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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久宽打断了他的话;“你让我咋转弯子?你快点儿解散大
联社,各干各的.咱们就好说卫
谷新民说:“你看到群众的坚定性了吧?不要再抗拒下去啦。
我现在下命令:不要迟疑,先迈第一步,解散大联社!〃
高大泉说:“我们更坚定,决不能解散!〃
邓久宽说:“你要这样,当着县长、王书记的面,你们马上给
我退地尸
朱铁汉压着火,接过来说;“地现成口咱们也马上算帐!〃 邓久宽冲他问,“算啥帐?〃
朱铁汉说:“你家入社那地,一半种了秋小麦,
一半儿压了沙
子,又送进社里的肥料,前天还播了种。你把这工钱,肥料和籽种钱,全退回以后再退社!' '
邓久宽喊叫起来:“你这要干什么?〃
朱铁汉说;“这叫公平合理,社章有明文规定I ' '
刘维帮腔了.“这不是刁难人吗?〃
高大泉间谷新民.“您说,这算刁难人吗?〃
谷新民当然懂得政策,就避开说.“这个问题,以后再论。马上执行我的指示,解散大联社! 〃
老周忠插进来说:' ‘要是这么办,一百五十个民工,马上就得从工地上撤回来! ' '
谷新民问:“什么民工这么多?' '
周忠说:“治河呀!乡里跟我们要这么多呀)〃
“这,这跟大联社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搞大联社,眼下正春播大忙,我们能一下子出去那么多人吗?〃
谷新民说:“这个以后再论。第二步,凡是不合格的社,全部转成互助组。东方红农业社,可以保留;里边有愿意退社者,要允许退社,一个也不强迫。就这么办吧。”
高大泉说.“您不能下这种命令,得听听群众的意见。”邓久宽又叫喊起来:“我是群众不是?这个大联社就得散伙 不散,要我的命,也得退社! ”他说着,就气呼呼地走了。谷新民说。“大泉同志,我从这个典型里边,看到了群众的真正心愿。你们要是还坚持,群众会驳倒你那些虚构的理由,那可就不怎么光彩了。”
高大泉站起身,说:“我集合群众,你当面同间,芳草地大多数人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谷新民一摆手:“不用。我不能按你划好的方格子举动手脚。我要深入下去,直接听听他们的真心话。友清,我们马上行动J
吧。”
王友清说:“让大泉给咱们带个路· ,· … ”
谷新民使劲儿摇头:“不要。我得自己去找,才能看到、听到最真实的东西二”
高大泉眼看着谷新民带领无可奈何的王友清,还有特别长了精神的刘维走出办公室,几乎是无动于衷地坐下来,装上一袋烟。从打害病以后,他一直没有吸过烟了,这会儿特别想吸一袋。朱铁汉气哼哼地说:“真是个死不认输的老顽固广周忠说:“我看哪,他也就剩下这么两下子,跳不起多高了。”高大泉苦笑着对朱铁汉说:“你应当满意了。要不是他一进村就碰个大钉子,这会儿,我们两个早被他宣布停职反省了。”朱铁汉说:“那到是。张金发这一口,把他咬疼了,你给他赶开了这条狗。”
高大泉沉思地说:“还得小心张金发· 他不会放掉这个翻案的机会,不会轻易地松开嘴。谷县长对他理不直气不壮,有可能给他开方便的大门。春江,你叫姜波同志去,马上开支委会,商量一下对策,好赶快参加社员会。只要掌握了群众,我们就不怕。”吕春江走到大门口,见刘维从西边大院子里出来,匆匆地从高台阶下边过去,追上正在那边胡同口等他的谷新民和王友清。他估计刘维是到社员会上找人的,不知道他们又要搞什么名堂。
七十二碰壁
左右为难的谷新民,急着要从困境中脱身,就改变了他的行
动计划,要在芳草地停留下来,深入到群众中去。
他对那个愁苦
万分的王友清说:“别急躁,也别有畏难情绪。只要咱们用省委的指示把下边的群众发动起来,高大泉不转弯也得转。”王友清说:“想照您的那个打算做,不硬强着下命令,这里的群众可不是那么容易发动的。”
