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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是我的爱人”
芳草地的春播的人、马和拉沙子的大车队、出现在春雨洗过的大草甸子上,周围村子里的人立刻就看到了。很多人像得了喜信一样地奔走相告:
“人家那边的农业社没有砍倒,又干起来了!〃
“瞧那阵势,比过去更欢了I ' '
“咱们也别嘀咕了,快干吧 〃
这样的消息,也传到了夭门镇,传到了咚铁匠的手工业合作社里。这是区里的公安助理苏登云告诉他们的。
终铁匠高兴得直跳脚,丢下手里的铁钳子,就跑到街上,见着熟人就把这好消息述说一遍。
农业合作化,跟手工业者合作化,是血肉相连的。伶铁匠跟芳草地那一伙走社会主义道路的人、更是亲上加亲呀!从书店门前走来两个青年妇女,一个穿着绿军装,一个穿着素花小衫。终铁匠认识那穿花衫的人是中学校的陈爱农老师,就凑上去报喜:“陈老师,芳草地的农业社,一个也没垮,干得更欢了户
陈爱农一听,也挺高兴,问:“听说谷县长是专门到那边去砍社的。”
伶铁匠说:“高大泉不会由着他干。芳草地的人,也不会由着他干。”
“那可太好了」”
“地主歪嘴子想捧场,要烧大联社的饲养场,结果给抓住石
了。”
“没有烧死牲口吧?' ;
“没有,就是朱村长受了点伤… … ”
陈爱农不由得一惊:“他受伤了了伤到哪儿?重不重呀?〃 伶铁匠笑着说:“快放心,不会重!”他见陈爱农的脸色都变了,赶忙岔开话头问:“这位解放军是从哪儿来的?〃
陈爱农回答说:' ‘是我过去的同学。在朝鲜前线打过仗,在后方医院当过护士。回北京探亲,路过这儿,看看我。”
“好哇,好哇。你快带她到咱们天门镇逛逛吧。只要社会主义一直搞下去,我们这小地方,还得大变样哪!哈哈哈! ”女护士见终铁匠走去,就对陈爱农说;“刚才那老头提到的村名,我知道。我正想到那儿去一趟。”
陈爱农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那个村名呢?〃
女护士说:“我在东北的一个军校卫生所,认识一位战斗英雄吕春河,就是芳草地的人… … ”
陈爱农皱着眉头说:“这位英雄,很不道德… … ”
女护士吃一惊:“你怎么这样随便污蔑人哪?' '
陈爱农说:“他当了英雄,就看不起农村的爱人,要把人家甩掉· · … ,〃
女护士扳着她的肩头,使劲儿摇了几一F ,说:“同志,错了,错户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情。那位英雄一条腿截了肢,担心影响女方的幸福,才写退婚信的! 〃
“真的吗令”
“当然不假!〃
“咱们快到乡里找周丽平报告这个好消.息去!〃
“女方的心思怎么样呢?〃
“她的爱情是坚贞的,是不会变的。她不像我… … ”“你怎么啦?〃
“先不说这些吧。走!〃
终铁匠笑着说:“你们到那儿,替我给大伙带个好。”陈爱农几乎都顾不上跟久别重逢的伙伴说话,就匆匆奔到食品店,买了两斤点心和两斤糖果。最后回到住处,推出自行车,把盛了吃食的东西挂在车把上,这才开口对老同学说:“我用车子带上你!〃
女护士说:“你带得动吗?〃
陈爱农说:“我的力气可比过去大多了,再有一个人,也能带上你们飞跑。”
她们驶出天门镇,走到野外。
雨后的大地上,一堆一伙的庄稼人正忙碌着。可是,那里没有犁耙,也没有拉犁的牲口,更不见人们手里的锨锄之类的农具,每一伙里只有一人拿着二角形的五尺竿,其余的人都空着手跟在后边。
女护士间:“他们丈量土地做什么呀?〃
陈爱农也不解地回答:“不会是搞什么工程吧?〃
快到彩霞河边的时候,见一个中年扛着抬子,一个中年妇女牵着毛驴,一个少年背着口袋,一个小女孩提着粪筐子,从小道弯过来,停在路边上。
