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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起来,只好跟在膝盖几乎不打弯的老家伙后面,慢慢上楼。好在老太婆住在三楼。她用钥匙把门打开的时候,粽子赶紧说,呃……婆婆,这个,菜……
老太婆不接。粽子想把它们放门口,刚弯腰,老太婆尖厉的声音就响在头顶:放厨房去!你进来!
粽子只好把菜提抱进去。
那次,是他第一次走进那五房两厅的大房子。老太婆像监工一样,兀自点着头,指示他把菜放在厨房水池上。你来!老太婆又下指令,然后,她腾腾腾地往客厅走。客厅起码有20平方米,一大套发暗的红木沙发,笨重又难看,沙发前而是一个老款电视,电视后面满墙的带框的老照片。大都是很久的老照片了,颜色黑的部分发灰,白的部分发黄,有的书本大小,有的却放大到杂志大小;沙发后面是一架钢琴,钢琴边是两只一米高的大花瓶,乱糟糟地插了很多孔雀尾巴毛。钢琴边,有个玻璃门大橱,像个工艺品橱窗。
粽子对城里居家的结构装修缺少认识和比较,他只是觉得挺冷清的;夭夭九就不一样,虽说总是深夜出现在各色人家,鬼魂一样游荡洗劫,但是,也毕竟是见多识广的阅历,所以,她一见老太婆的家,就嗤之以鼻地说,垃圾!破烂!
老太婆把粽子首先领到玻璃橱前。这就是粽子第一次见到那青铜的马首刀的时刻。老太婆在身子的摇摇晃晃中,摸出了一把钥匙。那个玻璃门上的锁,就像商店里贵重首饰物品的长把子锁。老太婆抖抖索索地插不准锁孔,粽子想帮她一把,老太婆暴躁地摇晃了身子,表示拒绝。
这是香港新华社纪念章,这是港九独立大队纪念金币——不要用手摸!
老太婆拿起一张纸头:这是香港回归庆典邀请通知书,我去了……
粽子看到各种金色勋章,被轻轻取出又小心放回去,它们不断在一只苍老的手上闪光,有的精致,有的粗糙,有的有绶带。有两个什么章,老太婆还把它贴在干巴的胸口上。粽子想,老太婆是个人物吧,有个了不起的过去。可是,粽子没法儿深想,一方面他本来就是想应付一下马上离去,另一方面,他突然看到了刀。那个黝黑的、透出暗绿的刀,一见到它,他感到心脏异常地收缩了一下,这是和企图占有的新款手机不一样的心动。其实他至今也不算真正认识那把刀,但是,他感到震撼和异样。
那是一把黑褐色的刀,长约20多厘米,轻度弧形,造型像一面迎风的芦苇叶子,中空的柄首却是个极精神的马头造型,马鬃迎风而起。整把刀有种说不出的超拔和洒脱。粽子从来没见过如此色泽和造型的刀。
参观完毕,老太婆把橱门锁上。过来!老太婆走到电视机前说,看看这里面哪个是我?
粽子跟了过去。那面墙上挂着七八个老照片镜框。粽子仔细看了一遍,除了一张两个少年抱白鸽的题为“我们爱和平”的黑白照片,其余全部是半个世纪以前的军人照片,好像是电影里八路军的服装。他专门看女兵的合影照片。那些女兵都是齐肩黑发,扎着皮带、绑腿,服装宽大不合体。不过个个挺英姿飒爽的。可是,没有一个女兵像身边的老太婆。粽子连指两个,都被老太婆很不高兴地否定了。因为老太婆不高兴,影响了粽子的直爽,他只好指了指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兵:这个。
老太婆眼睛立刻像火炬一样燃烧起来,亮得简直晃粽子的眼睛。老太婆几乎要把脸伸到粽子眼睛上,是我吗?老太婆的脸进一步逼近:她像我吗?你从哪里看她像?是从哪里?
粽子结结巴巴。因为哪里也不像。粽子困难地感到,夭使和巫婆都在他跟前。粽子含糊其辞,眼睛、脸型吧……唔,反正都有点像。我要走了,婆婆,我还有事呢。
你能肯定她就是我吗?
粽子艰难地点头。老太婆第一次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可惜那笑容一闪即逝,老太婆恢复了严酷的或者说霸道的表情,坐沙发上去!你是谁啦?
女贼的出现
夭夭九的声音非常沙哑,有点像变不好声的男生。她的声音在粽子看来,简直是刺激耳膜。因此,夭夭九在电话里厉声训斥完还是陌生人的粽子时,粽子连连说抱歉,就赶紧按了电话。可是,夭夭九的电话再度追打过来,粽子再挂掉逃避。夭夭九再追击,粽子不胜其烦,只好关机。可是,到晚上一开机,夭夭九的电话就追杀进来。粽子说,我已经道歉了!我不能再做什么了!我讨厌你的声音!