谷新民说:“那是因为他们怕咱们没决心,也怕高大泉他们。咱们设法打开一个缺口,抓住几个坚决拥护上级新指示、坚决要求退社的农民,以下工作就会势如破竹。”
王友清听县长这么说,为难地摇摇头,小心地问道:“您指的那个‘缺口’,您从哪儿打开呢?' '
谷新民笑笑回答:“应当先从容易做的人身上入手。我忽然想起那一年到县政府找我告状的秦富。他是老中农,加入农业社一定不情愿,一定十分勉强。跟他讲明政策,他绝对会拥护。让刘维找他去,咱们到他家谈谈心。”
刘维一听马上拥护,说:“对,这个缺口最容易打开。你们等着。”
东方红农业社的社员集中在饲养场开会。刘维挨个看一遍,都没找到秦富,赶快返回报告喜讯:“嘿,秦富已经下决心退社,都拒绝参加会议了。咱们到家里找他吧。”
谷新民很高兴,就跟着刘维,穿过小胡同,来到秦富家。土门楼虚掩着。刘维一推,就打开了。那破扇门一响,忽见从二门里蹿出一个小伙子。
“这是秦富大伯的家吗?〃
“啊… … 你是乡里的刘书记?〃
“快告诉秦富大伯,县长来拜访他。”
‘他去开会了。”
“会场上没有他呀。”
“那就不知道了。”
谷新民赶紧迎上前来,打量着那个堵着门口、神色不安的小
伙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呀,我叫秦文吉。”
王友清在一旁介绍说:“他是秦富的大儿子。”
谷新民点头微笑:“我们好像见过面。”
秦文吉说:“你的记性还不赖。就是见过。那一年,东方红社要开渠,从我们家地里过。那会儿,我们还落后,单干。一家人闹起麻烦。您不是想用那个事整高大泉吗?〃
谷新民发现这个庄稼院的小青年很不懂礼貌,可是凭着他对那一次事件留下来的肤浅印象,倒觉得,这样的青年,此次应当利用一下。他想到这儿,就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有件紧要的事情。要跟你父亲当面谈谈。我们在你家等等。你去找他回来。怎么样?' '
秦文吉一边往后退着,一边有点惊慌地说:“这么大的村,不好找哇… … ”
谷新民说:“我先跟你谈谈也行,一边谈着一边等着他。”秦文吉赶忙转身。几步迈进堂屋。
谷新民跟在后边迈门槛的时候。发现秦文吉从锅台上抓起一把大铁锁,把东屋的门。.“咔嚓”一下给锁上了。
秦文吉又一个急回身,从地下抄起两只小凳子,强做笑脸地说:“屋里太闷,咱们到院子里坐吧。”
谷新民只好退出来。
刘维见秦文吉提着小凳子要出二门,就喊:“搁在里院吧,外院又是猪圈、又是厕所的,咋呆着?〃
秦文吉又笑笑,很勉强地把小凳子放到挨二门很近、离北屋很远的地方,说:“坐吧。我是个啥也不懂的人,怕是白耽误县长的功夫。”
谷新民和王友清坐在那两只小凳子上,刘维顺便坐在厢屋的台阶上。秦文吉就蹲在了他们的面前。
谷新民问:“小伙子。省里下来了新的指示。听说了吗?〃 秦文吉说:“听了一耳朵,不太详细。”
“你有啥想法呢?〃
“要说想法。还能没有?我想,上边来的指示,都应当是好的
“对。这个指示就是好。”
“都应当让庄稼人走活路,不会让庄稼人走死路I 〃 “是这样。”
“县长,您不知道,有的人偏偏放屁,硬说来了指示要解散农业社,不管庄稼人死活,硬是要砍。我不相信有这种事儿。是不是呀,县长?〃
谷新民被问得倒憋一口气。一时不知道咋回答了。”王友清听了反倒放下心。
刘维忙给县长解围:“秦文吉,你拥护不拥护解散农业社呢?〃
秦文吉说;“这个呀,请领导放心。我是农业社和支书从阎王爷手里救出来的,我能拥护那种把天堂拆了,再钻地狱的缺德的勾当?〃
刘维也被这不软不硬的话给堵住了。
谷新民朝这座小康人家的院落,四下看看,又问秦文吉;“像你们这样的户,没入社之前,比入社以后过得好吧?〃
“您指啥说的呢?' '
“比如收入。”
“论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