陈爱农认识那个少年是她的学生,就停住自行车。学生脸红红地先打招呼;“陈老师,您上哪呀?〃
陈爱农回答到芳草地去,又问:“你们这是播种吗?〃 那学生挺不好意思地皱皱眉头。
学生的爸爸、扛拾子的中年人叹口气说:“完了,农业社解散了… … 。
陈爱农这才明白一路上见到那些丈量土地的原因,就说:“单干起来,对你们没有好处呀尸
学生的妈妈、拉驴的女人也叹口气,说:“这有啥办法。昨天 夕J
还好好的,一声令下,就把个农业社给拆了。”
学生说:“老师,我得请几天假,在家里干活了。”
陈爱农说:“你的功课很好的,不能荒废了呀丁”
中年男人说:“唉,不让他请假,家里的活儿多,我们两口子哪顾得过来?几辈子都是睁眼瞎,心想这回集体了,供他念几年书,没料到半途中遇上这场祸。”
陈爱农说:“你们应当把农业社继续办下去,人家芳草地一个社也没有散。要向他们看齐呀! ”
巾年男人说:“我们村不是缺少个高大泉和朱铁汉嘛:我们村那几个干部,听风就是雨。办社那会儿,一风吹,都得入;上边一说不结实的社能解散,他们也不管我们的心意,开会一宣布,马上就哗啦一下子解散了!〃
学生说:“社里那个植棉技术小组也完了。等我上学去,把借的书带给您。”
陈爱农很惋惜地说,“你们那个组,对技术研究很有进展。我对你们是抱着希望的。一定想办法别让它散开。我想,芳草地做一r 榜样,农业社不会都被砍掉。”
中年男人说:“没咒念了。我们那儿有一个社,昨个下午宣布解散了口夜里社长孔伦把大伙找到一块儿一商量,今早上又偷偷地合在一块儿。刚插上拾子种地,偏巧谷县长从芳草地那边赶到这儿。县长生气了,把李国柱他们找到办公室去,一顿批评,不服就让反省。你看,我们乡.总支书记,正在地里轰人哪,不让在一块儿干.〃
陈爱农这才注意到,不远的一片丛林那边,刘维站在一个土坡上.朝着一伙种地的人大喊大叫。
女护士气愤地说:“一个党的干部,怎么对走社会主义道路的群众泼冷水呢?太不像话了!' '
陈爱农役有吭声,正要继续赶路,只见大道的拐弯地方,走
来儿个人。她的眼睛一亮,立刻认出,后边那个推着自行车的人正是朱铁汉。
这一伙是四个人,头边那是地主歪嘴子。他被一条绳子拴着,长长的绳子的另一端,拉在后边的秦方的手里。身旁,端着枪的那个人是高二林。朱铁汉推着自行车,慢慢地跟着他们走。陈爱农招呼一声女朋友,急步迎厂上去。
秦方和高二林只是朝女教师笑笑,就走过去了。
陈爱农把车子一支,一步跨到朱铁汉的跟前;从他的脸上,肴到他的脚下,两眼最后停在朱铁汉那一只扶着车把、缠着布条子的手_仁。
朱铁汉笑呵呵地问:“你到哪儿去?' '
陈爱农说:“去看你… … ”
朱铁汉说:“我正想办完了事儿,到你那儿坐一会儿哪。”“你那伤重吗?〃
“没事儿。那火是这个狗地主放的;立刻就让我们给扑灭了,没有受一点儿损失。”
“我一来看你,二来,找周丽平同志,给她报告一个消息。”“什么消息?〃
“吕春河· · 一”
“别提他口我们都当他死了J 〃
“全是误会呀。英雄的吕春河同志,并没有对周丽平变心。他是为丽平的幸福着想,才做出那个决定。”
“准说的 〃
“这位是我的同学,她认识吕春河。吕春河的情况都清楚。”女护士把吕春河的事情,简单地介绍了一遍。
朱铁汉把车子一扔,上前握住了女护士的手:“真是这样?哎呀,太感谢你了。春河这小一子,太多心啦! 是两条腿都没有了,两条胳膊也没有了,
别说他锯掉一条腿,就丽平也不会嫌弃他,一定要跟他好一辈子呀!〃
这句话使女护士感动得说不出话:“您快给吕春河写封信。您能做主吗了您是女方的哥哥?〃
胸口激烈跳动的陈爱农,替朱铁汉回答说:“他们是同志,比亲哥哥还亲。小赵,他叫朱铁汉,是我的爱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