夭夭九像只公鸡一样,突然大笑,说,请我吃饭,这事才算完。这个时候,粽子还不能确定天天九是男是女。
夭夭九有一双比常人至少长四分之一的细长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尾处长得打弯,看上去老是眯缝着看人,傲慢和纳闷的眼神奇怪地混合在一起,瞟你一眼,感觉怪得不得了。头发细软而蓬松,向脸侧轻曼地飘张着,好像不愿挡住那个特别的眼眉。平时,夭夭九都是把头发扎成马尾巴,可是,深夜,她穿着袜子,在某个陌生的人家,翻箱倒柜搜索主人裤袋手袋时,必定是披头散发,咬着一枝钢笔大小的手电,实在是比鬼魂还要人命。据说有失主半夜醒来,看到一披着头发的女人,在卧室梦游般无声飘动时,吓得当场尿了床;有不信邪的失主,一睁眼就判定是贼,但往往再度闭上眼睛装睡,等到天亮面对看现场的警察,他们又往往十分夸张,把夭夭九描绘的如同才出棺的鬼魅,身手非同寻常。夭夭九也失过手,碰到英勇的事主,她只好光着脚逃窜,发疯狂奔。她总是留着门,甚至留着来时的出租车。三次历险,她被迫送给事主两双半好鞋。
有一次,她没想到那家有狗,仓促中她从阳台爬跃而下。白天来看现场的两名警察,怎么都不相信是个女人作案,因为阳台上的钢筋防盗栅栏,未经训练的人是撬不开的。当然没有人想到,夭夭九出生在消防特勤大院中,用一根棍棒,从一个特别角度旋转破拆防盗栏,是基本功。如果没有防盗栅栏,她从七八层高的顶层,可以徒手通过阳台,一层层翻下,自由进入任何一个未扣死阳台门的房间。这也是消防队员的基本功。后来,夭夭九和同道人交流出一种一字形和十字形的门锁后,这种杂技式的道行才几乎不用了。那十字形的门锁,专门摧毁锁心,被撬时声音极小,而且带上门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因此只要现场不乱,有的事主早上还傻乎乎地锁门上班去呢。
粽子使她再次历险。那天凌晨四点,正是人们沉睡时光。夭夭九鬼魅般的身影,飘移在凤凰山庄靠隧道口的一户人家客厅时,她第一次忘了关手机。平时哪怕安全系数再高,她在作案现场也绝对是关掉手机或根本不带。在现场,她杜绝制造任何声响,因为即使不惊动失主,也会分神而影响手上工作。可是,那个深夜,她自己竟然忘了关机。悄无声息地弄开门后,她脱了鞋子,然后习惯地在玄关前站了站,一方面是定神,一方面是等待适应感,或者是想听听主人的鼾声也成。而这时,一个陌生电话竟然打了进来。哪怕反应再快,她也无法在三秒钟内让手机禁声;她恨不得一脚将手机踩得粉碎,或一口吞下手机。她咬紧牙关,隔着牛仔裤袋,飞快地用拇指将手机整片按键,狠狠地、压磨过去。不管是接通还是关机,手机不响了。天天九冷汗汹涌而出。
谢天谢地,失主居然没有醒。夭夭九的全身第一次被冷汗湿透。
她惊魂甫定,退了出来。穿鞋的时候,只是顺手提走了沙发上的一个便携式电脑。这个电脑不是放在电脑包里的,而是女人的大手袋中,似乎是主人没及时拿出来。后来天天九才知道,没有充电器和辅件。那个手袋皮质异常柔软,是POL0的。但是,因为没有配件,笔记本电脑不好卖也不好用,因此,夭夭九对那个半夜打人的电话,越想越光火。
两人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吃饭,就在台湾上包餐厅。因为当时粽子正在那吃他的晚饭。因为难以摆脱,因为便宜,粽子就说,你过来吧,我在台湾上包餐厅。15分钟后,夭夭九就到了。粽子完全不能猜认她,因为他下意识里觉得对方是个痞子少年。他的座位就面对大街,透着大玻璃墙,他边吃边浏览着来来往往的众人,他看到一个穿黑红色细吊带棉布背心、土红色低腰牛仔裤的女孩穿过马路。女孩推门而人时,有两样东西令他注目了好一会儿,一是那双特别黑长的怪异眼睛,二是她肚脐上一个银亮的脐饰,后来他才看