶到这儿。
王友清在村南边、山坡下的大柿子树跟前碰见了县里的两位领导。
看样子,他们好像刚开完会,或是刚吃完饭,到外面一边散步,一边谈心。梁海山的脸色通红,谷新民的脸色苍白。王友清做梦也没想到,这儿遇上了倒循的事儿,开口就间两位领导燕山区的书记老崔又在这儿搞起什么“新名堂”。两位领导就把红枣村发生的风波简要地告诉了他。
王友清听了,先是一愣,紧接着,胸口就怀悴地打起鼓来。他迫不及待地叮问:“你们来了以后,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谷新民扔掉手里的纸烟根儿,使劲儿裹了裹苫披着的皮大衣,语调沉重地说;“你太乐观楼。不会有这么容易的事儿呀! 〃 梁海山却显得很轻松地接着说:“是呀,不容易。不过,要认为解决起来就难的不得了,也不合乎实际。这是前进中的问题嘛。我仃要是不搞农业社会主义改造,不办起这么多的农业社,哪会有这种徉式的乱子发生呢?依我观察,包括那些意见最大的社员在内,谁也不想退回去单干。他们都想前进,都认为应当前进。这是最有利的一个条件。所以我认为,不论出现什么乱子,总归能解决,肯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