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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这两个人比较起来。刘维是个最轻松的人。县委犯了多大的错误,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区里的工作以后再难开展,追究责任也难摸到他的脑袋上。在乡里,他刚到不久,也不担什么重担子;对高大泉本来就系着思想疙瘩,因为朱铁汉变成了他的情敌,那种无名的恨怨,越发加重了,这回如果高大泉垮了台,朱铁汉肯定得跟着完蛋。这样,就用不着费心费力地把周丽平往朱铁汉身上推以取代那个中学教师,朱铁汉自然而然地就会让出位子。一个有地位,又显有才干的乡总支书记,跟一个搭锄杠的农民、犯了错的村干部站在一块儿,可爱的教师陈爱农会挑选哪个?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嘛!这一次芳草地之行,对刘维的婚姻来说,是成败的关键时刻。刘维有信心取得胜利。
汽车仍然在颠簸乱叫行进着.
谷新民从风挡玻漓看见前边的大草甸子,把身子移动一下,扭头间王友情:“芳草地改造土壤的事情,最后的结果如何呀?〃 王友清说:“所有改造过来的土地,春麦的苗子都非常好,大
田苗子也出土了,长势也不错。这边的老农民都说,这些地令年一定得闹个大丰收。”
谷新民说;“改造了土壤,能抗洪水吗?〃
王友情说:“比没改造的,能抗一点沥水。高大泉还有个打算,他们要把泄水渠再扩展一下。我看那样就基本上保险了。”谷新民很生气地用手指着车窗前的原野:“你们看看,北部的地势多高,南边的地势多低!倘若彩霞河决口子,他们抵挡得了吗?〃
王友清说:“要是决了大口子,连村子都会给泡起来,还用说土地… … ”
“是呀。你们为啥不按照我的指示,集中一切人力怡河呢?特别是芳草地,不在治河这种根本大业上起模范作用,带头闹起拉沙子,简直是胡闹汀”
刘维添油加醋地说:“让他了门搅得,好多村都人心不安,运输也不愿意干了,都跟他们千起这种改土的勾当。一春天,普遍减少了现金收人。”
王友清解释说:“这件事情要是错了,我们也有责任。改造土壤的事情,我们是同意他们干的… … ”
谷新民哼了一声:“这么说,又得把责任推到县委身上?县委也同意了嘛.你不要忘记,县委是叫他们试验。摸索积累经验。包括老梁在内,决没有让他们这样大张旗鼓地干,更没有让他们大搞并社!〃
“他们的大联社,是应急的办法… … ”
“你呀,又上当了.纯粹是变相的‘共产’!我让你调查清楚,你潦草从事,弄个假报告,骗了我:〃
刘维也趁机洗白自己:“我还背了黑锅哪。我明明看见他们写了实现共产主义那样的标语,一转眼又变没了。这有多不正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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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友清的脸红红的,不再开口。
谷新民又把声调放缓一些说:“我们都应当接受点教训哄。在工作中,不深入调查研究,极容易被表面现象所迷惑。高大泉的急躁冒进情绪,是有其历史根源的。当然,他突然间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是出乎我们预料的。他们这样大吹大擂所干的事情,不是明明白白地跟上级党唱对台戏吗?上边让压缩,他拚命地大发展。要是被上边发现,不当个典型通报全国才怪!〃 王友清听了这句话,脑门冒一r 汗珠子。
刘维看他一眼,转过头去笑了笑。
路的正前方,出现了两辆自行车,车停着,围着几个人,很紧张地交谈着什么.
刘维告诉谷新民说:“那是高大泉和朱铁汉。他们开会回来,刚走到这儿。”
谷新民没有表示什么。
王友清说:“我告诉他们快点走吧口”
谷新民一摆手:“不要二”
吉普车从自行车让开的路上冲过去,溅起一片泥水。谷新民信口问王友清:“那个妇女是谁?〃
王友清回答:“她是乡妇联主任周丽平… … ”
“她呀,我认识。我问的是那个牵着一个孩子的妇女。”“那是高大泉的媳妇。”
刘维有点儿嫉妒地补充一句:“一对恩爱夫妻,跟大泉一个样,说不定又嘀咕什么!〃
王友清对刘维这话不满意,就说:“高大泉病着,她可能不放心,来接迎。”
谷新民问:“啥病?〃
王友清说;“好些日子了,一直没有确诊。是昏倒在地里的。好险哪。差点儿摔坏,这几天还常常发烧· · 一”口
刘维说:“他那是搞急躁冒进搞的。命也不顾,拄着棍子,到处串通人,逼着人们合并。”
谷新民忽然对司机说:“停一下。”
汽车嘎吱一声停住了。
王友清和刘维准备先下车。
谷新民手扶着车门把,又改变了主意。“走。这个人真可恨,可气! 让他自作自受吧I 〃
汽车怪叫一声,又颠簸地向前移动。
工友清有点心惊肉跳地想:这一回,芳草地这杆旗子是难以保住了。
刘维挺开心地想:红枣村那场戏没有亲眼看见,在这儿一定能够开开眼啦。他说:“谷县长,直奔高台阶吧,您先歇一歇,我马上召集群众大会!〃
七十面对反扑
用不着广播,用不着敲钟,也用不着吹哨子,当那辆少见的破旧的吉普车~开进村口,就有不少的义务通讯员,到处奔跑呼喊地送信了。
高台阶前边,立刻涌来了一大群人。还有好多人,从每一条街的每一个门口,丢鞋掉帽地往这边飞跑。人们都知道,上边下达了新的指示精神,这是关系着自己今天和今后怎么过日子,过啥样日子的大事情,谁能不着急着到这儿来亲耳听一听呢?谷新民坐在车上,见快驶进村口,脑子里闪了一个念头;原来订的那个行动计划,要不要小做修改?比如说,在群众大会上,
要不要像在红枣村对待杨广森那样对待高大泉?这个人固然可气可恨,可是,他正病着。看那脸色,病得还不轻。如果操之过急、过猛,这个刚惶自用的年轻干部,能经得住吗?杨广森资格老些,经的磕碰多些,或者更加滑头一些,只能那样处理他。高大泉的路子一直是顺利的。各方面都是命运的宠_J! ,万一他对这形势一时难以完全想通,不屈服于大局和领导,来个病上加病,闹出人命来,不仅可惜可怜,也会对上对下都产生不良的影响。可是,到了这会儿,他已经不仅不能跟身边的王友清和刘维把想法说一说,这个临时念头,连在自己脑袋里再转上弯子也不可能了。他们的车子被群众包围。高台阶上上下下全都挤满了人。这样热烈的场面,使县长很受鼓舞。他觉得,新区的群众,是比老区的群众思想灵活一些,所以芳草地的形势比红枣村那边好得多;他们那个行动计划,一定能够顺利的实现。
车门打开以后,刘维先跳下车去,很神气地喊:“来一个人上广播台,召集没来的人快点儿来。谷县长要传达省里的新指示,十分十分的重要!再去个人敲钟。敲响点儿… … ”
王友清下车一看,就发现来的人已经不少,除了上河工的人,差不多全到了。他还发现,站在高台阶上的都是东方红农业社的人,老周忠、刘祥、秦文庆、吕春江,全都在那里边。高台阶下边的人,比较杂乱,哪个社的人都有。他又一抬眼,忽然瞧见一个人,正从人群外边往里挤,几乎是本能地打个愣。
这个往里挤的人,是他好久没见面的张金发。
在政治舞台上竞争的悲惨的失利者张金发,盼红了眼睛,盼到了今天这个大好时机。当他看出东方红社的人乱了套,猜到上边的指示已经下达,就公开地跳出来了。从那时候起,他一直在街上奔走,好多人是从他那里听到意外消.息,而后有的惊异起来,有的高兴起来。吉普车刚到西官道,他就去招呼冯少怀。没等冯少怀出来,他又赶到高台阶前。他正往谷新民县长这边挤。'
他没想到,会由谷新民亲自到芳草地来传达上边的指示,而且又这么快速。他一边挤着,一边回忆着对谷新民各方面的印象,心里也打着主意,怎样才能不失良机地把他要办的事情,一锤子就办得成功。
王友清似乎猜到了什么,慌忙地对谷新民说:“谷县长,先到办公室休息一下吧。”
冲着众人微笑示意的谷新民,对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